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30章 自杀 ...
-
“别忘了,我们一直在你身边。”罗生站起了身。
“他也在等着你。”留下这句话,罗生离开了。
长勤知道罗生口中的他是谁,那是他喜欢的男孩,是那个声音软软的眉眼弯弯的少年。
可是呀,我害怕呀。
害怕一切都会被他毁了。
长勤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挪到床边,把身体摔在了柔软的床上。
手臂压在了一个东西上,长勤用手摸了一下,是兔子的形状,是易夕送给他的小兔子。
长勤把小兔子娃娃紧紧地揉进怀里,他的脑海里甚至出现了当时易夕把娃娃递给他时憋笑的眼睛,那么亮,好像玻璃一样。
怀中抱着娃娃,长勤终于睡着了,这些天一直浑浑噩噩也睡不着觉,一闭眼就能看到那只让他害怕的手。
紧闭着双眼的长勤脸上满是汗液,痛苦地呢喃着,倏地睁开了如墨的眼睛,害怕和惊恐还没有褪去。
长勤恍惚,他能从蓝色的窗帘中感觉到天已经微微亮了。
长勤脸上满是不甘,捂着脸,眼角有泪滑落。
再抬起手时,长勤的眼神开始变得模糊,手掌不断拍打着额头,额头已经红了一大片,长勤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不断加大力度用手掌撞击着额头。
头疼,脑袋好像要炸了一般。
长勤艰难坐起身,双脚放在冰凉的地板上,长勤的视线落在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上。
长勤试图想要从玻璃杯上转移视线,但视线就好像定在了那里一般。
视线在玻璃杯上停留了大概半个小时,长勤的右腿动了一下,眼神涣散,嘴角却咧开了,脸上挂着疯狂而怪异的笑容。
伸出修长的手指,长勤的手中多了一个玻璃杯,举起来放在眼前,透过玻璃长勤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盯了一会之后,长勤两只手捏着玻璃杯的边沿,手指慢慢收紧,手指尖开始泛白,他竟是直接把手中的玻璃杯掰成了两半。
无声的笑意在长勤嘴角勾起,一半的玻璃杯被长勤好好地摆在原来的位置,另一半握在他的手心。
右手开始流出鲜艳的红色血液,长勤背靠着床坐在了地上,左手捂着脸,嘴角弯起的弧度更大了。
长勤的眼睛中只剩下了一片血红,看见鲜红的血液之后他好像更加开心了。
长勤歪头,盯着右手中不断滴落的鲜血,笑得像一个纯真的孩子,右手使力,红色的液体流的更急了,滴在了长勤白色的睡衣上,落在了光滑的地板上。
好像在欣赏一幅满意的佳作,长勤眼里的笑意不断外溢,他举起右手,看了一眼左手手腕。
手腕上的皮肤白皙又光滑,看着很健康的样子。
长勤的右手渐渐逼近左手腕,滴答滴答的声音开始安静的房间内响起。
看着红色的血液从手腕上流在地上,长勤笑得开心极了。
右手的玻璃掉落在地,与光滑干净的地板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身上的血液在一点一点的流失,长勤却觉得无比开心。
流吧,流干了他就彻底解放了,什么害怕,什么噩梦,统统都见鬼去吧。
长勤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到最后竟然捂着头大笑出声。
视线越来越模糊,长勤想,就这样消失在这个世界也挺好的。
隔壁刚起床走出房门的罗生闻到了血腥味,他好像听到了谁在笑。
糟了。
“长勤,你没事吧?”罗生快步奔到长勤门前不断地拍打着。
没有人回答他。
“你不说话,我进来了啊。”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罗生的大脑。
罗生往后退后了几步,直接一脚踹在了长勤的门上,狠狠地踹开房门之后,罗生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
“勤勤,你别吓我啊~”罗生抄起穿上的被子,按住了长勤流血的左腕。
看着地上的半块玻璃杯,罗生双手颤抖着,声音中带着哭腔,“陈叔、陈叔,快点过来~”
楼上的动作惊醒了贺斓一家人。
贺斓上楼看到长勤闭着眼脸色苍白躺在一片血泊当中的瞬间差点晕倒,哆嗦着想要拿出手机打电话时,长风已经冷静地打完电话来到了长勤面前和罗生一起按着长勤左腕不断涌出的鲜血。
长决接过陈管家慌张提来的医用箱也来到了长勤跟前,看着眼前的一大片血红,长决眼中尽是担忧,他就这一个侄子,怎么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呢?
