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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圣诞节(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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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圣诞只剩一个月,林霜羽熬了几个大夜,终于敲定了店里今年的圣诞活动方案——圣诞倒数日历咖啡券和“寻找圣诞袜”店内寻宝游戏。
晚上九点,店员还没走,陪她商量圣诞礼物的藏匿点,藏得太隐蔽客人会不耐烦,太明显又缺乏趣味性,一群人头脑风暴了半天,总算确定下来。林霜羽揉了揉太阳穴,听到店员轻声说:“霜羽姐,你黑眼圈好重,最近真的太拼了,今晚早点休息吧。”
“嗯,你们也是,今天辛苦啦。”
林霜羽穿上大衣,下意识摸出手机,想用前置检查一下自己的脸色是不是真那么糟糕,却发现屏幕上躺着一条未读消息,发送时间是六分钟之前。
脚步不自觉地停顿,心跳得有点快,她滑开锁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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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开大图,不是她以为的日常、风景、食物,而是一张明显在医院病床上拍的照片,尽管手臂缠着纱布,林霜羽还是一眼认出了这张照片的主人。
大脑立刻宕机,她站在街边给陈梦宵打电话,连续三个都无人接听,于是又发微信,问他怎么回事,严不严重。
迟迟等不到回复,想到或许是剧组出了安全事故,林霜羽心急如焚,快步走回家,给Miki加满粮和水,往托特包胡乱塞了几件随身物品,打车直奔浦东机场。
上海飞东京的航线她这几个月往返了太多次,闭着眼睛都不会迷路。
今年上半年陈梦宵都待在上海,陪在她身边,一下子回到日本,她有点不适应,偶尔还会失眠,几乎每周都会抽空飞去日本找他。
许翩劝她别去得太勤,距离产生美。道理她当然懂,只是做不到。
剧组每天的日程都排得很满,夜戏更是数不胜数,她大多时间都窝在酒店房间里看电视,玩手机,等他回来。
有几天要转场去长野县拍摄,那晚缠绵过后,她坐在沙发上一勺勺挖布丁,陈梦宵拿毛巾给她擦头发,想了想说:“下个月你别过来了,长野那边环境很差,没什么好吃的,交通也不方便。”
林霜羽放下玻璃杯,说:“可是我想见你。”
陈梦宵摸摸她的脸:“可是我不想你这么辛苦。”
最后谁也没说服谁。
炎热的九月,她在荒无人烟的田舍陪陈梦宵喂蚊子,住在动不动停水停电的老旧旅馆里。陈梦宵平时娇气,在片场却格外能吃苦,大到置景,小到道具,事事亲力亲为,精力旺盛到拍完一天戏回来,还能开车带她去附近的露天浴场泡温泉,找地方吃当地特色的荞麦面。
去的次数多了,难免跟剧组的工作人员打照面,陈梦宵显然没想遮掩,时不时就找场务跑腿给她送餐送咖啡送蛋糕。
偶尔碰上棚拍,她也会去片场看他工作。不想打扰,于是戴着帽子口罩,混迹在来来去去的工作人员里。陈梦宵的工作状态相当安静,话不多,也不爱笑,大部分时间都心无旁骛地盯着监视器,仿佛永远不会累。就像他说过的,片场就是他的游乐场。
到了晚上,回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酒店房间,他的游乐场就变成她的身体,可以随意游玩。
廊桥很静,只有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声音,东京的空气冷冷的,很干净。林霜羽关掉飞行模式,果然收到他的语音回复。
“拍摄的时候,房顶的道具石砖不小心砸下来了。”陈梦宵在手机里向她抱怨,“好痛。”
她立刻打字:「你在哪?」
林霜羽打了天价计程车,四十分钟后,按照地址来到中央区明石町一家私立医院的国际部。
登记信息,上电梯,穿过走廊,找到他住的那间VIP病房。
推开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柔和的米灰色墙面,接着是一整面落地窗,再往后是穿着蓝色病号服,坐在沙发上,正在单手玩jenga的人。
抽出来的彩色积木在手边整整齐齐摆成一排,高楼依旧稳固,他的手指悬在半空,面无表情,一副心情欠佳的样子。
对视的片刻,陈梦宵率先开口:“我以为你明天才会来。”
林霜羽反手带上门:“突然发一张自己受伤的照片过来,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换做别人,或许会出于不想伴侣担心而选择隐瞒,然而陈梦宵恰恰相反,一定要告诉她自己受伤了,一定要让她担心,让她牵挂,让她风尘仆仆地赶来。
沙发很宽,林霜羽紧挨着他坐下,仔细观察他包着纱布的右手手臂,目测不太严重,悬了一夜的心稍微放下来,轻声问:“现在还疼不疼?”
