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上星》闻花落

11、11 “自从罗妄

　　“段导？”楚见星没有掩饰自己的震惊，阴阳怪气道，“他主动打电话给我？”
　　“找我约戏吗？”

　　说完，楚见星自己都差点憋不住。段修齐当晚呆在雾色呢，找他能有什么好事。
　　况且他看过楚陌之前的作品，楚陌是非科班出生，演技几乎等于没有。

　　段修齐只是渣，又不是瞎。

　　“呃。”喻桥委婉回道，“那我们就不知道了。”
　　顿了顿，又说：“我们这次把你请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你们就是这么请人帮忙的吗？”楚见星扬眉，嘲弄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晏临渊，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晏临渊面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接话。

　　喻桥猜到晏临渊把人接过来肯定用了一些特殊手段，他尴尬地轻咳一声，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继续道：“待会见到段修齐，你就咬定车祸那天晚上是去雾色见他就好了。”

　　“段修齐又不是傻子，打电话约我去雾色，然后再找车故意撞我？生怕警方怀疑不到他头上？”楚见星抿了一口跟前的大红袍，双眼微眯，幽幽开口道，“况且，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抱上段修齐的大腿，说不定我日后还能在他电影里混口饭吃。”

　　“帮我们就是帮你自己，只有抓到幕后黑手，你才能彻底脱离危险。”喻桥一本正经地回。

　　“而且你这个案子从表面上看就是一个交通肇事案，嫌疑人已经死亡，本来可以很快结案，是阿晏派人在T国乡下蹲了一个多月的点，这才掌握到重要线索……现在这个案子对外宣称已经结案，但局里已经特批，可以继续暗中调查。”

　　喻桥脸上挂着礼貌、但在楚见星眼里又稍显欠扁的微笑：“你帮我们这个小忙，还阿晏一个人情，不为过吧？”

　　楚见星：“……”
　　喻桥的要求并不算难办，楚见星本来只想讨点筹码，现在倒好，成还人情了。

　　不过话说回来，楚见星倒是没想到，原来晏临渊对楚陌的事情这么上心。
　　所以晏临渊对楚陌并非毫无感情？

　　楚见星下意识望向晏临渊，谁知对方的目光正好也停留在自己身上，很冷淡，并没有多余的感情。

　　楚见星收回目光，问：“什么重要线索？”
　　喻桥：“抱歉，这个无可奉告。”

　　“。”楚见星又被噎住了，但他转念一想，在办案件的关键信息，确实不能随便透露，即便他是受害人也不行。

　　楚见星不想再跟这两人说话，索性拿出手机刷了刷。他最近躺医院里没事就抱着手机研究各种APP的各项功能，不得不说，现在的智能机实在太好用……查信息、看视频、看小说、网购等等等等……还有非常科幻的面部解锁、电子支付等功能。

　　楚见星自认自控力还算强大，但也在医院当了好些天的“网瘾少年”。

　　不过楚见星这会儿却没什么心思玩手机，他打开微博又关掉，看了眼时间，不耐烦地抱怨：“段修齐怎么还不来。”

　　说曹操曹操到。
　　楚见星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服务员将段修齐带了进来。

　　段修齐穿的一身休闲装，虽然脸上已有岁月溜走的痕迹，但身材管理得不错，一点不像四十多岁的人。

　　“段导，来，这边坐。”喻桥站起来迎接段修齐，指了自己身旁的一个位置。

　　尴尬的是，只有喻桥一个人起了身，楚见星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头都没抬，晏临渊则是一直盯着楚见星若有所思。

　　段修齐和晏临渊向来不对付，他倒没觉着尴尬，找了个位置坐下，十指交叠随意地搭在腿上，微笑道：“喻队，楚陌这个交通肇事案不归你们市局管吧，就算你跟晏临渊私交不错，也不能这么以公谋私啊。”

　　面对段修齐夹枪带棒的话语，喻桥也不生气，笑吟吟地回他：“段导，以公谋私这个帽子扣得有点大了吧，我这不是以粉丝身份约你出来喝茶聊天吗？”

　　段修齐：“……”
　　段修齐知道喻桥约他见面是为了什么，他喝了口对方递过来的茶，也不废话，直接道：“其实我之前录笔录时就说过很多遍了，我确实有喊楚陌来雾色找我，但他拒绝了。”
　　“至于他后来为什么要出门，我完全不清楚。”

　　“楚陌”失忆的事情对外没有刻意隐瞒，段修齐亦有所耳闻，他转头看向楚见星，以一种关心后辈的姿态询问：“听说你失忆了，恢复得怎么样了？”

　　楚见星像是没听见段修齐的问话，低头拨弄着自己的手机，神情严肃。

　　段修齐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晏临渊在他面前装逼就算了，楚陌是个什么东西，一而再再而三地拂他面子。
　　要不是看在楚陌的样貌有几分故人之姿，以楚陌的咖位，连跟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最后还是喻桥出言打破沉默：“楚陌确实是失忆了，不过他说他想起来之前的一些事，那天晚上……”