“怎么办怎么办?”罗生吓得有些语无伦次。
“他会没事的。”长风动作娴熟地为长勤缠上绷带,很快鲜血就染红了长风的双手,虽然面上不显,但不断颤抖的双手暴露了他的心慌。
“夫人,邱医生马上就过来了。”陈久站在门口,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是祈祷少爷能够没事了。
邱医生带着清晨的凉意冲到了二楼,看着长勤左手腕上渗出鲜血的应急绷带赶紧来到床前吩咐助手小沈准备医疗器械。
虽说邱良才主修的是心理治疗,但早年为了提升自己也学了不少应急急救的知识。
邱良才冷静地在助理小沈的帮助下处理好了长勤手上的伤,又贴心地把长勤右手掌心的伤口给处理好了,看着挂着点滴一脸煞白的长勤叹气。
“昨天我走后有发生什么事情吗?”邱良才坐在床上,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昨天易夕有来过。”罗生一脸惊魂未定。
“但是直到易夕走后一起都还正常,虽然还是不出门不说话,但我觉得没什么问题。要是我今天醒的晚一点的话,长勤他是不是······”罗生双手紧握,现在他的手还在抖。
“也许我们应该弄明白那天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以至于情况好转的长勤少爷又变回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想应该是与他过去相关的一些事情。”邱良才仔细回想着那天易夕对他说的话,他觉得长勤少爷那天看到的东西应该是很重要的。
“他不会告诉我们的。”罗生深知长勤的性格,他不想说的事情谁都无法让他说出来。
“嗯?”邱良才的视线突然被床边半开的抽屉吸引了注意,那里放着的是长勤平常服用的药物。
邱良才站起身拿起药瓶摇了摇,听到里面的声响,邱良才脸脸色大变,“他一直没吃药?”
“怎么可能?他······”
邱良才打开的药瓶堵住了罗生的话,按照平常的服用量,他手上的药丸应该快吃完了才对,可现在却还有整整大半瓶。
“他有将近一个月没有吃药了,你们没有发现吗?”邱良才脸色铁青,竟然那么长时间没有吃药了,那产生自杀的想法也算说的过去了。
“可他最近很正常呀,他”罗生无法理解,没有吃药,可是长勤最近很开心。
“只能说是他心境上有了些变化,可能是因为那个男孩吧。”邱良才叹气,要是发现的晚一点,他们可能就见不到长勤了。
所以说这些抑郁症患者有很多不可控的因素,稍不注意就会产生这些危险的想法。
“长勤啊,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贺斓轻轻坐在床头,抚着长勤的额头,眼含泪水。
“都红了。”贺斓发现长勤的额头红了一大片,她也不敢触碰长勤缠着绷带的两只手,只是心疼地望着面前的儿子。
邱良才和长风走出房门。
“接下来怎么么办?”长风盯着邱良才。
“目前只能尽量别刺激他,我建议今年的高考还是、别参加了。”邱良才停顿了一下才说出这一句话,他本该是一个优秀的孩子,现在却。
“好,我知道了。”长风盯着长勤的房间,他明白邱医生的担忧,马上就要高考了,万一期间再发生什么事情就得不偿失了。
送走邱医生之后,长勤的房间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心里都清楚长勤的这一举动到底意味着什么。
一次的想不开,后面还会有千千万万次的想不开。
晚饭是是在一片沉默当中结束的。
马上就要六月了,高考时间迫在眉睫,即使再担心,罗生也不得不回家做高考前的准备了。
长决一声不响地出现在长勤的房间,看着脸色依然苍白的长勤内内久久不能平静:他从来没有想过长勤会这样脆弱,那次竟伤他至深吗?
长决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又是一天。
自上次长勤自杀已经过了一周了,长勤窝在床上眼神涣散,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
罗生趴在床边,欲言又止,学校没有一个人知道长勤的状况,易夕也问过他很多次长勤的状况,到了这个节骨眼他不敢也不忍心告诉易夕真相。
“勤勤,今天太阳很好,我们出去晒会太阳好不好?”罗生满怀期待,得到的又是长勤无声的沉默。
“你不是答应过有朝一日咱们俩兄弟一起去环游世界吗?我想好了,等你的病好了,我们带上软乎乎一起去好不好?”罗生耐心又充满期冀地盯着缩成一团的长勤。
罗生看到缩成一团的长勤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他看到长勤犹豫了一下,沉默了一会之后开口:“好。”
罗生听着长勤沙哑干涩的声音,瞬间眼角湿润,这么些天了,长勤终于对他的话有反应了。
“勤勤,你喜欢他吗?”罗生趴到长勤脑袋边,小心地揭开了捂在长勤身上的被子,他看到长勤黑色的眼球中有了一丝光亮。
“喜欢。”犹豫却又坚定。
“我就知道。”罗生把床下面的1005抱到长勤面前。
“你不想见他吗?”罗生把1005放到长勤手中。
“想。”长勤从被子中露出了身体,伸出手小心地碰了一下1005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