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通灵神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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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怕是地球大陆上存在的最后一块神秘之地——600多座岛屿，不到700万人，却有800多种语言，在深山里、洞穴里，或是不知哪处神秘地带里……甚至还有尚未被外界认知的族群存在。
此时，他们所在的码头就极其偏僻。
从甲板上看去，他们面对的是一片杂草密林，下船穿过密林才发现一片豁然开朗的空地，有一两个卖香蕉槟榔的小摊贩——自己吃的比卖的要多，就像只是路过吃点东西歇歇脚一般。
只是，在他们旁边的树荫下还坐着一个人，手里拎着一只死去的猴子，猴子还软着，应该刚死不久。
只见那人用竹刀三两下就把猴子的头颅割下来，猴身随意地坠落在地，血肉模糊，而那个当地人手起刀落……猴子的头皮便应声飞了出去，和被摊贩随手扔在一旁的香蕉皮重叠在了一起，接着，这人又从腰间摸出了一把用石头磨尖了的小锥，“叮叮当当”几下便把猴头的太阳穴凿开了一个孔，他把猴头举起，从身边拿起一个石碗，然后像倒椰汁一样把……猴脑都倒在碗里，一饮而尽。
田宬木然的看着一切，就像是电影镜头一般——明知道是人为的，所以一切可怖的景象都变得平淡无奇。
他突然觉得自己手中紧了紧，垂眸望去，发现不知何时起，自己的手被姜辛牵着一路——十指交握。
田宬没有挣脱，他们离角马有十几步的距离，而角马已经被他的族人团团围住，两方似乎正在激烈的争吵。
也不知道角马吼了一句什么，一声地动山摇后，他的族人如同受惊鸟兽般哄然散去，但田宬听见了角马的吼声中，有“kuru”这个名词——想必这个病真的是整个部落的噩梦
他再一瞧，连喝猴脑吃香蕉的外族人也跑了。
“这病很好用啊。”田宬心想，他闭了闭眼睛，提不起丝毫精神。
“这的水还挺好看的，就是太深了，不过里面的鱼倒是不少，唉，田宬，你看到这些红树林没？有没有生机勃勃的感觉？”姜辛见田宬精神恹恹的模样，想着方儿的分散他的注意力，“你看空地后头，全是覆盖着兰花的斜坡，直上直下的像不像你拍电影时候的背景墙？”
“像，把花拔了就剩苔藓更像。”田宬试图抽回手，随意地敷衍了两句。
姜辛：“成，你要是喜欢，等咱回洲沙岛去我给你搞来各种各样的苔藓，把屋子都裹起来，但人家这儿的花儿咱不摘了，人不是什么好人，可这自然生物是无辜的，毁了要遭报应。”
话音未落，田宬突然脚步一顿，他猛然抽手的同时看向姜辛，压低了声音道：“现在把那个角马打晕，我们赶紧跑，趁他们族人走远了。”
他心想：“这是唯一的机会了，不管能跑去哪里，至少先离开富鲁人的部落。”
“跑？“姜辛伸手摸了摸田宬的头顶，似笑非笑道：“人生地不熟的跑哪儿去？兜一圈再落回这些人手中，之前的戏白演了不说，等待你我的只有更惨的事情。”
“难道就跟着角马去他们部落吗？深山老林里更难跑，你想去送死吗！”田宬凶狠地瞪着姜辛。
姜辛只是摇了摇头，他一面说着，一面从身边的草丛里，树枝上翻找着什么，颇有几分油盐不进的样子：“我当然不想死，我俩这关系才万里长征第一步……”
他隔着衣服从树上摘了些果子，揣在了裤兜里，“只是我想，既然我不是第一个被送上岛的，那么那些人呢？他们或许比我有价值的多，凭什么就这么被人糟践死了？我心里过不去，这事儿能赶上我把你卖了那么严重，所以我得去看看。”
说着，他专注地看着田宬，用自己的小臂内侧蹭了蹭对方的脸颊，一字一句极为认真道：“一会儿我想办法制造混乱，你赶紧跑，往东边跑，沿着海走，很多国际航道会经过那边，说不定那里的人会开化一些……两个人目标太大，我会尽量多争取一些时间。”
姜辛的语气低沉了下去，说：“甜橙儿，保护好自己，你不拒绝我，我很高兴。”
他大手一挥，看向前方角马的背影，扬起了一个轻松的语调：“走吧，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似是某种抑扬顿挫的花腔唱调——无惧无畏，毅然决然。
姜辛绕过田宬往前走去，田宬听见了他口中的自言自语。
