《东都有狐》夏生四月

51、恩爱

　　景容微微敛目：“战局不明，还不清楚。”
　　夜琉璃探身抱住他，满是依恋：“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景容刮刮她的鼻子，回道：“不好。”
　　某人更委屈了：“为什么不好？我可以横扫千军的！刷刷刷结束战斗，你就可以回来了！”
　　景容心中温暖，又有点想笑：“你会刷刷刷结束战斗，对方可能会刷刷刷再挑起争端，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那是什么？”
　　“止战。”
　　夜琉璃懂了。
　　她离开他的怀抱，不好意思地蹭了蹭鼻子，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方才的情不自禁：“是和平。”
　　“如果能用最少的伤亡换来这样的结局，自然是最好不过了。”他说。
　　她点点头。
　　在这一瞬间，夜琉璃看着景容，感受到了他肩上的责任，他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景容，也是皇帝的儿子，是这整个天下百姓的长阳王，他有他该做的事情。
　　她独自沉默。
　　景容拉起她的手，温言道：“璃儿，这世间没有人能伤的了我，除了你。”
　　夜琉璃抬头，看向他。
　　她咬着嘴唇，眼睛像兔子一样圆，晶莹剔透。
　　他缓缓靠近，她的心突然跳的好快。
　　下一秒，夜琉璃听到了景容在耳边轻声问道：“可以吗？”
　　可，可以什么？
　　君情深似海，妾当义无反顾。
　　当然，可以。
　　她抬起双手搂住他，闭着眼睛点了点头，表达自己的心意。
　　献身吧。
　　然而，并没有。
　　景容只是无比珍爱地吻了她，然后把她抱得很紧很紧，轻声笑道：“这么久都等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说什么呢？
　　夜琉璃羞涩地缩在他怀里，心里早已经开满了鲜花，蔓延成一条缤纷的路。
　　“中午想吃什么？”景容问。
　　“你要下厨吗？”她笑。
　　“想试试。”
　　夜琉璃听出来了点什么，抬起脸来：“你不会做饭？”
　　景容想了想，认真回答道：“做狐狸的时候不需要做饭，后来做了人也不需要做饭，不过，是看过的，知道原理。”
　　知道原理可还行？
　　“我教你！”夜琉璃站起来，大义凛然，“拜师吧！”
　　景容：“......”
　　“快点！”
　　景容：“师傅在上。”
　　“还有呢！”
　　景容亲了她一下：“请受徒儿一拜！”
　　某人回味了一下，咂咂嘴，眯眼笑：“恩，拜师礼还可以！走吧，小景景，为师教你炸厨房去！”
　　（厨房在暗处默默嘤嘤。）
　　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每一刻都分外宝贵。
　　如今春暖花开，到处都是蜂飞蝶舞，真的是最美丽的时候，夜琉璃拉着景容一起去郊外放风筝。
　　“顺风啊！”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
　　连生坐在草地上，看着不远处正牵着风筝说笑的景容和夜琉璃，心中说不清楚是难过还是开心。
　　开心于她的开心，难过于她即将要面对的离别。
　　良久，他笑了。
　　于她而言，那个人虽不能在身边，也是不会孤独的吧！这数万年来，她固执而坚强地走着，就是因为他永远都在她的心里，从未离开。
　　夜琉璃冲他招手：“连生，一起啊！我们比比看谁飞得高！”
　　连生：“好！”
　　景容纠正她：“你要起飞吗？是风筝！”
　　“好好好！”夜琉璃忙不迭地回应，“小徒弟拉好线，风筝快掉下来了！”
　　景容：“是。”
　　夜琉璃还不忘催促连生：“快点啦！”
　　好吧，就做个灯泡！
　　连生起身。
　　离别的前一晚，夜琉璃和景容在房顶上约会，一起看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你困吗？”她问。
　　景容摇摇头。
　　“我也不困。”夜琉璃说，“我怕我一睡过去明天早上就见不到你了。”
　　很怕再也见不到了，很怕很怕。
　　一想到这个可能，心里就好慌好慌。
　　“怎么会呢？”他温柔地揉揉她的头发，“期待重逢不好吗？”在此之前他确实想悄然离开，然而此刻却动摇了。
　　他想拥抱她，跟她告别，约定再见。
　　“当然好啊，可是我一想到若是连‘珍重’都没说一句就见不到了，就觉得好遗憾。”她搂住他。
　　“恩？”
　　“之前不告而别让你难过，是我不对。”她说，“如果注定要分开，我们都要好好的生活，好不好？”
　　“好。”景容应允。
　　一颗流星划过。
　　夜琉璃惊喜：“流星，快许愿！”
　　景容双手合十：“希望璃儿得偿所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快，再许一个！”
　　景容：好吧。
　　希望璃儿，顺利回家。
　　第二天。
　　两个人，一个拥抱之后，背向而驰。
　　景容骑马前往边关，夜琉璃跟阿财前往庄周谷。
　　彼此距离越来越远，直到天尽头。
　　趴在阿财的背上，夜琉璃看着空中美丽的风景，心如刀绞，默默流泪，眼泪一滴滴落在阿财背上。
　　阿财突然向下飞。
　　急速坠落让夜琉璃惊慌，紧紧抱住阿财的脖子：“阿财，你干什么？这里不是庄周谷啊啊啊！”
　　阿财却不理她。
　　它带着夜琉璃落在了一个山头，然后用自己的大脑袋使劲儿地拱她，嘴里发出低低的叫声。
　　它是让她看风景。
　　这里是一个山头，远远看去，山峰连绵，山谷温柔，中间一汪碧蓝清澈的湖水，像一块宝石安然沉睡，清风吹来，树木轻轻摇摆，发出世间最美妙的声音。
　　天地之间，无比静谧。
　　夜琉璃觉得心平静了很多。
　　她抱住阿财的脖子，用脑袋拱拱它：“阿财，我知道了，谢谢你！”然后对着无比空旷的山谷大喊：“啊啊啊！”
　　山谷传来了回音。
　　“景容！”
　　“景......容......”
　　“我想你啦！”
　　“我......想......你......啦......”
　　“你等着我，我办完事就去找你！”
　　“你等着我......”
　　“嗷！”
　　“嗷......”
　　夜琉璃大笑：“哈哈哈！”抱住阿财的大脑袋狠狠地亲了一口，然后揉乱它的毛，翻身爬到阿财身上：“阿财，咱们走吧！”
　　阿财晃晃脑袋，起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