“看到你就不疼了。”陈梦宵又抽出一块积木。
相当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她追问:“医生怎么说?”
“尺骨轻微骨裂。”
林霜羽一愣,视线落回他手臂:“怎么没打石膏?”
“太重了,不喜欢。”
“……现在不是讨论你喜不喜欢的时候吧。”
对这个人的任性程度再次刷新认知,她正要起身摁铃,却被陈梦宵叫住:“有支具,我刚才有点烦,自己拆下来了。”
林霜羽无奈:“在哪?我帮你戴上。”
尽管不太情愿,陈梦宵还是配合她重新戴好支具,她认真叮嘱:“接下来要严格遵医嘱,不许再偷偷拆卸了。万一移位怎么办?”
他懒懒应声,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夜深了,林霜羽洗完澡,轻手轻脚地上床,躺在他身边。
病房熄了灯,透过黄色纱帘,能看见外面城市模糊的灯火,像隔着结雾的玻璃眺望另一个世界。
嗅到他发间的沐浴露香气,林霜羽忍不住问:“你这几天怎么洗的澡?”
“有护工帮忙。”陈梦宵看着她,补充一句,“男护工。”
“……哦。明天起我帮你洗吧。”
他叹气:“宝贝,别折磨我了。”
床很大,再躺一个人也绰绰有余,他们却挨得很近。
又是一周没见了。
陈梦宵指腹轻摁她的黑眼圈,“大半夜赶过来很累吧。”
“不累,只是店里最近比较忙。”她小声说,“见到你就好了。”
片刻寂静后,陈梦宵再次出声:“其实你来之前我心情很差。临近杀青突然出事故,所有计划都要推迟,手动不了,连牙膏都不能自己挤。”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中间那层厚厚的毛玻璃消失了,陈梦宵也开始向她袒露真实的自我。
林霜羽环住他的腰:“牙膏我可以帮你挤啊,其他事情我也帮你做,你乖乖配合,等恢复期结束就好了。”
“嗯。”
“我会陪着你的。”
“嗯。”
漫长的对视过后,陈梦宵轻声说:“好想你。想抱你,想吻你,还想□□。”
声音仿佛裹着糖浆,是她难以抗拒的甜蜜。林霜羽有点脸红,稍稍凑近,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好了,快睡吧。”
低气压了一整晚的人终于露出笑容,手掌覆上她的眼睛:“おやすみ。”
病房里香薰精油的气味渐渐盖过消毒水,安神效果极佳,她很快陷入深度睡眠。
黑暗从边缘开始溶解,晨光从朦胧到具体,她听见细微的交谈声,稍微动了动,立刻感受到左肩胛下方酸涩的压痛。怕碰到他手上的手臂,一整夜都没换过姿势。
睁开眼,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林霜羽下床,绕过隔断,看到陈梦宵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喝橙汁,对面坐着一位看不出年纪的女人,衣着简约考究,正在低头削苹果,脖颈线条优美得像某种陶瓷玉器,气质高级而含蓄。
这张脸并不陌生,毕竟在视频里已经打过无数次照面。
困意顿消,林霜羽眨了眨眼,本能地想躲,却被察觉。女人回过头,用不太标准的中文温和地问候:“霜羽,睡得还好吗?”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陈梦宵的妈妈。藤原幸子。
和视频里的印象一样,丝毫没有国际影后该有的架子。
病人早就醒了,自己却霸占着人家的病床睡到现在,林霜羽如坐针毡,尴尬中掺杂着紧张,想要埋怨陈梦宵为什么不叫醒自己,结果他跟没事人似的,还在问她要不要吃苹果。
昨晚在她面前流露出来的那点烦躁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梦宵和他妈妈之间的相处模式相当随意,他叫她“幸子小姐”,夸她新做的指甲漂亮,跟她分享拍摄期间的趣事,而藤原幸子就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从交谈中,林霜羽得知陈梦宵是为了保护剧组的工作人员才被石砖砸中的。幸子小姐对此显然不赞同,没有否定他的行为,只是温和地向他表达,你这样做让妈妈很担心,知道你受伤,连着两个晚上妈妈都没睡好。
陈梦宵依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却也有问必答,解释说他当时只是刚好站在旁边,而且又没怎么样,只是轻伤。
双方各有各的立场,林霜羽夹在中间,装作听不太懂日语的样子,保持沉默。
聊完一壶茶的时间,藤原幸子无可奈何地摇头:“大きくなるほど、手がかかるね。”(真是越大越不让人省心。)
她起身,取下衣架上的丝巾重新系好,拿起手包,简简单单几个动作做得无比优雅,离开之前,朝林霜羽微微颔首:“これから、あの子のことを見守ってあげてね。”(之后要麻烦你多多照顾他了。)
陈梦宵咬了口苹果:“彼女は家政婦じゃないんだから。”(她又不是保姆。)
“阿姨不是那个意思。”
林霜羽替对方解释,等人走了,病房门合上,才说完下半句,“你妈妈本人比我想象中还温柔,一点架子都没有。”
“爱屋及乌吧。”陈梦宵把最后一口苹果喂到她嘴里。
咽下苹果,她继续说:“不过阿姨说得对,你以后还是要多注意自己的安全,这次是运气好伤得不重,万一下次——”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手好疼。”
她立刻问:“哪种疼?要不要叫医生?”