那人说：“我会想你的。”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平静，平静的让田宬恨不得想先楚雄啸一步，撬开这人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田宬怒不可遏地喊道：“姜辛，你装什么英雄，自己都朝不保夕，你还顾忌那些面都没见过的人？他们死活和你有什么关系？！”
角马突然顿住了脚步，疑惑地回头，冲二人喊了几句“快跟上”。
姜辛转身，两只手背在脑后，倒退着向角马的方向走去，脸上是比忧郁还要深邃的神情，如同卷卷浓云，让人无法忽视，却又看不真切。
他吹了声口哨，嘴角往下一垂说：“见死不救么？如果人人都这样，我姜辛怕是活不到今天。”
说完，他转过身去，三两步追上了富鲁角马。
田宬站在原地，像是天边的浓云变成了一块块巨石砸向了自己——这个看着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人，总是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给他最大最深的震撼。
他再次放弃了反抗，就像在姜辛面前，他的顺从总是早晚的事一样。
角马见人跟了上来，重新抬脚继续往前走去，并且解释了刚刚和族人之间的冲突。
原来，是楚雄啸发现联系不上富鲁角马，于是联系了“大家长”，那个“勇猛的小黑猪”在整个部落里一言九鼎，当即命族人来码头等人，还说如果不见“商品”，就当即杀了角马。
可角马却说了kuru病的事情，这下他的族人都慌了，忙不迭地跑回去，请示他们的二当家，并派人去通知“大家长”。
“可见这群人连基本的防疫知识都没有，也不知道把我们这几个疑似人员隔离一下啊。”姜辛挠了挠手掌冲田宬说。
姜辛的动作已经够隐蔽了，可眼尖的田宬还是发现了……那男人两只手泛着红肿，并且开始大面积地往小臂上攀附而去。
“你手怎么了？”田宬伸手要去抓。
姜辛却一抬手躲了过去，半真半假道：“别碰啊，我发病了，小心传染给你。”
“你要不说真话，信不信我当场戳穿你？”田宬冷笑道：“咱俩谁也别想跑，反正呢……我也决定了，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你要死我好歹能给你收尸不是？毕竟都是要给我殉情的人，我不能这么无情，是吗？”
生怕这把火烧的还不够旺，田宬又添了几把干柴：“你也看到了，我这让有些人按住了，连个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到时候你死了，我也就是任杀任刮的命，是谁说是我的贪狼星，要站在我的前头守着我、护着我的？”
姜辛被堵得没话说，但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暖热，甚至都烫的他心脏直抽，哭笑不得地磨牙道：“你！田宬我发现你这人变脸比翻书都快！”
田宬也学着那人的样子，吹了声哨，说：“没办法，有人脸皮太厚，敌不动我动，不变快一点，怎么……”他看了一眼姜辛的下方，唇角一勾道：“我还没报仇呢。”
郁远岑的电话让他难以接受，但姜辛更让他触动——像真正为自己而活的滋味。
所以他想开了，龙潭虎穴也要去闯一闯，因为他有一颗很亮的恒星……还能指明方向。
姜辛是个典型吃软不吃硬的主儿，一听田宬这是又在拿话勾他，一个没忍住，就都老实交代了。
他刚刚摘了一些毒番石榴，虽然隔着衣服，但是这东西的毒性太大，一点点汁液就会让人皮肤红肿溃烂，还会很痒，如果误食的话会浑身痉挛，疼痛难忍，甚至死亡。
……很像kuru病的症状。
田宬嘴角一抽，他是真不知该说什么好，心说：“这年头坑蒙拐骗的比演员还要敬业。”
***
一番跋山涉水，终于是进了富鲁人的部落。
青山环绕，雨林密布，瀑布鲜花，云雾缭绕托起了茅屋，宛如世外桃源。
是真正的白云深处有人家。
只可惜这里住了一群拿生命当儿戏的人。
二十来处茅草屋毫无规则地散落在山坳的空地上，茅屋房檐几乎及地，三面由稀疏木条挡着，一面门洞“大”开——没门没墙。
空地中间有一根极为粗壮的枯树桩，常年被火熏燎，黢黑如墨石，上面还钉着四个各不相同，但都是满口獠牙的长脸面具——和船上的那个如出一辙。
部落的二当家已然在树桩下等了有些时候了，部落里的人倾巢出动，枕戈待旦般注视着外来人的一举一动，手中的石尖长矛笔直地追随这外来人的脚步，仿佛时钟的指针，片刻不歇，就连及膝高的小孩手里也捏着石块，灼灼目光里皆是“保家卫国”、“抵御外敌”的同仇敌忾。
角马带着二人向神木走了过去。
从部落的入口到神木的位置，会要路过三四户茅屋，正如角马介绍，一些实在动不了的老弱妇孺和猪躺在一起，屋内陈设但凡路过便会一览无余——几片芭蕉树叶即是饭桌又是床，要不是人口总量摆在这里，这片山坳迟早得变成巨大的沼气池。
