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养你 ...

  •   田宬觉得难受极了,这一夜跟过了一个寒冷的冬季一样——“寒颤”的程度不亚于姜辛装kuru病的振幅。

      他到现在都不敢细细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怎么好不容易等那人偃旗息鼓了,竟然又卷土重来,最后,除了没有分出个上下来,前后左右都让那个王八蛋糟蹋干净了!

      “宝贝儿,来,我在楼下给你拿了十个鸡蛋上来,好吸收的高蛋白,来补补。”姜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田宬依旧觉得是幻听,这声音绕着耳朵一整夜,说的都是让人听得恨不得一头撞墙的话。

      田宬拉起被子蒙住头,似要与世隔绝。

      “我说你还导演呢,脸皮这么薄……当初非要哭着喊着和我拍《十二罗汉》的气势呢?我看你这历经人事之后啊,以后正好也不用去了你们家那个片场了,省的触景生情一发不可收拾。”姜辛放下餐盘,拿着鸡蛋一点点地去壳。

      他自认为贴心,给家里这位外强中干的金贵宝贝儿缓冲时间,于是扯起了别的话题:“唉对了,这酒店还挺周到的,又是送事后烟,又是送换洗衣服的,就我刚出去的时候,门口竟然放着好几个大购物袋,里头都是新衣服,还留了个字条儿,我也看不懂要不你看看这写的什么?应该是给咱的吧?”

      田宬到现在确定不是幻听了,他心想:“我等了一晚上的衣服,早送来一会儿不就什么事儿都没了吗?这服务,好个屁!”
      他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从姜辛手里夺过字条,卷着被子的身子一滚,离姜辛要多远有多远。

      字条上写的竟然是:【亲爱的格林先生,祝您和姜先生蜜月愉快,我仅代表全体酒店工作人员,对二位送上最诚挚的祝福。客户经理:XXX】

      田宬只觉得头皮发麻——原本该送去他房间的衣服,为何会出现在姜辛门口?这“蜜月祝福”又是从何而来?
      想都不用想!经理必然是要把衣服送到他手上的,自己的房间只有一个不知他行踪的女人,经理肯定是要打电话,调监控……还好没有报警!
      田宬苦笑自己,竟然也学会了苦中作乐、自我麻痹那一套。

      可转念一想到自己那副模样被人扛进了房间,他腮帮子的肉都紧的发酸,但却无处发火——硬件疲软,有心无力,而且……心都怒的麻木了!
      田宬一把撕碎了纸条,扔的一床都是。

      可就是他扔个东西的功夫,被子立时就被姜辛压住,田宬还没来得及继续逃避现实,嘴里便被塞了一个鸡蛋。

      姜辛一脸宠溺道:“吃了,听话,吃哪儿补哪儿,你昨晚放纵了些,五回,十个蛋正好。”

      一个蛋加一句丧心病狂的话,让田宬被噎的脖子都伸直了,他连忙坐起身来,姜辛一见又是拍背,又是递水,语重心长地说:“宝贝儿,凡事别总这么狼吞虎咽的,有些事你得慢嚼细品才能觉出滋味来,你看你昨晚最后两回就做的很好,那小声音哼哼的哟,啧啧啧……这才叫享受,不像前头几回黄牛饮水似的,光图了个果腹了,少了多少乐趣啊不是?”

      “姜辛!你闭嘴、闭嘴!”田宬眼尾又红了,从眼尾开始,剔透的薄红渐渐染到了胸口,绿色的眸子变得格外浓稠艳丽,他狠狠看着姜辛道:“你少跟我在这儿污言秽语、大放厥词!我……”

      “我什么我?”姜辛捏了捏对方的脸,这尖下巴窄脸蛋儿还滑溜溜的,比蛋白的手感好不知道多少倍,“把人家浴袍弄得黏糊糊的,我这大早起来就给你洗衣服,你说我容易么?裤衩儿也给你洗过了,衣服也洗了,还一心一意只为你服务,你下回要是还不肯给我也服务服务,那咱俩一块儿洗洗呗?啊?养头闷声干活的驴子还知道给俩萝卜哄哄呢,我这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

      田宬觉得自己十分窝囊,堂堂一个成人娱乐帝国的接班人,居然说不过也弄不过一个江湖骗子!亏他还教萨路莎中文,这种人,好是给外人的,坏全给……
      “呸,谁是他内人!”田宬在心中把自己唾弃的体无完肤。

      一早上的嘴仗是锅碗瓢盆碰的叮叮当当,好不容易田宬撑着起来,看着购物袋,心里的憋屈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姜辛受命把一袋女装挂在了鸠占鹊巢的莎莎房间门口,心里很是愤懑,忍不住想要立刻回去教育那败家媳妇儿——他翻了那些衣服的吊牌,“0”似那重重鬼影无处不在,除此之外,支票现金吃的喝的,连护肤品都让人送去了好几口袋,就算是家里有金山银山,也禁不住这成天拿自个儿当散财童子使啊!

