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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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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马尔·伊本·拉阿哈德,那个刺客大师的名字。他拜托自己去“告诉”他的儿子这一次他接了个长期的任务,照他原话的意思来说,就是让那个孩子别还在半夜里傻傻的等着自己父亲回家睡觉了,虽然他似乎还有其它的目的,但如果它大致理解对了的话。
有时候它真的希望自己听不懂人类的语言,这样它就不必在逃避的选择的时候装傻。只是现在那都不重要,问题是。
它记得这里离那些地方并不远,就这么点赶路的时间,就不能亲自跟幼崽说吗,还是说有什么别的目的,反正不管怎么样这种跑腿的麻烦事,它才不会帮忙呢。
它不是那些刺客们养的整天在天空飞来飞去看着就没有休息时间的信鸽。它当时站在奥马尔的手臂上,顶着一群刺客的目光这么想到。
鹰按照奥马尔给它描述的样子,来到了那个屋子门口前,门是虚掩着的,它轻轻地撞开一条缝后歪着脑袋探进去环顾了一周后并没有发现刺客大师所说的孩子。
也许是出去玩了吧。
就是说它需要等在这里了,最起码要在这附近让那个孩子看见它才行,虽然它可以在晚上的睡觉时间再过来…但它现在无事可做,所以稍微等等也无妨。
它从来不缺乏这方面的耐心。
就像有时候捕猎需要耐心等待猎物放下警惕后,从它们的“安全屋”出来是一样的。
鹰飞到了一旁的树上,将自己藏在被风吹的飒飒响的树叶中,尽管它的体型和羽毛的颜色是如此的醒目。
它在这等了一会。起初的目的只是需要让那个孩子看见它就好了,帮完这个忙马上就飞走不做任何多余的事,但在终于见到那个孩子后它暂时打消了离开的想法。
他有一双金色的眼睛。鹰远远的看到那个符合刺客大师所描述出的每一项特征的男孩,有以瞬间它还以为自己看见的是只在地面上蹦蹦跳跳的连羽毛都还没有长齐的雏鹰。
那个男孩身上带给它的怪异感这么“告诉”它,连同它的五感一起。鹰从树上飞了下去,站在屋子旁边的破破烂烂铺满尘埃和裂缝的石墙上。
不远处的男孩看见它飞到自己家旁边后愣了下,刚刚迈出的步的脚忘了抬高,猝不及防地踢在了一块深入土层的石头上让他踉跄了一下差点向前扑倒。
“阿萨姆?”男孩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它一眼,接着一路小跑过来。
在离鹰距离越近,男孩的动作就越是缓慢,到后面干脆是踮着脚走路,那副样子像极了那些在刺杀时潜行的刺客,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惊扰到目标。
男孩并没有近距离接触过“阿萨姆”他只是经常抬头看见远处在天空盘旋的它,还有他总是听见村里的人还有刺客们以及自己的父亲对它的各种说辞。
他似乎有些害怕自己,也许是因为它锋利的爪子和尖钩状的喙,还有体型;他似乎害怕吓到它,因为他曾这样接近过其它的鸟,但它们都飞走了。
鹰倒是并不建议他的带有试探性的接近,恰恰相反它现在很乐意男孩主动靠近它——好让它更加清晰的审视那双干净的眼睛。
他们之间相隔不过半米的距离,鹰现在所处的高度让它足以与还在生长期的男孩平视。而第一次如此接近“阿萨姆”的男孩也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距离,鹰只要抬爪就能抓瞎阿泰尔的眼睛,但它并不会这么做。
不可思议。
如果硬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它现在的心情的话,那大概是满意吧,它从这个人类幼崽的眼中看到些有趣的东西。就像它当初花了很长时间才飞跃海洋找到新的大陆。
总而言之,如果奥马尔的目的是想让它照顾一下这个男孩的话,那他已经成功了,它喜欢这个孩子特别是他的眼睛。在那恍若的瞬间它本能的想要张开翅膀将这只“雏鹰”护在丰满的羽毛下。
这个男孩的名字是叫什么…“阿泰尔”?真是个不错的名字。
不得不说在这个年龄,和其他很多同龄的人类幼崽和那只麻雀相比之下,阿泰尔是个优秀又乖巧的孩子。
这是在奥马尔出任务的这几天,每晚都准时去“催促”阿泰尔睡觉的鹰的感受,本来第一天它需要传达的意思已经达到了,但是那个孩子似乎很期待它的到来,就像他等待自己父亲回家一样。
虽然每天晚上都跑一趟再飞回自己窝里很麻烦,但这并不影响它对阿泰尔的印象。
虽然这像极了那只麻雀在会飞之前一直在地上蹦蹦跳跳的跟在它后面,一个劲的叫着“母亲,母亲”。
在那之后,那只小麻雀也回来了,在鹰从自己窝里醒来时发现它用什么方法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自己的肚子下面,估计是睡了一整晚。同时它这次出现还带着一个不知道是谁为它取的名字——“艾敏”。
这个名字真的格外的适合,鹰觉得,虽然那时它神志不清,但它难得夸了麻雀一句后。那只胆大的麻雀开始得寸进尺了。
它嚷嚷着想要鹰多夸几句。
于是大清早脑袋还不是很清醒,耳朵边还充斥着“叽叽”的叫声的鹰沉默了一下,抬起爪子揉了揉这只获得了新名字的小麻雀华而不实的脑袋,然后将它扔出了自己的鸟窝。
随后它张开翅膀飞往天空,去猎捕这几天出没的外来鸟类,
空气稍微安静了会还没等它缓过神又听见了一些零零碎碎的说话声,本来它应该选择性忽略的,但是那熟悉的声音让它无法忽视。
是那个刺客的声音,虽然并没有听清具体内容。鹰觉得那也许是自己听错了,那个刺客的任务地点和目标都起码是隔着一座山的距离,纵使是它听力再好也不可能在这时听见。
那到底是什么呢?它并不想知道,一股失控的时候烦躁感使它更想那个声音快点从它耳边消失。
但那个声音在鹰的耳边断断续续持续了很久,它听见那个声音中夹杂着无尽的绝望和愤怒,它甚至隐约知道声音来自哪里,还没等它分析出什么,那个声音突然就消失了。就像是一位将死之人在耳边窃窃私语,而后他终于停止了呼吸。
随之而来是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