“不用。”陈梦宵后背靠上沙发,眼帘微垂,一副疲倦到需要放空的样子,“你稍微安静一会儿就好了。”
林霜羽忍了又忍:“你现在开始嫌我烦了是不是?”
“怎么会。”陈梦宵单手把她揽进怀里,哄她,“我是想跟你一起安静一会儿。”
回六本木拿了几套换洗的衣服,林霜羽在医院陪他住了一周,反复拍片,确认骨头没有位移风险,开始办理出院手续。
剧组明天复工,她也得回上海处理店里堆积的工作,又要开始半个月的远距离恋爱。
在医院的最后一晚,陈梦宵终于松口,让她帮忙洗澡。
玻璃门起了雾,他们两个人挤在淋浴间里,空间有限,他的个子又太高,即使低下头,林霜羽仍然需要踮脚才能为他挤洗发水。
花洒将彼此的身体打湿,冲去发间泡沫,露出湿漉漉的一张脸,眉骨轮廓立体,与眼窝连出一道自然的凹陷,下颌线收拢得干净利落,昏黄灯光里,美得鲜活而性感。
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停住。
恰在此时,陈梦宵睁开眼,睫毛还在滴着水,卧蚕的阴影格外清晰。
“偷看我啊。”
“没,光明正大看的。”
林霜羽绕过他裹着防水膜的手臂,试探性抚摸他小腹,感受着薄而匀称的肌理,继而沿着腰侧人鱼线的轮廓往下,向他确认:“护工晚上应该不会突然过来吧?”
哗啦啦的水流里,陈梦宵的声音显得飘忽不定:“你要做坏事吗?”
想到明天就要分开,她试着握住沉甸甸的地方,感受到细微的搏动,反问:“你不想?”
“那你要卖力一点哦。”
他靠得更近,鼻尖几乎抵住她的,微微歪了点头,变成一个容易接吻的姿势,等待她主动张开嘴唇。
浴室潮热如热带雨林,林霜羽从他口腔里尝到了牙膏的清凉,想到今天晚上他们并肩站在一起洗漱,想到昨天清晨她帮陈梦宵刮剃须膏的泡沫……其实她很需要这种被他需要的感觉。
花洒不知何时被关掉了,陈梦宵的舌尖钻进来,勾着她用力搅缠,是再直白不过的性邀请。柔情和粗暴在此刻变成了同义词,她再次头昏脑涨。
其实陈梦宵在床上并不喜欢接吻,但是她喜欢,所以每一次他们都会接很多个吻。他的嘴唇很柔软,像一颗不会化的棉花糖,与此同时,另一个地方却变得越来越硬。
房间彻底熄灯,他们一路纠缠着回到床上,林霜羽小心翼翼地坐下去,没敢到底,幅度很轻地摆腰。
一周没做过,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想念他,想念灭顶的快感,又担心弄疼他的左手,于是勒令他不许动。
陈梦宵用另一只手揉她的胸,按压她的肋骨,掐她大腿根的软肉,对待她的身体像对待自己的所有物,低声说:“可惜,这种时候如果你能换上Nurse Costume就好了。”
“……下流。”皮肤漫上薄红,林霜羽伏在他身上压抑地喘息。
陈梦宵咬着她的耳朵,含混地笑:“这样就叫下流,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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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腿来回磨蹭着他的耻骨,中途他还故意似的向上捣,次次碾着她的敏/感处,没能坚持多久,身体开始剧烈地收缩,连脚趾都跟着绷紧。情潮褪去,她才后知后觉自己腰酸得要命,速度渐渐慢下来,迎来他不满的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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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重,他的呼吸终于开始急促,渐渐变成暧昧的喘息,半强迫性质地按紧她的腰,动作激烈到她溢出一点生理性的眼泪。
陈梦宵身上很香,不完全是沐浴露或香水的味道,做这种事的时候,当皮肤开始出汗,会蒸发出一种类似情欲的诱人味道。
没有套,最后时刻他退出来,弄到她的手里,太多了,沿着掌心黏糊糊流到手臂上,呼吸之间溢满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