      可姜辛一进自己房间,入眼的就是那败家爷们儿的资本主义铺张浪费的作风!

      田宬把购物袋里的衣服全倒在了床上,他从小山似的衣服堆儿里拎起一件,看一眼就随手扔在了地上,然后又拿一件,再扔……

      “唉,你又在糟蹋什么呢!这崭新的衣服是招你惹你了,拿人撒什么气?”姜辛老妈子似的,弯腰一件件地把衣服捡起来,抖平整了一看,只能安慰自己是这里的汇率太低,他把衣服往田宬面前一抻,“这么贵的衣服,你不要了?”

      “领窝和肩上没有定型带,糙!”田宬睨了一眼,继续扔衣服。
      姜辛简直闻所未闻,他只知道地震带,定型带又是什么?他将其余的衣服怼到田宬面前,忍着心惊肉跳道:“那这些呢?有什么问题吗?”

      田宬扫了一眼,依次做了点评以证明自己有理有据:“这条裤子的包边都没锁线,这不是垃圾是什么?这件的这个地方用了倒针,细节决定成败,残次品。这件衣摆锁边用线纱代替402#线,偷工减料。
      还有这些,图案是胶印的,不喜欢;涤纶面料的不能穿;棉用的不是丝光棉;拉链划手,不穿;吊牌没用丝线,磨肉……”

      “停!”姜辛赶紧打住,再听下去他怕自己得去卖肾!
      ***

      折腾了一早上终于是出了门,但姜辛万万没想到,那个被救了的女人见了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加薪,你丫好淫。”
      他都怀疑这姐们儿是不是受了田宬的教唆故意来损他的,要么就是学方言学歪了!

      好不容易坚持到机场,把人送上飞机,受完萨路莎的鸟语和“好淫”后,田宬说什么也不肯再挪一步了,姜辛问他他也不说话,手也不让牵……这让姜辛觉得他家宝贝儿更像是个闹脾气的小媳妇儿了。

      “乖,别闹了啊,你看你都不跟莎莎一块儿走,还不是因为舍不得我么,事儿都办了,嘴就别硬了啊。”姜辛哄着田宬,非要再回酒店,说是中午十二点才退房,得住回本儿。

      可他真是能哄到点子上,田宬确实可以一走了之,但……姜辛是被他交给郁远岑,然后被遣返过的——姜辛短期内是不能再入美国国境了。

      然而看破不说破,田宬已经不知第多少回被人无情地揭穿内心,他的小骄傲分崩离析的比沙子还难以聚拢。

      “田宬,莎莎这一走,我心里挺不踏实的。”姜辛看着热闹的机场,心里很是难捱,“你的家我去不了,我也没家可以带你回,我这些年攒了钱,想要卖洲沙岛那个房子的,结果……那还是你家的产业……我、我可以把那儿当成是家么?你会跟我回去吗?”

      姜辛很局促,他这辈子追逐自由和光明,到头来没家没钱——这里不能久留,可下一步他连自己该去哪里,可以去哪都不知道。
      他颓丧地蹲在马路边上,看着稀稀拉拉往机场送客的车辆出神。

      田宬靠在路灯的灯杆上,垂眸看了一眼那个丧气的人,从裤兜里摸出了香烟往自己嘴里放了一根,伸手在姜辛的肩膀上碰了碰,说:“来一支么?”
      他的声音是一种很厚实的温柔,像冬天里的羽绒被,一点点地盖在了姜辛的身上:“洲沙岛那里就是你的家,我们去海边走走吧。”

      姜辛心里一突,他知道田宬是有话要说——田宬的家和事业都在美国,他要田宬跟自己走,是在强人所难。
      但姜辛还是站了起了,背对着田宬掩饰着自己的情绪,他弯着身子拍了拍自后腰,说:“上来,我背你走,你再陪我一段儿。”

      田宬吐了一口烟雾,笑道:“你是当我残废了,还是想要告别了?”

