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80 章 ...
-
郭强被施涵打得四脚朝天，迷迷糊糊看清人后，连连求饶。
“施总，施总手下留情啊施总！”
他肚子狠挨了几脚，喝下去的酒水呕出好几口。左脸又红又肿，牙掉了一颗，血顺着磕破的嘴角往下流，淌到地上。
施涵抬脚，光洁的皮鞋碾上撑在地上企图站起的手，狠狠一碾。
“啊——”郭强发出尖锐的惨叫。
施涵踩着他的手，附身，如看着一头在猎枪下垂死挣扎的野猪，不屑，厌恶，且带着要将他千刀万剐的狠戾。
“刚才，是这只手？”
这只手，掐着洪韦岚的脖子往楼上拽。
郭强一听，整个人怕得直哆嗦：“施总！您手下留情！我喝醉了！我脑子不清醒！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你的人！我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您手下留情！”
施涵冷傲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缓慢，宛如蛇蝎：“你回去验个伤，然后找个好律师。这样能搞点儿钱。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更冷，“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剁了你的手。”
我行我素惯了的施涵时常做一些疯狂的举动，猜不透，也控制不住。洪韦岚听到这话吓得一愣，他怕施涵，但更怕，这个人因为他担上罪名。若真断了他的手，就不是打官司这么简单了。
“施涵！”
洪韦岚跑上前去，跑到施涵面前，想拉他的手，但转而想起那日的种种，手又缩了回来。
“施总，别为这种人惹上官司……不值得。”
施涵怒火正旺，看到洪韦岚收回的手，心里被刺了一下，仿佛胀到极致的气球突然被扎破，腾然泄了气。恼怒冲击着心脏，一股一股的气流疯狂冲进脉络，几近迸裂。
又狠踹了郭强一脚，施涵才勉强稳住情绪，“滚！”
激烈的角斗场恢复宁静，打斗扬起的灰尘在光束下缓缓降落，悄无声息地附上泥腥。物业听到打斗声过来询问，被施涵的表情吓了一跳，草草应付，确保监控留下自己“关心业主”的证据之后，火速逃开。
洪韦岚站在楼道口，被风吹到麻木的手微微颤抖着，缩在袖口里，死死攥着，指甲几乎刺破掌心的嫩肉，才让他勉强镇定地面对施涵。
“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他天生一双桃花眼，生得多情妩媚，出道这些年来，这句解释的话说了上千次。
我不是。
我没有。
我，不脏......
毕竟在一起过，施涵知道这是他内心的疮疤，瞪了他一眼，怪他总是这么委屈求全：“我知道。”
他动了下拳头，指根的地方正在流血，估计是被郭强的牙磕破的。
洪韦岚的眼睛落上伤口，抿了下唇：“我上去拿个东西，你等一下。”
施涵快速地眨了下眼，不用猜，这人肯定是去拿药的。尽管眼前这个人曾经在那个晚上差点掐死他，他也仍旧怯懦地，要把药递上去。
农夫与蛇，洪韦岚这辈子扮演了不下一百次农夫。
然而，等两分钟过去，洪韦岚小跑着从楼上下来，把手里的东西交出去之后，施涵的脸色彻底阴沉。
“这个，还给你。”洪韦岚捧着一枚用银链子穿起来的戒指，两手送到施涵面前。
施涵一口气闷在胸口，说不出话。
洪韦岚怕他生气，毕竟这个人最讨厌他的地方就是啰嗦，于是赶紧又说：
“这枚戒指太贵重了，意义也很重要。现在婚约取消，我也没有资格再保管它了。所以......物归原主。”
他不敢看施涵，怕这人脸上厌恶的表情变成一把长着钩子的刀，插进他心里，让他每个午夜梦回的夜里都痛得撕心裂肺。
啪！
施涵扬手，将洪韦岚的手打飞，戒指连同那根细细的链子一起，飞进了墙角的杂物堆。
他死死瞪着洪韦岚，“是我自作多情，以为你真的对我......”
