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萨哈林岛 他也得缓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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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往南萨哈林的飞机上，两个人紧紧牵着手。
看着田宬一脸困倦，姜辛默默地摩挲着对方细白的无名指，就像要在那里磨一道永不消失的痕迹，把这个人牢牢拴住一般。
同时，他也在自我检讨——昨天没喝酒，但却被郁远岑的一番话给弄得飘然欲仙了，在一系列“田宬早就对我动心了”、“田宬爱我爱的疯狂痴魔”等想法中，他做出了酒后兽性大发的行为。
本就飘然的魂魄，再一番此消彼长之中就渐渐失控了。
把人弄得和苍松落雪似的，丢了个七零八落后，一眨眼就从天黑到了正午，起飞了。
姜辛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带着美梦入眠了——他也得缓缓，再年富力强也经不住那哭的梨花带雨的眼睛还直勾勾地看着他，说着“再快一点”。
于是美梦里又多了几分立志要“更高更强更狠”的孜孜不倦。
***
尽管早有准备，但是下了飞机的那一刻，二人还是觉得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冷。
姜辛二话不说将自己的外套裹在了田宬身上，自己原地蹦跶开来，一面口中还骂骂咧咧地道：“艹！什么鬼地方，这儿要是出现个六月飘雪那不是谁有天大的冤枉，而是自然规律！”
此话不假，5月了，萨哈林的南部还是冷的像在冬天，不仅冷还特别的湿潮，这还只是在机场里，更遑论室外了。
田宬估计自己把外套还给姜辛，那人也是不会要的，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忍着心中的“看不下去”，在这个老旧的机场里找了家男装店，要给姜辛添置新衣服。
店员一听对方刚从赤道地区而来，不由分说地拿出了加厚羽绒服，颇为体贴地嘘寒问暖，眼见田宬就要掏钱，买下那“镇店之宝”，姜辛赶紧上前阻止，随手拎了一件毫不起眼的薄棉衣抖了抖，自顾自地套在身上，说就要这件。
顺手还翻了几下，越看越满意——无数暗兜。
姜辛心想：“也不知是不是当地治安不好，为了防扒手设计的，但正好实用。”
于是姜辛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被“包养”的事实，可就在田宬付完钱后，他的电话响了——路云月的信息。
路云月：【恩人，你们的情况郁警官大致和我说了，我现在的任务不仅要为你提供帮助，还成了特殊‘顾问’，感谢您给我提供了一个如此难得的机会，将我的履历和人生经历都添上了辉煌一笔！】
田宬：【……哦。】
路云月：【您之前点开的视频，果然有门道，您的手机在那一刻起就被植入了定位跟踪程序，现在有两条路可以选择——其一是按照您原定计划进入敌人内部，那就需要让对方继续跟踪；其二，我可以现在就切断跟踪信号，茫茫人海，相遇未必是缘，他们找不到您，您也不必冒险。我个人还是希望您能考虑第二条路。】
田宬：【不必了，让他们追吧。】
路云月：【恩人，您这种大无畏精神，先天下苍生的高风亮节让我自惭形秽，路云月在此祝您好人一生平安，祝您和您爱人勇闯天涯、白头偕老，但……您如此伟大光辉的基因不考虑传承下去么？据说您爱人是不能生育的。】
田宬：“……”
不能生育？他默默看了一眼正忙活着往衣兜里揣什么东西的姜辛，有一瞬间地怀疑对方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却突然意识过来那路云月在本质上，也是个脑回路有隐疾的！
没有隐疾，这个时候发信息就是为了吐槽姜辛有病？
路云月：【恩人，忘了跟您说，目标已经接近了，应该是步行，离您大概只有二十分钟的距离，您确定您要带着您爱人一起比翼双飞吗？】
田宬：“……”
回复的真是时候，重点偏偏放到最后才讲！
田宬：【是，谢谢关心。】
说罢不再理会路云月，按照惯例，接下来那个奇女子概要吟诗作赋了。
“姜辛，过来！”田宬冲姜辛招了招手。
姜辛立刻跑了过来，“干嘛？一会儿不挨着我就想我啦？”
田宬不知这人心态为何总是如此之好，但还是点了点头，道：“走，跟我去卫生间。”