      “老子他妈不告别!”姜辛忽然转身,一把将人狠狠按在了灯柱上,他眼睛很红,乌黑的眼珠里是暴雨将至前的天昏地暗。
      他一字一句说的狠厉,“我不告别,我从踏上船的那一天起,就是为了追你,那时候你是天上的星星。星星是什么?是遥不可及!所以老子早就横下心,要追一辈子,就算知道追不上。可是你,田宬,你已经到我身边,被我攥在了手里,我还凭什么放手?老子他妈只是不想耽误你,不代表我就要眼睁睁地看着我们之间的距离,变成了天地之间的遥不可及,只要我没瞎、腿没断,谁敢跟我告别等我追上他那一天,就弄死他!”

      田宬透过浅薄的烟雾看着姜辛眼里的怒火,像是海底的火山顶着翻滚的海啸,所到之处皆是灭顶的压迫,是要吞噬一切的力量,却最终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变成一出无人在意的独幕剧。

      “耽误?”田宬心想,他突然意识到姜辛的“敏感”都是自己造成的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姜辛这人嘴巴是挺坏的,可这人却是难得的……“特别”。事到如今,好的坏的都让那人在自己身上折腾了个七七八八了,如果不是自己的内心早就为那人开了门,何至于此?

      田宬慢慢地吸了一口烟,仰头吐在了姜辛脸上,浅浅笑着反问到:“弄死?是力能扛鼎、以一当十的弄死他吗?还是杀鸡取卵、竭泽而渔地弄死他?”

      姜辛一怔,田宬说的话——前半句是自己昨晚情不自禁的自夸,而后半句,则是田宬无力绵软的申诉。
      然而此时,田宬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姜辛的心里有一丝期待,但却竭力遏制着,他怕那是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最终还是归了云泥。

      田宬冲姜辛勾了勾手指,把人引至于与自己呼吸相抵的距离,他说:“你不抽烟的么?”

      姜辛:“?”
      这叫什么问题?

      但下一刻他就听见让自己很是羞耻的话,田宬说:“你洗浴袍,是怕酒店扣钱,不抽烟也是怕花钱,免费烟倒是拿的利索……你说你过得这么抠,辛辛苦苦攒的钱却还要给到我手里,呵……”

      姜辛听罢当即要直起腰身为自己正名,可……莫说师出无名,这现实的耳光打的他连个凑合的出师理由都找不到!

      忽然,田宬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手指抚过对方的脖颈,最后停留在喉结那惨不忍睹的伤口上。
      姜辛只觉得那手跟盲人绣花似的,一摸二探三搓四揉,明明是很轻的,但就是有种恨不得把他的皮都磨个窟窿来的味道。

      “让你便宜占尽了,骚话说透了,我会干那种吃哑巴亏还只能认怂的事儿?”田宬笑着,倏而吻住了姜辛,唇齿间是烟草氤氲而出的白雾,入耳的却是邈邈仙音。
      那温柔的声音绵延入耳,说的是:“烟随便抽,钱随意花,想做什么就去做,你不自信的样子,配不上我的喜欢。”

      “你把用命挣来的钱都给我了,养你一辈子,啧……我还是划算的。”田宬用手指擦过自己的唇瓣,忽然一个用力,把那个灵魂出窍的男人转身推到灯柱上,两个人的姿势对调,田宬右肘压着对方的肩,手掌一下下地拍着姜辛的脸。
      “但是,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再像昨晚那么浪,那么没有节制,没有人性,这个告别就是迟早的……毕竟因生活不和谐而离婚的人一抓一大把,何况我们之间的关系?”

      姜辛张了半天嘴,平日里鬼话连篇的人此刻却成了哑巴,他唯有再次“目无法纪”把刚刚约定的条框抛诸脑后,以大陆板块俯冲碰撞的气势,直接冲向了田宬的腰侧——把人扛起挂在了肩上。
      他动作生猛如蛟龙,但脸面上正独自演着喜极而泣,姜辛声音哽咽,但哽咽中更是十里烟花火海的雀跃。

      “走,看海去!”感受到肩上的人挣扎的厉害,姜辛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说出了心里话:“别闹,本来就虚,再别一不小心磕碰着,那个,那个我保证下回热水泡过手再帮你,不会再让你疼了。”

      田宬:“……”
      王八蛋!畜生!嘴里没一点儿人话!
      ***

      到了海岸边,姜辛终于把放弃挣扎的人放了下来。
      这里没有沙滩,一片绒绿草地的尽头就是星点裸露的火山岩,从高到低层叠入水,岩石依稀可见当年流入南太平洋,然后慢慢凝固成岁月和历史的模样。