　　“没想起来。”楚见星也没给喻桥面子，冷声打断他。

　　楚见星按熄手机屏幕，抬眼望向段修齐，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陌生人。

　　“我十一点十三跟你通的电话，十八接了那个未知电话，然后就出了门，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你那天晚上在雾色应该另有安排吧，为什么会临时起意给我打电话？”

　　楚见星声音不大，语气也淡淡的，让人挑不出来错的同时，又让段修齐感受到一丝微妙的嘲讽意味：“你就没想过，自己可能被人当枪使了？”

　　闻言，段修齐脸色微变。如果说先前他只是怀疑，那么今天他几乎可以肯定，楚陌被撞，不是意外。有人想借他的手把楚陌约出来，让这场车祸变得更像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

　　段修齐并不关心楚陌的死活，但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利用的感觉。

　　被楚见星这么一说，段修齐慢慢回过味来，那天晚上的局，确实有些不对劲。他一边回忆，一边整理语言：“当时在场的有好些个人，我忘记是谁起的头了，总之最后我也是被话赶话架在那儿了，才给你打了电话。”

　　上个月段修齐在横港拍戏，恰巧楚陌也在，段修齐组里有个演员认识楚陌，跟段修齐说楚陌仰慕他已久，想认识认识。
　　在那人的撮合下，某次剧组成员聚餐，楚陌也来了。

　　段修齐早就听说过，楚陌长得有几分像楚见星。只看脸的话，是有些像，但两人的气质完全不同。

　　楚见星高傲冷冽，像遥不可及的高山冰雪。
　　楚陌则要乖巧许多，看上去温顺无害。

　　娱乐圈从来不乏长得好看的人，样貌同楚见星有些相似也没什么稀奇。但他又听说楚陌是晏临渊养的小情人，对晏临渊一往情深，这就有点意思了。

　　两人在酒桌上聊得不错，晚饭后段修齐准备把楚陌带回酒店，但没想到的是，楚陌竟然拒绝了，虽说态度很是恭敬，但多少让段修齐有些不悦。

　　再次听到楚陌的名字，就是车祸那晚。朋友组的局，之前那个同组的小演员也在，也不知道最先是谁把话题扯到了楚陌和晏临渊身上，说晏临渊表面上对楚见星念念不忘，暗地里还不是搞替身包养那一套。

　　小演员知道段修齐跟晏临渊不对付，便拍他马屁，说晏临渊不过是运气好，拍了几部票房高的烂片，哪比得上段导真才实学。
　　又说其实楚陌是被迫跟的晏临渊，他真正欣赏的人，是段导。

　　小演员好像不知道横港那天晚上，楚陌拒绝了他的邀请。

　　接着就有人起哄，让段修齐把楚陌喊过来。

　　……

　　不对！小演员知道！

　　段修齐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帧画面，横港那天晚上，他喝了酒，到酒店房门时房卡莫名找不到了，又去前台重新开了一张。上楼时，他在电梯立碰到了同组小演员。两人的房间在同一楼，而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段修齐理清思路后，很快便锁定其中目标：“高扬。”
　　段修齐轻声开口：“我不能完全确定，但你们可以查查这个人。”

　　魅都虽是举世闻名的国际大都市，但说小又真的很小，特别是同一个圈子，来来回回都是那么些熟人。

　　晏临渊同喻桥交换眼神，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这号人物。

　　楚见星也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儿听过了。
　　可能是某个合作过的不知名演员？

　　楚见星年少成名，心高气傲，一般人入不了他眼。

　　随后喻桥还想从段修齐这儿套出其它信息，但段修齐浸淫娱乐圈多年，老狐狸了，别的什么也不肯多说。

　　今天颇有收获，喻桥也不强求更多，同段修齐寒暄几句后，便准备离开。喻桥要走，其他人更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几人一同往停车场走去。

　　段修齐和喻桥并排走在前面，他想起自己前不久听到的风声，顺嘴跟喻桥求证：“喻队，我听说上面要派专案组下来调查雾色，是真的吗？”

　　喻桥笑得滴水不漏：“段导的消息真是灵通，我都没听说，您又是从哪知道的？”

　　段修齐自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而且看喻桥的反应，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段修齐想着以后一定要远离雾色的同时，发出一声感叹：“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自从罗妄生死后，魅都已经平静太久了……”

　　话音未落，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高呵。
　　“谁？！”

　　段修齐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却见楚见星停住脚步，身体紧绷地僵在原地，脸色略微发白。

　　喻桥也感到奇怪，不明白“楚陌”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楚见星，他却好似浑然未觉，只死死盯着段修齐，眼神狠厉，一字一句问道：“你刚才说谁死了？”

　　段修齐没来由地被眼前这个十八线小演员的气场震住了，声音都不自觉矮了几分：“罗、罗妄生啊，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攻受都非常喜欢对方啦，也没有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