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剑灵出鞘 ...
-
重任暂放愁且收，夜赏星河日观书。
第二日，东方袖给紫英取来云天青留下的书籍和笔墨纸砚时，顺手写下了这个句子。紫英看后点点头，将那页薄薄的宣纸折了起来，拢进袖里。接下来的几天，也果如她所言，他安心养伤。闲来无事时，或阅览云天青的书稿，或研究宗炼师公的手札。
天河一刻也闲不下来，总是摸索着出门，说是这里他很熟悉，看不见也照样知道哪里有山猪。菱纱拗不过他，一边嗔怪着，一边又不放心地跟在他身后。
东方袖来来往往，明明说可以在青鸾峰住些时日，却每天清晨都会离开，到中午方回。紫英不问便也知道，她定是有放不下的军中事务。只是每天都不忘寻些点心小吃回来，让天河大呼过瘾之余，也不再那么急着去猎山猪。
菱纱陪着天河四处走动时，她便陪在紫英身边，有时谈些流浪江湖时的趣事，谈起回鹘和吐蕃的异域风情。有时仍像在清聆居时，研读兵书阵法。只是从不提自己的童年，也不提琼华二字。
她妙手烹调，紫英却早已习惯了琼华的清淡饮食。只不过那精心调配的味道，总让他想起曾经的家门和曾经的生活：小时候自己吃的用的，也是如此精雕细琢。一个转念而已，心却会变得柔软。
“东方！你和我们一直在一起多好啊！这次你不会再走了吧？”天河一边吃着，一边问道。
“是呀！有你在，连紫英笑得都多。这几天，简直都不像紫英小师叔了。”菱纱知道紫英的好心情不止为这个，还是刻意这样说着。
东方袖轻轻摇头：“就算不能朝朝暮暮，能够时时相聚，就像现在这样，不也挺好吗？有些人，不完全属于自己。”
紫英淡淡一笑，低头继续翻看手札。能时时相见，身边又有好友相伴，若时光如此静静流淌，便是不曾奢望的结局。若问何谓幸福，此刻已该是知足。
这样过了十数日，紫英的内伤便已痊愈，也在宗炼的手札里悟到更多的铸剑秘术。想重铸天河剑，还有师公记载下的飞雯焕日和摄天。
这天清晨，他勾画好了铸剑图谱，便打开了剑匣，清点里面的石材。幸好他平日视这些矿石如至宝，一直随身携带，所余仍够得铸成天河剑。
目光转到里面静静躺着的魔剑，忽然想起那日的异常，略一迟疑便将那剑取了出来。里面的怨灵鬼气已经被他以纯阳之气镇住，又隔着寒月冰魄铸就的剑匣，那样激烈的反应带着几分不祥之气。
执剑的手忽然感到剑身一晃，一缕淡蓝色的光芒随之缓缓流淌而出，柔和清新如泉水，渐渐汇聚成一抹光团。
紫英心中一动，已经认出了这曾经在不周山现身的剑灵：“......龙葵？”
“你还记得我？紫英哥哥。”少女温婉柔和的语声中透着一丝欣喜。
紫英含笑点头，问道：“你不是在里面修炼，不理外物了吗？为何会此刻出来？”
“里面，透不过气来。”龙葵像是轻轻吁了口气，“我......很想出来，可是功力不够，穿不过这寒月冰魄的剑匣。幸好，紫英哥哥你今天打开剑匣，我才能出来。”
“你可是感觉到魔剑发生了什么变化？”紫英忙问。
蓝色光团轻轻飘移，最后停在紫英身前：“小葵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自从你封印了魔剑，里面的怨灵就平静了下来。可是，前些日子，忽然有一股煞气渗入魔剑，惊动了里面的冤魂。”
“煞气？”紫英皱眉，禁不住心中一凉。东方，怎么会？
“是的。那股煞气和魔剑相融，激发了里面冤魂的怨气。只不过那股力量太强，把那些怨灵暂时都压制住了。但是，里面的气息又和以前一样阴森压抑了。”小葵略略停了下，怯怯地央求道，“紫英哥哥，你能不能再封印魔剑，我.....马上就可以练成灵体了，里面现在的状况，我无法修炼。”
“好！你不必担心。”紫英颔首答应。
“太好了，谢谢你，紫英哥哥。”小葵一下子高兴起来，欢声道，“那我先回去了，等我修炼出灵体就出来看你。”
淡蓝色光芒飘向剑身，最后彻底融入魔剑里。
紫英心里的不安渐聚渐浓，封印魔剑并不难，可东方为何会身带煞气，有无危险，这些日子他却丝毫看不出端倪。
“云天河！你给我站住！”屋外忽然传来菱纱气急败坏的娇呼。话音未落，便又有山猪的嚎叫和天河的笑声传来。
