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那时的楚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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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妄生……
楚见星在心底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不会错了。
段修齐那句“自从罗妄生死后，魅都已经平静太久”就确定了这不是同名同姓，就是那个罗妄生。
刹那间，楚见星有种心脏空空，说不出来的感觉。
谈不上高兴，也没有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感，更多的反而是一种茫然。
从楚陌的身体里醒来之后，楚见星不是没有想过找罗妄生复仇，但他甚至没有勇气在网上搜下罗妄生的名字以及815视频事件的最终处理结果。
有时候就会想啊，反正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与过去告别，就以楚陌这个全新的身份偷活下去也挺好的。
但真的听到罗妄生死讯的那一刻，他又会想……十一年，真的过去太久了，久到日月换新天，恨的人也已经死去。
其实告别不告别的，他以不以楚陌这个新身份活下去，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他……什么时候死的？”楚见星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喻桥记得很清楚：“09年啊，那时你多大来着？这案子当年还挺轰动的。”
楚见星喃喃重复：“09年……”
所以他只要再坚持四年，就能看到害他至此的罪魁祸首伏法受诛了。
楚见星还没来得及产生更多情绪，又被喻桥略带嘲讽的声音打断：“哈，说起来罗妄生的死……”
喻桥话说一半就止住了，打哑谜似的。
楚见星眉头微蹙，追问道：“他的死怎么了？”
喻桥却不回话了，抬眼望向始终沉默地站在他们身旁的晏临渊，神情复杂。
楚见星顺着喻桥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晏临渊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地立在那儿，一手插着裤兜，一手自然垂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
晏临渊比十年前高了不少，靠得近时，楚见星要稍稍仰头才能看清他的全脸。大概是受白人血统的影响，他的五官比普通汉人更加深邃，下颌线也利落清晰，像是用最细的笔锋勾勒出来的工笔画，精美冷峻。
只是晏临渊浑身都带着一股阴沉森冷的死人味，很有压迫感，还有些渗人。
楚见星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怎么，不会跟他有关吧？”
两次见面，喻桥都显得礼貌又客气，但提及这件事，他似乎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冷笑着回复：“岂止是有关。”
楚见星像是在询问喻桥，眼睛却盯着晏临渊没动：“他杀的？”
喻桥没答是或不是，只把问题抛回给本人：“晏临渊同学，你自己说说，是你杀的么？”
闻言，晏临渊抬眸扫了过来，眼神有些冷，语气却不生波澜，仿佛是在讲述与自己无关的闲事：“说过很多次了，罗妄生暴力拘捕，误杀，说了你们又不信。”
“嗯，射肩膀结果射穿了眼睛，”喻桥拍了拍手，赞同地附和道，“这大概就是每次射击训练排名第一的厚重吧。”
“啧。”第一次听到这个内幕八卦的段修齐忽然觉得自己眼睛有点疼。
楚见星也懵了片刻。
晏临渊这算什么？亲自为他报仇？
为了减轻自己的愧疚感？
一瞬间，楚见星的心头涌出很多想法，就在这时，晏临渊忽然望了过来，楚见星猝不及防跟他对视上。
晏临渊的目光凌厉而陌生，带着些奇怪的探究和审视。
楚见星张了张嘴，本来有许多话想说，又被他压回心底，杵着拐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望着楚见星的背影，段修齐忍不住吐槽道：“果然是脑子被撞坏了，莫名其妙的。”
喻桥要赶回警局加班，楚见星还是坐晏临渊的车回医院。
上车后，楚见星用胳膊撑着下巴趴在车窗前，一会儿看看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一会儿看看窗外的城市景观变化，整个人呆呆的。
看天气似乎快下雨了，有点冷，还带着一股潮湿劲，不太舒服。
