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主春秋之美人相》若水多情

7、第 7 章

　　沈离凌一听明日即可回府，还能直接辅助陆飞行事，这便离恢复官职重归朝野之日更近了，他不禁喜上眉梢，完全无视赫炎言语中的威胁，谢礼还恩。

　　赵许眼睛闪起精光很快又被惯有的调笑意味掩盖，他擅长营造和谐趣味的氛围，心藏深意而面带玩乐之态，他用奉承和尽责的态度给自己下了台阶，看向沈离凌时却难掩眼中的恶意。

　　赫炎将一切看在眼里，待陆飞把所有可疑线索和防御方向交代完，他欣赏了下赵冯两只老狐狸的配合表演，就大概布置了下便让两个人先行拜退。

　　待只有陆沈二人，赫炎这才悠悠然地望着自己的老师，浅笑道，“陆卿，你近日先继续为登基大典和朝中臣级之庶务做准备，暗谋破坏的外敌之线就由你的新幕僚沈离凌跟进，等有了结果再上报给本王和你。这是他呈上的荐官名单，交给你了。”

　　陆飞赶紧快速上去，恭敬地接过名单。

　　“既然这样，你便把那玉佩还给他吧，免得外人以为是本王贪了臣子之物。。。”赫炎轻描淡写地说道，带着开玩笑的笑容。

　　陆飞却是心惊一颤，赫炎如此在意这一小小细节的事实让他内心隐隐不安，却又理不清头绪。

　　他掏出玉佩递给沈离凌，对方倒是心大的很，还沉浸在明日回府的好消息中，闪着亮晶晶的眼睛对着陆飞盈盈一笑就收回了自己的玉佩。

　　“陆卿你庶务繁忙，就早些回去歇息吧，本王正好还想和前国相虚心讨教一番。”赫炎对着陆飞下了逐客令，陆飞只好领命离开，走前看了眼沈离凌，有些担心。

　　沈离凌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回了一个你大可放心的明亮眼神，也揖礼相送。

　　待陆飞退下，赫炎居高临下地盯着沈离凌，又恢复了只有两个人的空间，而这总让他有种被迫直面内心迷茫。

　　这几年他刀口舔血，卧薪尝胆，步步为营，得到王位后，在夜深人静独处之时却忽然有些寡淡无味之感。那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站在箭刺之仇的败臣面前痛出恶气，高傲肆虐的快感却在面对本人时被自己束缚。

　　他最后的哥哥已在自己的兵变下自刎身亡，他的败臣终于向自己下跪臣服，却清正坦然如常，毫不畏惧地说着那些为国治圣的冠冕堂皇的大道理，那一刻他似乎明白了。

　　沈离凌臣服的只是一个可以坐上王位让他施展抱负的符号，他只是在何时的时间代表着那个符号，而这一切跟他赫炎本人，其实并没有多大关系。

　　他很想问问沈离凌，是不是只要登上王者之位的人有治国之贤，那无论是谁他都愿意追随辅佐？所以，如果那日踏入皇城的不是他赫炎，他是不是也会选择留在这里，抛却名节一搏仅为国相一位？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将比生命更重要的名节都献给国家的贤士，怎会为一人驻足。

　　这样的人即使关入大牢即使酷刑虐待，也不会改变初衷，只能给他一个死亦为鬼雄的烈士名节。

　　忽然有些困倦般的萎靡，赫炎手倚着头，微微眯眼，报复的欲望又开始暗自翻腾。

　　他放任时间静默，细细品味沈离凌清冽淡定的外壳如何在灼热而巨大的视线压力下一点点皲裂。

　　静谧幽暗的书房只有烛火轻曳，夜风偶尔吹动朱漆雕梁上精美文饰的帷幔，铜炉中散发着幽幽沉香青烟缭绕。

　　沈离凌维持着恭敬挺直的身姿，低眉顺目的脸色从容淡然，精美的五官被烛火晕染出一片柔和的纯净气息，似乎多年诡谲艰苦的朝野时光并没有给他留下太多的痕迹。

　　为了明天能顺利回府，沈离凌知道现在的他必须小心翼翼不要引起任何惹怒或者让赫炎厌恶的事情，避免节外生枝。

　　可是他也的确猜不出赫炎的意图，开始还能保持淡定平稳的心态低头待命，可是被晾的时间久了，沈离凌也开始内心不宁起来。

　　所以新君到底什么意思？让自己留下又什么都不说，就是为了给自己。。。罚站？让自己难堪？沈离凌越来越怀疑其实赫炎看起来阴沉难测，其实内心还是个小孩子，面对旧日敌营的臣子，既想报仇也想重用，别扭纠结，最后只能暗中耍些小手段来给自己出出气？那也太可爱了吧？

　　这样想想自己是不是应该配合一下新君的面子，显示出被冷落被欺负了的惨状以获得对方报复之心的满足？这样也许能快一点结束？

　　可是新君真的会这么幼稚吗？毕竟也是暗部为营到如今地位的人。。。啊不过还是应该试试吧？

　　沈离凌的眼睛快速地转动着，长长地睫毛轻轻翕动，下意思地咬住嘴唇，神色从平淡到思虑的微绷又到浅笑自嘲，最后微微蹙眉露出有些疲倦的痛楚，毕竟维持一个挺直紧绷的站姿过久还是很累的，他要做的就是放大这种难受，然后再适当加一点委屈和愧疚。。。

　　看着那一向表情严肃清淡的沈离凌现在变化多端的神情，赫炎的嘴角不禁有些上扬，心中荡起一丝涟漪，幽深的眼眸有暗光闪烁。

　　天啊为什么赫炎那个家伙还是没有反应，不会是睡着了吧？这回沈离凌是真的站累了。他假装咳嗽了两声，看还没有动静，便忍不住抬起眼眉向赫炎望去。

　　结果刚好和赫炎意义不明的含笑眼眸在空中相遇。

　　沈离凌立刻收回慌乱的眼神，立的恭敬笔直。

　　赫炎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慢悠悠地起身踱步走到沈离凌身边，“沈离凌，想必你也知道这次调查暗谋之事，是给你回归国相一位诚服众人的机会，本王一片苦心，你可不要辜负。“

　　沈离凌心想，晾了他这么久就为让自己明白他的苦心？正是等着自己夸奖吗？正想谢恩赞颂，忽又听一句。

　　”君臣一心，方可志远。你何不今夜留宿于此，让本王与你推心夜谈，尽醉酒达旦之欢？”

　　沈离凌一时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