      不远处有几艘渔船正在返航,繁忙的人影终于让人回归了几分心安——这里不会有屠戮、戕害,像是一直往前看去,就能越过赤道达到洲沙岛。

      “接下来什么打算?回洲沙岛?”田宬看着远方,忽然发现自己的脸皮已经修炼到和姜辛不相上下了,刚刚一番徒劳挣扎后,他索性把姜辛的衣服扯起来,用衣摆盖着脸,此地无银地被扛了过来。
      ……原本想着要丢人一起丢,可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难以接受。

      姜辛牵着田宬的手,拉着他一起坐在了海岸边的礁石上,两双长腿悬空,拍岸的浪就在脚下。姜辛犹豫着开了口:“我想去找你母亲的死因,这件事让你一直不踏实。”

      “怎么找?去哪儿找?你用什么去找?”田宬看了他一眼,冷声问到。

      姜辛向大海扔了颗石子,一点浪花都没有,连个声响都没有,“你肯定会去找,我是打算跟着你……”

      “呵,你这算盘打的好啊,我们要在一起呢,你就拿这件事拴着我,要不在一起呢,你就打算跟踪我,你这个‘追’还真是说到做到。”田宬的眼神渐渐冷了下去。
      他心里很乱:“Austin又把自己反锁了起来,是病快好了么?如果好了,他还会说出是父亲杀了自己母亲这样的话么?还有……Austin的母亲和幽□□塔有关,那么Austin呢?”

      “我没想跟踪,就是怕你危险,怕你哪天如果想起了什么难受的事情,我不在你身边。”姜辛揽着对方的肩膀捏了捏,“你看你,说翻脸就翻脸,也就我无条件让着了,打不还口骂不还手,我能放心放你走么。”

      田宬嗤笑一声,心里的荒凉却渐渐被温暖了起来,他的心里装着的人不多,一旦装下就是一辈子,而姜辛,不仅住了进来,还扎了根。

      “你少哄人,你那张荣登‘环太平洋神话’的嘴,反复强调的话可真没一点儿可信度。”

      田宬又拿出烟盒,往嘴里塞了一支,直到香烟过半他才开口:“还有,别老觉得我会离开,不是你说的么,那是咱妈,她还没有安息,你连妈都认了,不得一起去找么?”
      说完,他夹着香烟的手指哆嗦的更厉害。

      姜辛都看在眼里,每每说到田昕蕊的事情,田宬都特别紧张害怕,有烟的时候就拼命抽烟,但至少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激烈抗拒。
      他捏住田宬的手腕拖到自己面前,就着对方的手兀自将那小半截香烟抽了,然后拽着田宬起身,无奈一马平川的绿地上竟没有一个垃圾桶,姜辛索性捡了一片树叶把田宬手中的烟头一裹,放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你有病吧?”田宬没见过随意到这种地步的人,而且抠门到恨不得连内裤都要穿他淘汰的人,居然舍得往一条新裤子里装垃圾!

      “爱护环境,人人有责。”姜辛笑了一下,看向田宬道:“靠天吃饭,尊重一下是应该的,怕遭报应。”

      姜辛倒退到陡崖的边上,再退后几公分就是礁石嶙峋的深海,海上不仅有尖锐的礁石,还有几条高耸桅杆的小渔船,若是失足,无论哪一个都是致命的。
      “过来。”姜辛冲田宬招了招手,田宬深吸一口气无奈地走了过去,也不知那脑回路不太正常的人又想要做什么。

      田宬刚一走近,就被姜辛一把抱进怀中,他抱的很用力,把田宬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说到:“做一件坏事,再做十件好事心里都没底,总担心自己遭报应,但如今看来我还是挺幸运的,没得到天谴倒是等来了你,我的指路星。”

      姜辛抬手遮住了田宬的眼睛,“我的身后和你的面前是悬崖,转身回避也好,视而不见也罢,但它的危险依旧在那。可我有了你,莫说是悬崖就是万丈深渊,我也要填平了就是拿我给你垫脚,你也要过,只有过去了的东西,才不会再威胁你,等回头再看,不过是一段经历而已,或回味或遗忘,但终将不会再左右你。”

      海浪喧嚣,不及那人一句肺腑之言让人热血澎湃;渔民热闹,不及姜辛一个拥抱让人领略人间。

      忽然搅乱气氛的声音传来,是田宬的手机在不停震动——是信息,很多条。
      田宬一手揽着姜辛的腰,一手拿出手机……一看竟是孟天和!

      “你用我手机上你的社交软件了?看不出来啊,你社交还挺广泛,还真是分秒必争!”田宬把手机拍在姜辛胸口,他觉得心里有些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养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