姜辛：“！这是做什么？俩大老爷们儿高女学生那一套？上厕所都得呼朋引伴的？”
田宬凑近低声道：“不是去上厕所，是想和你回味回味昨天晚上，趁对方还没来，我们速战速决一回？”
姜辛：“！”
这种要求怎么能不答应？！
扔掉手中的纸袋，姜辛牵起田宬大步向前走去，七万八绕凭着嗅觉找到了一处极为偏僻的卫生间，而后把人往里一推，顺手从一旁捞了一个疑似写着“检修维护”的黄色警告牌立在了门口。
隔间里，姜辛把门一反锁，急不可耐地就扑了上来，只是在这一刻突然又觉得不合适——这么个环境，就算是再整齐干净，那到底还是委屈了自家宝贝儿，他有些下不了手。
可田宬猛地转身吻住了他。
唇齿交缠间，田宬说道：“还有20分钟那边就来了，我实在想不出怎么样才能被那些人将我们‘一网打尽’，就想着，我俩都在这种场合这个时候还能这样……他们就算是再有心理准备我不是一个人来的，也想不到我会急不可耐成这样吧？
他们……总不至于这个时候冲进来，把我们……拔开吧？”
姜辛：“！”
“拔”这个字用的当真是生动形象！
可他转念一想：“恋爱中的人果然没有智商可言，对方难道不会掏枪吗！”
“他们不可能在公众场合制造太大动静。”田宬在这时开口，“要带走我们，除非是我们自愿，要么就是用手段，无非就是迷晕了之类的。”
姜辛：“！”
这是越来越心有灵犀了啊！
田宬：“你动静大点儿，但别来真的，我……还有点儿没缓过来，听见没有？！”
在一阵不知持续了多久喘息和淫词艳语中，果然传来了渐近的脚步声，门内差点忘情的人立刻惊醒过来。
下一刻，一声砸门的巨响后，传来了带着舌头常年卷曲的俄式英文：“出来，跟我们走！”
姜辛捏着田宬下巴的手一紧，警惕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弯腰看向与地面相接的缝隙，冲田宬竖起了四根手指。
田宬不慌不忙地用拇指抚过自己的嘴唇，又使出刚才气息不稳的语调来对外面说了几句什么，姜辛听不懂，但那语气让他听的格外窝火——分明就只是亲了亲，这弄得跟他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是田宬的话一出口，外面的人一时倒是死寂了片刻，但很快便是一阵更不耐烦地催促。
田宬冲姜辛伸出手，浅浅一笑道：“准备好了么？”
姜辛点头，就像是前路未卜也义无反顾地毅然决然，反握住了那只纤长有力的手，率先打开了门。
门外是四个黑衣黑墨镜的高大男人，不亚于富鲁角马的身材，只是唯一暴露在空气里的面皮都被浓密的毛发胡渣掩盖，活像四头人模人样的衣冠禽兽，还是很原始没怎么进化的那种。
二人就这样被“簇拥”着走向机场外，那阵仗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从哪儿来了大明星，一路保镖贴身护着。
可只有二人自己知道，他们的腰后抵着什么东西。
上了一部黑色的大越野，就如同上了一部押送凡人的囚车——“保镖”只上了两位，在驾驶座和副驾，姜辛和田宬虽然是自由身，可后排不仅与前排有着密不透风的加厚钢板相隔，就连门窗都是钢铁焊死的栏杆，是个不折不扣的囚笼。
“这是往Ufa小镇去？”姜辛看着被铁窗隔成碎块的窗外景色，极其专注。
“是的，可就连哈维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却不知道它在哪里。”田宬倒是没心情看景……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我们在笔直向北，”姜辛看向田宬，“我们现在在一片河谷，气候还会暖一点儿，往后只会越来越冷。”他顿了顿又看向窗外说，“你别说，这地方变化还挺大的，都有城市了，喏，看那儿东瀛游客还挺多的，说不定还能看到苏联解放广场。”
田宬顿时被姜辛的话吸引了视线，向窗外看去，一面有些疑惑道：“怎么说的你跟来过这儿一样？”
“没来过，但不影响我看契诃夫和旅游杂志，再说了这地儿往回倒一百来年，还是我中华民族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呢……啧，到底还是老毛子占了去，占去了也不好好经营，弄成了人间炼狱，不过让东瀛人惦记上了，啧啧……打吧闹吧，这好歹是起了一座城，走向现代化了。”姜辛的语气颇为遗憾，就像只要他往前活上个一百来年，自家领土就能保全了一般。
“你懂得挺多。”田宬看向姜辛，突然觉得心里有底了，毕竟自己曾把这人当做过“导盲犬”。