紫英忙顺手放下魔剑，出屋观看，只一眼，心便悬了起来。
天河跌跌撞撞追着一头黝黑山猪，正从石沉溪洞的方向奔来。好在，一人一猪都是跑向木屋，紫英向前几步，眼见便能拦下追赶的天河。
怎料那山猪见前方有人，不敢再往前，转而奔向悬崖的方向。天河这些日子耳力已经练得异常灵敏，听的山猪转了方向，也拧身追了上去。
更巧在东方袖这时御剑归来，飘飘身形恰好落在了山崖边上。紫英来不及思索，直觉地纵身扑向崖边，怎奈距离遥远，终是迟了那么一步。
东方袖抬头一见山猪迎面撞来，愣了一瞬，再想催动御剑诀已经不及，忙呼：“火凤！”
火凤凰倏忽现身时，左翅急挥，力道强劲将山猪一下子抛出数尺，顿时倒地。此时，紫英也已同时落在了东方袖的身边，看她神情尚算镇定，只是面色有些微白。
天河这里已经追了过来，听到了东方袖的声音，匆匆叫道：“东方，你的剑借我！”
正在收剑的东方袖手上一顿，顺势递到天河伸来的手里。
天河摸索着将银色的短剑搭上开元追月弓，略一辨听方位，便射了出去。只听得山猪一声凄嚎，天河便快步赶了过去。这一剑虽未中到致命处，却也足以重伤，令山猪倒地不起。
“我就说嘛，就算看不见，也照样抓得到你！”天河一脚踏在那野猪身上，顺手拔出了那把短剑。
菱纱望一眼紫英阴沉得有些铁青的脸色，不知道到底是气恼天河玷污神器，还是担心东方余悸犹存。欲笑又有些不敢，忙赶到天河身边，抢过开元追月弓和兀自滴血的短剑，在一旁的瀑布边冲洗干净，仔细地擦拭。
东方袖早已注意到了紫英面带不豫，轻扯他衣袖，却高声道：“天河！今天中午便吃你的烤山猪了。”
“哈哈！东方，你放心，我烤的山猪最好吃的。”
紫英终于无奈地叹气，望着菱纱手持短剑而来，忽地闪念：“菱纱，把剑给我看看。”
那剑经瀑布之水冲洗，本该沾染凉气，不想刚一入手，便有淡淡的暖流划过掌心，紫英不由暗暗称奇。这剑长约二尺，通体银白，浮光璀璨，而剑身竟然清澈透明如山泉，连另一侧指尖的肤色都看的清清楚楚。
“东方，这剑可是来自暹罗？”紫英近日读过的书札中曾经提及，如此剔透如琉璃的剑身，只有暹罗国的一种暖玉方能铸就。
东方袖看看紫英专注的神色，笑道：“这也瞒不过你？的确是暹罗国进贡，专为女子打造的。剑本有两把，一把给了安盈公主，一把便留在了我这里。”
紫英微微颔首，果然如此。这剑若论材质，算得是极其珍贵。其奇妙之处在于：剑身恒温，灵气充沛，若久用之，宝剑自然认主，与主人心意相融。此剑虽灵，若论威力，比之自己的刺珏尚有不及，又怎能产生震慑恶灵的煞气？
想着，紫英将剑还给了东方袖，终于忍不住加了一句：“此剑亦是至宝，不可滥用。”
东方袖抿唇点头：“好！其实，我平日里也只是用来御剑，哪里会有别的用途？”
见天河和菱纱忙着收拾那只山猪，紫英轻轻说了声“跟我来”，便走向木屋。
进了木屋，不待东方袖开口，紫英便回身拉过她右腕，查其脉息。
“怎么了？”东方袖不解地问道。
“你最近可感到什么不适？”紫英放下她手腕后，才问道。
东方袖摇摇头，见紫英如此慎重，已知事情非同寻常。目光微转，看到了桌子上的魔剑。
“这是，魔剑？”东方袖虽不曾见过，却隐约明白事情与这把剑有关。
紫英点点头，凝眉沉声道：“这把剑里藏有恶灵，本来已被我封住，如今却又有异动。东方，你最近身体并无异常感觉？”
东方袖认真想了一下，肯定地摇头道：“没有！”忽又一笑：“或许是你多虑了，说不定是我和这魔剑有缘。”
说着，伸手欲去抚摸剑柄上龙飞凤舞，盘根错节的花纹。
“东方！”
“别动！”
紫英及时拉住了她的手臂，魔剑里竟然传来了另一个喝止的声音。随着剑身微动，一道红光从那花纹中慢慢渗出，最后凝成了火红的光团。
紫英一把将怔忪的东方袖拉到身后，迟疑道：“...... 你是？”
那光团格格一笑，腻声道：“我是小葵呀，紫英哥哥。刚刚还在这里和你见过面，这一会就把人家给忘了？还是，当着这位姑娘的面，故意不认我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