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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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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别扭了一段时间,终究还是妥协的住了进去。
总觉得似乎回到了它刚好与人们认识的时刻。
所幸人们知晓它喜欢安静,把所有这类似的小房子都建在了稍微远离人群的地方,当然也有直接建自己家旁边的,虽然那里也很安静,但不免会让人觉得这抱有私心。
于是最终,所有大房子旁边都多出了做工精细的小房子,他们都期待着鹰接受这份谢礼。
那些多出来的感情,就像曾经堆积在巢穴旁的积雪般,让它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天无人的雨夜,鹰带着鸟巢和里面睡着的小麻雀搬了进去。
风在呼啸,雨滴落在木板和石头上沉闷的声音,让身处其中的鹰产生了一股奇妙的感觉,它就这么蹲在角落,脑袋靠在墙上。
整个小房子的空间足够它在里面站起来,或者张开翅膀转身,鸟巢的旁边还有新鲜的水果和干草,村民们深知它的习性,并未在里面放虫子之类的东西。
第二天,早起的人看见鹰从他们为它所建造的房屋中探出头,一滴雨水从屋檐上滴下来砸在它的喙上,像是开启了什么开关,鹰微微炸开了毛,接着又带上门缩了回去。
清晨总是让人感到疲倦,大概阿萨姆也不例外。
更何况,依赖总是叫人眷念。
它第一次在自己巢穴中呆了很久,甚至有点分不清时间的流逝,仿佛只是将脑袋搭在窝上的瞬间太阳就已经踏上归途。
艾敏一直睡在鹰腹部柔软的绒毛下,那是唯一的暖和又安全的角落,对它而言这或许变化不大。
不同的是,当鹰不在这一片天空中时,那些无比显眼的小房子中总有一个藏着一只通体雪白的鹰,它不再行踪诡秘,只要探遍这些特别的鸟巢,总能找到它。
阿泰尔也对这种寻找游戏乐此不疲。
而它变得更加慵懒了,不愿意再像以往那样为了一个合适的临时地点到处跑,也不愿意再每天追逐入侵这片天空的鸟儿,就算那对它来说轻而易举,这种高频的狩猎还是愈发减少。
渐渐的,马西亚夫的天空也不再沉寂,清晨还能听见无数的清脆的鸣叫。
也只有这个,让那只仿佛总是无忧无虑的小麻雀发生了一些改变,时间有些长了后,它不再从头到晚都黏着鹰,反之总是站在房顶或是树枝上,看着一只只不同的鸟飞过,看着鸟群飞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鹰把每一个小房子里都做了窝,把偶尔会掉落的羽毛分出一小些插在了房顶,或是屋檐的边缘。
那像是一个标志,它的羽毛不同于其他鸟类的那样被风吹的东倒西歪,羽管像坚韧的杆子,羽毛随风飘摇更像是旗帜一样。
虽然过不久鹰就把它们都拿下来了,全放回了鸟巢里。
这个行为有些迷惑,但村民们认为阿萨姆也许只是想试着装饰一下自己的房子,但它对此并不满意。
于是第二天,部分孩子们聚在一起献上花和一些编织好的根叶,其中一个孩子把花小心的放在小房子上后,犹豫了一下悄悄地打开了小房子的门,结果对上了一张有着尖钩状的喙的毛绒绒的脸。
他差点就惊喜的叫了出来。
在那的第二天,训练结束后阿泰尔跑到了鹰常呆的其中一个小房子前,悄悄地放了他在早晨时摘的花所做成的花圈。
人们为阿萨姆所建造的小房子,里面堆满了他们的礼物。
鹰对此感到“苦不堪言”,它不得不长时间离开自己的巢穴去找合适的回礼,它去了远方,就在夜晚,没有带上艾敏,没有告知人们,当连续三天没有听到鹰唳时村民才后知后觉。
不再需要为了避雨而带着鸟巢去到悬崖,以阿萨姆最近的习惯是有什么事才会让它离开这里?
这个疑问在一个夜晚就得到答案了。
没有任何一只鸟拍打翅膀的声响可以盖过夜晚凌厉的风声,起码在他们曾经看来是不可能的。
当晚,一个被吵醒的村民睁开了满是困意仿佛被黏住般的眼睛,他迷迷糊糊的打开了门,入眼的景象却差点把他在黑暗中的眼珠闪瞎,那在月光的照耀下——
一片雪白。
刚刚落地还没收回翅膀,怀里还抱着从远方带来的回礼的鹰也是一愣,下意识与他对视。
不管刚才那刺眼的光有没有让他困意散去,那被身高还没到自己肩膀的神盯着还是叫他瞬间清醒了过来,其他醒来的人也朝大晚上最亮的一块地这聚了过来。
他们纷纷清醒,脸上满是惊喜没有丝毫被吵醒的恼怒。
“…天哪!阿萨姆你回来了?”
“是有些累了吗?要不进我家休息一下?”
“嘿!我不认为我的屋子会差到哪去!”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阿萨姆的翅膀…它们真漂亮。”
本来只是想在每个人的门前放了回礼就跑的鹰,此时脚下像是生了根一样,它看着围过来的人,僵在了原地,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他们无条件信任祂,哪怕祂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出现在门口,当然它也可以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但是偏偏在这个情况……
鹰有些僵硬的微微低下头,即使是它现在从未变幻过任何表情,周围的人也能看出这份不自在。
渐渐的,四周安静了下来。
只见它抬起一只手缓缓地给自己拉上了飞行时被风掀开的兜帽,将大部分柔顺和羽毛一样漂亮的头发盖住,怀里那些被挡住而看不清模样的东西映入大家的眼帘。
那是五颜六色的宝石,每一颗都被精致的打磨过上面闪烁着奇异的光,就像部分人曾在其他地方的贵族身上看过的那些一样,小巧但无比昂贵。
“…这是回礼。”见没一个人有什么动作,鹰才解释道,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话。
“不要再给我送任何东西了。”它其实从没有在一些空余的时间中和人类用这副模样相处过,以往,它不需要说任何话,也没必要给出太多的回应。
只是它这个样子与人类之间的对话…该如何?
鹰回想着之前的经历,发现根本找不到任何有用的方式,它熟悉奥马尔,但也是因为它姑且算认识他,它也可以很毫无顾忌的威胁外来者,可除此之外平常和它相处最多的人,也不过只是幼崽而已。
翅膀微微收拢,鹰僵硬的表情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没人会想到,此刻的祂看上去竟像是一个觉得自己做错事了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