“也不见得。”姜辛往前凑了凑，神神秘秘道“我就不懂刚你含娇带喘地跟那群老毛子说了什么，让他们一下就安静了。”
刚刚还“意气风发”的田宬，在姜辛这句问话后立刻涨红了脸，他别过头去，并不想回答。
可姜辛觉察出了猫腻，便不依不饶地一个劲儿追问，甚至还动起手脚来，全然没有一个被挟持之人的自觉。
田宬吞吞吐吐道：“你别闹了，别问了！我……我就说自己有毛病，不然能让你跟着来？！”
姜辛思索着，到底是什么毛病，能让绑匪都退让的，但不知怎的，此时他的大脑异常灵活，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想到了那是怎样的一种“毛病”——能让人时刻带着娇声喘息，还一刻也离不得人的……“毛病”。
“艹！甜橙儿，你他妈真是豁得出去！”姜辛得了便宜卖乖地挤到对方身边，伸手把那小细腰一搂，紧一下慢一下地隔着厚实的衣物摩挲。
田宬莫名觉得腰间滚烫，好像自己真跟得了那毛病似的，只是还未等他别过头去，姜辛也跟着犯起了毛病——那“看破非要说破”的毛病！
“甜橙儿，你该不会到处跟人说自己有那什么性/瘾症吧，啊？唉，你吭声啊，是不是，你是不是跟人这么说来着？嘶……问你话呢，是不是啊！”
田宬：“！”
我他妈嘴欠，我嘴欠！
他心里骂着，却一把推开姜辛，强行树立起自己摇摇欲坠的高高在上道：“你边儿去，好好看看周围地理环境，别想些有的没的，你当我们是来度假的？！”
姜辛意味深长地“哦”可一声，人是看向了窗外，可手上还是上下翻飞地忙碌着。
许久之后，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荒凉起来，呼啸的西伯利亚寒流似乎在这里扎了根似的，姜辛缓缓开口，田宬仿佛见到了漫天风雪中有一所小木屋，木屋里有一垄“噼啪”作响的跳跃篝火，姜辛坐在篝火前，捧着一杯热茶看向自己，声音低沉绵延如同最平静的河面，徐徐道来一段带着斑驳岁月的故事。
姜辛说：“甜橙儿，这地方四面环水，以前被沙俄帝国当做天然的监狱，流放而来的都是成千上万的□□和死刑犯，是大罪大恶之人，直到19世纪末期……一直都是。这里很贫瘠，气候条件也很恶劣，来做苦役的大多是冷死、饿死、病死在这里，实在受不住的也会跑，然后被抓回来打死，是个没有明天和希望的‘不可容忍的痛苦之地’——所有的反抗和对命运的不从都是徒劳的。”
这话听得当真让人丧气绝望，但姜辛话锋一转，立刻又明媚了起来：“但现在不同了啊，你就把这当做一次旅行，还是荣归故里的那种，这好歹也是你爷爷辈儿的祖产呢，能在这地方有一所庄园，可见你家祖上就是个有权有势的。
你看，连这苦恶之地都有了人烟、城市不是？历史么，就是用来改变的，我们过得今天往后也会成为历史的，来，打起精神来，跟哥哥一起赏赏景儿……”
“你怎么就是哥哥了？”田宬睨了对方一眼，对这种时不时就盲目过头的自信表示轻视。
“怎么就不是哥哥了？”姜辛手下用力，一脸得意道：“谁在床上求而不得的时候口口声声叫着‘姜哥’的？下次争取叫一个‘姜哥哥’听听？”
田宬：“……”
不想说话！但是……气够了好像确实不怎么紧张了。
一想到Austin还在等着自己，田宬的心又提了起来，他想，只希望那是一个正常的Austin，一切都是景获推断发生了偏差。
车子渐渐驶入了山区，群山蜿蜒，满是密不透风的针叶林，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灰扑扑的。
山上是冷杉、落叶松、枞树……各个笔直入云天，山下是他们正在碾扎的泥泞道路，路两旁是混杂的乔木灌木，有白桦、水曲柳、接骨木……挤在一起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仿佛在戒备地探究议论他们这陌生的“访客”。
偶尔，他们头顶那成片树荫能有个豁口，透出点点并不明朗的日光下来，仔细看去，原来是伐木留下的木桩让树荫留下了几许空白。
这样的空白虽然很小，但是很多，而树桩却很难被发现踪迹——一人高的蒿草到处都是，把那些树桩都吞了去。
如同他们已经到了一个蛮荒的地带，这里没有理性、甚至没有人烟……连富鲁部落的烈日都难觅踪迹。
也不知是天色将晚，还是这里本就阴雨绵绵，阴沉沉的一切显出一种胜过死寂的森然，就在这时，阵阵海浪声渐渐清晰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萨哈林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