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的小萝卜头》也晴朗

11、寻找润润

　　一大早起来，李谦谦就摸摸游野脑袋瓜，所幸没什么热度，也就放心了。游野正美滋滋躺着享受李先生的爱抚呢，李谦谦当即一巴掌拍头上，满脸嫌弃：“赶紧起来收拾收拾，好回去了。”挨了一下，游二少倒也不生气，只抬了抬眉动也不动道：“别着急，回去也没什么事，带你们再逛一逛。”

　　李谦谦边给白载穿衣服边说：“还逛？昨儿个就逛得不得劲，别今天又不舒服。”又抽空看了眼游野嘟囔：“这么大个子，说倒就倒了，别是虚呀。得给他补补。”

　　想到李谦谦厨艺，游野吓得都没反驳被说虚，心想：还补？指不定就是吃你饭吃的。我皮糙肉厚，八百年不生一回病，上次生病还是在八岁，因为啥来着？游野靠在床上想，记得那年冬天京都的雪尤其大，游阜很有身为亲哥哥的自觉，一脚把他踢到雪地里埋了起来，让游野很是体验了一把冬天的寒冷。

　　这边游野陷入童年阴影的回忆，那边白载哼哼唧唧。
　　李谦谦也摸摸他的头：“怎么了崽崽？是不是不舒服呀？这头也不热啊。”
　　白载指了指心脏的位置：“是这里不舒服。”想了想又说：“润润，难受。”
　　李谦谦笑了笑：“原来是想润润了啦，马上我们就回去。”
　　三人收拾完毕，骑上追风，一路有说有笑返回拐拐村。

　　早晨露重，草儿都带着水汽，赵润就在这湿漉漉的山中醒来。四周仿若有窃窃私语传来，润润迷糊过来，喃喃道：“爷爷...奶奶...我好害怕。”小嘴一撇就要哭，山里霎时静了一静。
　　还未来得及哭出声，润润泪眼婆娑地看到一只小灰兔子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还蹦到他跟前，小脑袋蹭着润润的手，仿佛在说：不要害怕，不要哭呀。
　　到底是小孩心性，润润摸了摸灰兔子的耳朵，把眼泪收了回去。小兔子看他不再哭，露出一种放下心来的表情，跳出几步回头看看他，又跳出几步回头看看他，好像在说：你怎么不跟上呀？
　　可能小孩子和小动物之间天生就可以沟通，不知怎的，赵润看出这兔子是在呼唤他，急急忙忙跟了上去，既不怀疑这小灰兔子未免太通人性，也不怀疑是不是要伤害于他。
　　只是走了一炷香，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又累又饿，在这山中只有一只兔子陪着，那种恐惧与害怕，又慢慢的浮上心头。
　　润润紧走几步，气喘吁吁地问：“兔子兔子，你是要带我回家吗？”
　　兔子还在往前蹦。
　　赵润再也忍不住了，路也不走了，呜呜地哭起来。
　　兔子折返回来，又用耳朵去蹭，这回却没了用。兔子把脑袋转向旁边的大树，上面站了几只从一开始就跟着他们的小麻雀。
　　那只最漂亮的小麻雀说：“你快别哭了，赶紧赶路才能赶紧到家呀。”
　　润润看到小鸟会说话也不害怕，只擦着眼泪道：“你是一只会说话的小鸟呀。”
　　小麻雀骄傲地挺了挺胸脯：“我可是这玉京山上唯一一只会说话的麻雀。连山神都夸我聪明呢。”又带着点谨慎说：“但是你可不能告诉别人，不然山下的人会把我捉起来的。”
　　润润拍拍胸口说：“放心吧，我最会保守秘密了。我都没把白载是个大萝卜告诉别人。山神是谁？”
　　“你是个人，白载怎么是个大萝卜呀？”小麻雀又说：“山神就是山神，是玉京山的守护神，他可厉害了，昨天就是山神救的你。”
　　润润摸着脑袋瓜：“我也不知道，白载就在地里，咻的一下从地里长了出来，你认识吗？”润润一心在炫耀白载，没有注意小麻雀说的山神。
　　小麻雀一脸羡慕：“哇，他的名字好好听，我都没有名字。”
　　润润是个善解人意的小朋友，他当即表示：“这是先生起的名，先生是我们拐拐村最有学问的人。等我回家了，我让先生给你取个最好听的名字。”
　　承诺是一股绝大的动力，为了小麻雀能早点得到属于自己的名字，润润迈着小短腿，跟上小灰兔下山了。