路程开到一半，楚见星坐直身体，冷不丁开口：“你被警局开除，是因为在抓捕行动中开枪打死了罗妄生吗？”
江秋曾经八卦过晏临渊似乎是因为犯事被革职，再加上方才喻桥提及罗妄生时态度诡异，楚见星很难不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晏临渊纠正道：“误杀。”
“……”楚见星不愿跟他纠结这个点，顺着他的话又问了一遍，“行，误杀，那是因为这个吗？”
晏临渊轻描淡写道：“嗯，他们都不信我的枪能打歪。”
“……”楚见星转头瞥了一眼晏临渊，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情绪没有任何波动，显然只是在陈述他所知道的事实。
无语片刻，楚见星轻声追问：“为什么？”
晏临渊装傻：“别人怎么想的，我怎么会知道。”
楚见星：“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闻言，晏临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不可觉地缩紧了几分，他薄唇紧抿，没有回话。
楚见星似乎也没想从晏临渊口中得到答案，他看向远处拥挤的高楼大厦，自顾自地开口：“1990年，魅都立法局通过废除死刑法案，此后魅都的现行刑法中，最严厉的刑罚变为终身监禁。”
楚见星的声音很轻，依旧有些冷，却少了几分锋利，恰似南方连绵的秋雨，风一吹，迎面便感受到清醒的凉意。
“说是终身监禁，但实践中被判处强制性终身监禁的囚犯极为罕见，大多数关个二三十年便会被假释出狱……”
楚见星没那么伟大，说不出来“所有罪犯都应公平地接受审判”之类的正义之词，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叹息，结束了这段无意义的对话：“你枪法这么烂，确实该转行了。
十字路口，红灯闪烁。
晏临渊终于忍不住侧眸深深看了楚见星一眼，从进入会馆开始，他就在观察眼前这人，今天的“楚陌”着实有些异常。
因为车祸受伤，长期卧床，楚陌本就瘦弱的身体变得更加清瘦。皮肤也是不同寻常的白，薄得几乎能看见底下的血管，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脆弱的美感。
奇怪的是，此次见面，他却没给人多强的病弱感，反而充满了生命力。他不再低头，不管面对谁都是不卑不亢的，甚至有一种全然没把他人放在眼里的冷傲。
忽然，楚见星打开窗户，冷风涌入，吹乱了他的鬓角，勾勒出他侧脸完美的下颌线。
晏临渊的心头涌上一股异样的感觉。
失忆而已，性格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吗？
还是说之前的楚陌伪装得太好？
短暂的静默后，晏临渊主动开口，却是说的另一个事情：“你呢？不是说要吃段修齐的饭吗？看起来并不是很想吃的样子。”
楚见星的回答很干脆：“吃个屁，我怕得艾滋。”
晏临渊稍感意外：“你很讨厌段修齐？为什么。”
“这你都能看出来？”楚见星扬眉，语气嘲弄，“你这么厉害，那有没有看出来我也很讨厌你？”
晏临渊：“……”
晏临渊不说话了，楚见星也没理他，抬眸望天，思绪一瞬间飞得很远。
“815视频事件”爆发后，迫于晏家淫威，大多数媒体都不敢为楚见星发声，多个合作对象跟他解除了合约。
那时段修齐正在筹备一个冲奖的新电影，说好楚见星出演双男主之一。丑闻爆发后，段修齐并没有第一时间取消跟楚见星的合作，两人甚至还见面吃了个饭。
当然，那场饭局最后不欢而散。
楚见星记忆力不错，他甚至能准确地重复出段修齐当时说的每一个字。
“只要你从此跟晏临渊彻底断绝关系，安安心心跟了我，我想办法帮你摆平这件事，并且以后照样让你演我电影的男主角。”
那时候楚见星已经联系不到晏临渊了，但他还是拒绝了段修齐的提议。
那时的楚见星依旧高傲，在他的世界里，感情不能作为交易的筹码。
……
车子拐弯，平稳地滑进医院的露天停车场，停稳后，楚见星第一时间解开安全带，仿佛一刻也不想跟晏临渊多呆，身体力行地证明那句“也很讨厌你”。
晏临渊跟着下了车，他把辅助工具递给楚见星，默默跟在人身旁。
回住院楼的路上有一小坡台阶，楚见星每天都出门散步，复健得不错，也不需要人搀扶。
他走路很慢，但很稳。
晏临渊一路跟到病房，屋内没有其他人，江秋这会儿也不知道去哪了。
晏临渊站在门口没进去，他犹豫了一下，看着楚见星的背影沉声道：“我先走了。不管怎么说，今天谢谢你。”
难得没有那么冷硬，像是句人话。
“哼，”楚见星想，又不是为了你。
一来，为了自己的安危。
二来，他占据了这具身体，如果能帮忙查到真凶，也算给原主一个交代吧。
楚见星靠在沙发上小憩，眼皮都没抬一下，但好歹还是给了个回应：“不送。”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