“爱”这个字，他从未说过。从前觉得肉麻，如今觉得难以启齿，往后，更是没有机会。
说着，自幼养成的扭曲的傲慢开始浮现在脸上，他像一头被逆臣重重包围的受伤的君王，蓬头垢面，岌危垂死，却露出偏执的猖狂。
“偷东西不成，身份败露，就迫不及待要跟我划清界限，是么？不用这么着急，我今天碰巧路过，看不过去才出的手。不过也可能是我多管闲事，或许坏了你的好事，也不一定，对吧？”
怎么伤他的心，洪韦岚最清楚。
怎么伤洪韦岚的心，他也清楚。
洪韦岚仿佛被砍去了脊梁骨，腾然溃散，放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攥着刚从急救箱拿出来的消毒拭纸，收紧又松开。
再抬头时，施涵已经离开，回应他的，只有在寒夜里格外尖锐的车鸣。
“呜......”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呜咽，像被扔在垃圾箱里挨冻的幼猫，那么小，那么可怜。
在剧组被欺负没哭，被人冷嘲热讽没哭，刚才被郭强又打又拽没哭，但是施涵的一句话，却让他本来已经麻木的心又开始疼了起来。比那次他做手术，麻药过了还要痛。
对影成双，影子跟人一样残破。
他自暴自弃地看着地上的黑影，无比懊恼，那晚不去看辛夷花就好了，谁让他那么好奇，那么自以为是。
“活该他讨厌你，活该……”
————————————————
这日，施隐二人受宫竹所托，去城郊买一家老手艺松糕。车停到街边的停车位，二人照着地图走进了小巷。
“刚才上课拉的那首曲子，新写的？”施隐跨过一道水沟，修长的腿跨得十分轻松，皮鞋上丁点脏污没沾。随后转身，抬手去拉宫锦书。
宫锦书今天穿得厚，迈腿的幅度小，抓着施隐的手还得跳一下，有惊无险地跳了过去。
“嗯。”的确是新写的，“前天晚上，你站在窗边修盆栽里的花，月光洒在你身上，挺好看的，我就写了一段。”
触景生情，所爱之人的每一幕皆是景。
施隐心生感动，跟宫锦书相处其中最美妙的地方就在于，分明是无所事事的细节，却能回以艺术。于是他笑了，说：
“我岂不是很荣幸？被大音乐家写进了曲谱，纵观世界，没几个人能有这份殊荣。”
宫锦书解释：“长得好看的人干什么都有氛围。”
比如他上周在小区的绿化湖旁边练大提琴，就吸引了三个人来要签名，还有一个美术学院的姑娘，当即将他请入画中。
两人走了一段，找到那家隐蔽的小摊。
“先生。”现在宫锦书对这称谓脱口而出，熟练得很，“前面好像有卖工艺品的，你先买这个，我去看看。”
“好。”施隐掏出宫竹写的那张小纸条，照着上头点单。
这家铺子很老，据说是民国时就开了，城里有七八家连锁。当年风光无限，许多达官贵族和公子小姐都爱吃，后来到八十年代的时候，当家的爱上了赌博，家道中落。亏得当时的女主人偷偷藏了私房钱，几经周折，这才保住了一个小铺。
如今故事久了，人们也当是传说，只碰到施隐这样对什么都感点兴趣的人才会提几句。
宫锦书说是去看工艺品，实则是玩心骤起，想躲在前头的转角，等施隐过来时吓他。他偏离原本的路线，顺着小巷往右边去，躲到墙角。
谁知刚转过巷口，就听不远处几个小孩子惊呼：
“别过去！”
“快走！”
“啊你快走开！”
宫锦书全无防备，紧接着，只听巨响无比的一声爆炸在身前响起——
“砰！”
一枚巨型炮仗在废弃的空油漆桶里炸开，震得铁皮裂开，溢出焦臭的灰烟。那油漆桶离宫锦书仅有一步之遥，刚好在他身前的位置，爆炸的瞬间，脑中似有什么东西也一并炸开，嗡了一声之后，闪过许多走马灯一般的画面。
有宫曼玉把枪抵在他的下颌：“再动我就开枪了！”
有抬头望向高架的施隐：“我什么都给你！你别伤害他！”
还有站在施隐旁边的秦治，以同样的角度仰望着他们，“宫曼玉你别胡来！动他对你没好处！”
这是......宫锦书脑中似有惊雷劈下，四处都是裂痕。这是......《旧闻新愿》里的，那个宫锦书去世的废铁厂？
那些他忘记的空白的片段，正如茫白的洪水一样涌来，来势汹涌，但只能在碰撞的时刻摩擦出一点短暂的画面。
宫曼玉把宫六推到高架的护栏边，撕心裂肺地喊：“画呢？辛夷花呢！不把话交出来，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这个画面闪过之后，他脑中一片漆黑，只有交错的嘶喊声，勉强能听出来是谁。
宫曼玉一直在尖叫：
“画呢？画呢！”
“信不信我打死他！”
“想整垮宫家，你们做梦！”
一声接着一声的嘶吼钻进耳膜，冲得宫锦书浑身痉挛，仿佛全世界的嘈杂声都朝他卷了过来，整个人蜷跪在地。
过了好半晌，宫曼玉的声音才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宫六颤抖绝望的质问：
“你们......都知道了......”
话音刚落，就是一声响彻天地的枪声，跟刚才，油漆桶里的爆炸声尤其像。
砰！
一声巨响，让他坠入过去，又回到现实。
他撑在地上跪着，额头的汗珠如黄豆，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他张大嘴，如窒息般大口喘气：
“哈......哈......”
“锦书！”施隐听到响动，赶紧跟了过来，就看到宫锦书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他赶忙将人扶起，“怎么了？”
“哈......哈......”宫锦书几乎全身的力气都靠在他身上，焦距对上他的脸，恍如隔世。
“你记得废铁厂么......”他问施隐。
《辛夷花》关系着秦治和施隐两家的家族仇恨，为什么，宫曼玉会拿来当人命的筹码？
而为什么，在那个废铁厂，宫六会问，你们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最后的两章写了什么？
当时青陆在梦里跟他说的“反转”是什么？
以及他一直看不起的懦弱的宫六，究竟有什么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 8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