　　李谦谦刚到村口就觉得村里与往日不同，过于安静，大树下没有唠嗑的村民，地里也不见劳动的人。
　　游野一拍马屁股，追风就自己个跑走了。“村里怎么这么安静？”游野问。
　　李谦谦没说话，牵着白载的手，皱着眉头。
　　直至走到三大爷家门口，听见三大娘的哭声传出：“我可怜的润娃子呀，你要是出了什么好歹，我也不活了。”
　　李谦谦推门而入，只见三大娘在哭，兰花婶子在安慰着。
　　“发生什么事了？润润呢？”
　　看见是李谦谦，三大娘和兰花婶把事情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原来，昨夜小石头和豆子吓坏了，俩人闷头跑回村才发现白载不见了。自知是闯了大祸，又不敢瞒着不说，哭哭啼啼地回家告诉大人。村里男人们连忙去找，清早女人们也去了，留下兰花婶陪着三大娘。
　　听到这，李谦谦也坐不住了，当即往门外走：“三大娘你别着急，润润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出什么事。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我和游野也去找，崽崽麻烦婶子帮我看着。”
　　结果人没走两步，衣角却被勾着了。李谦谦一看，白载拉着他外褂不让走，以为他也想去，正要劝阻，白载吭吭哧哧道：“我知道...哥哥在哪...。”小手一指，正是玉京山。

　　李谦谦和游野带着白载上山，跟着白载指的方向，越走越深。李谦谦气喘吁吁：“这小萝卜说的话能当真吗？我记得他好像除了炖汤没啥法力。”
　　游野从他手里接过白载：“死马当活马医，他都能变成人，还能有啥不可信的。”说着指了指空中一只鸟：“现在说这鸟会说话我都信。”
　　游野只是随手一指，那鸟却仿佛天大的秘密被发现了，浑身一震，差点从空中掉下来，惊慌失措扇着好像是借来的翅膀飞走了。
　　李谦谦...
　　游野...
　　两人对视一眼，感觉一只会说话的鸟似乎也没什么令人惊讶的，毕竟怀里还抱着一只变成人的大白萝卜，一切皆有可能。

　　“坏了坏了。”小麻雀急慌慌的飞回来。“我被发现会说话了！我要被抓走了呜呜。”
　　走得满头是汗的润润傻兮兮的抬头：“我可没把你的秘密告诉别人。”
　　“是一个高个子和一个长得白的人，那个高个子一眼就看出我会说话。他真可怕。”
　　“长得白？拐拐村就先生长得最白了，肯定是先生来找我来了。”润润高兴坏了，边跑边喊：“先生，先生，我在这，润润在这。”

　　一路安安静静的白载，突然抬头大喊：“哥哥。”
　　游野侧耳一听，隐约听见润润的呼喊。
　　几人加紧步伐，拐过一棵大树，就看见润润红扑扑着一张小脸，迈着小短腿，边淌泪边喊：“呜呜先生，呜呜崽崽。”
　　游野：我就没有姓名吗？
　　李谦谦看着身板瘦弱，当下却一把抄起润润，抱在怀里，拍拍润润的背，又拍拍屁股：“你跑到哪里去了？把你爷爷奶奶吓得够呛。”
　　润润哭的直打嗝，话也说不利索。
　　俩人只好一人抱一个崽，下山去了。

　　刚到村口，就被要去玉京山找娃的三大爷及村长一众迎了上来。三大爷接过累到在李谦谦肩膀上睡着的润润，一时间沉默住。他看着李谦谦说：“谦哥儿，你知道润娃子是我和你三大娘的命根子，三大爷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从今以后你一句话，你三大爷命都给你。”
　　“三大爷你言重了。我爹走了这几年，都是你和三大娘在照顾我，润娃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心里是把你们当我家人的，别说谢不谢的了。要谢也是我谢你们老两口呀。”
　　村里人渐渐散了，三大爷喃喃道：“一家人好呀，这人老了啥也不指望，就像这一家人在一起，就是顶好的事。”
　　三大爷抱着润润往家走，不再挺拔的脊背仍是一个家的柱子。支起这个家的风雨，即使垂垂老矣，即使满目苍夷，那也是一个家。
　　李谦谦个孤家寡人也想有个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