姜辛趁人不备，将兜里的毒番石榴扔进了一户人家——这是个大户，里面两大六小，共八头黑毛猪。
“也不知这俩大的谁见证过大当家的出生。”姜辛心想，顺道将犹在耳边的泰式佛经也给几位提前诵了一段。
角马带着二人来到神木前，只是他和二当家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便听见阵阵撕心裂肺的猪叫，众人瞬间兵荒马乱，跟天塌了似的，扔下“外敌”，纷纷围拢了去，人潮奔流，姜辛假装看热闹，也不顾这些人身上是不是也有那令人发指的精华，把捏在手中的毒番石榴挨个儿往人身上擦了一遍。
“大户”茅屋内，地上除了原本的脏乱差，只剩下八头抽搐的黑猪，叫的跟谁家二公子害了芝麻大点儿病，却要嚎的十里八乡的街坊都务必要赶来送温暖，关怀一番似的。
而此时，部落里的族人也一个个地出现手臂红肿、溃烂流脓的情况，一时之间也没人顾得上猪了，七荤八素地冲回神木跟前，在二当家的带领下纷纷冲着神木下跪，每个人的脸上如同死神降临般恐惧。
田宬只盯着姜辛的手看。
本身就红肿了，刚才这人竟然直接就拿起毒番石榴，趁乱往人身上抹，而他的手才是接触毒液最久的。
此时那双手已经开始蜕皮流水，田宬想起自己电影里的一幕——死亡一周的尸体，手脚开始蜕下宛如手套一样的皮膜。
可姜辛却像是没事人似的，看群魔乱舞看的好不投入。
田宬深吸一口气，忽然伸手去，死死抓住了姜辛的烂手。
“你做什么！”姜辛受了莫大的惊吓，赶紧甩起胳膊，“你手不要了吗？！松手，听见没有！”他压低了声音，可暴躁的气势一点也不减。
“你甩，你使劲我就使劲。”田宬用着他那温柔又缓慢的调子，微微虚起了那双勾魂食魄的绿眸——眼尾带着钩子做的水波儿。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姜辛继续道：“到时候皮破了，细胞液甩我一身，弄得我哪儿哪儿都溃烂，也挺好的，省下了化妆道具，直接就能客串拍片儿了。”
姜辛当即不敢动作，而田宬硬是掰直了他的胳膊，把两只贴合在一起的手在自己脸前晃了晃，“也别跟我较劲儿，我不一定能拧得过你，但我要把你这手放我脸上呢？你不是一直想摸吗？喜欢吗？我现在让你摸，嗯？”
“你他妈就是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蛇精！”姜辛气的牙根酸疼，但终是一拳打在了棉花糖上——心里软的发甜，糖浆裹紧了心脏，风一吹，每一处都紧绷。
这时，角马大吼出声，冲着姜辛的方向一直求助。
原本还准备立威的二当家，也跟着看了过来。
接下来，姜辛说一句，田宬跟着翻译一句，只是越翻译，他越不明白姜辛到底又在自我发挥些什么。
什么“闭关”、“中医草药”、“秘术”都出来了了。
最终，二当家一个点头，角马立刻带着姜辛和田宬绕着部落转了一圈，姜辛一边心不在焉的——一会儿在草丛里薅一把，一会儿又在树上揪一下的，而另一边却格外专心地询问角马……关于“大家长”的所有细节。
他嘴里也没闲着，先说是这邪灵是要“擒贼先擒王”，“大家长”的处境最为危险；后又美其名曰，大家都是一个部落的兄弟，大难当前，不抛弃、不放弃任何一个“亲人”。
看着角马感激涕零的模样，田宬已然无力吐槽，但不知何时起，他和姜辛之间已然有了一种……叫做“默契”的东西。
田宬把角马的话都记在心里，他知道，姜辛不可能平白无故问这些话。
由于角马和大家长之间约定的交接货之期是在三日后，姜辛再三保证，不出两日就能劝诫邪灵，还大家一片绿水青山。
其实，他是怕在“土匪窝子”里待久了，一来又撞见烧烤自己的勇士和亲人，再抹了吃了的“震撼”场面；二来，“夜长梦多”——一群史前生物里难免有一两个天赋异禀的，万一反应过来自己的症状和kuru病并不相同，到时候上火烧烤的……必然是他和自家媳妇儿了。
姜辛和田宬被安排在了部落里规格最高的房间——没有猪、女人和孩子，只有这俩孤男寡男，外加门外守了一尊角马门神。
田宬一想，富鲁人不放心他们是应该的，毕竟他身边这个，还价值一百头猪，这是巨额财富——刚刚遭遇毒手的那八头，是部落里三分之二的财产。
姜辛一面拿着石头碗，把一些乱七八糟的植物放进碗里，用石块砸着，一面要田宬试试有没有手机信号，尽快查一查布干维尔内乱的信息。
这深山老林里是不可能有信号的，否则这些土著早就开化了，但托了路云月的福，田宬的手机恰好就可以用。
“科技改变命运，知识就是力量。”姜辛听着田宬的科普讲解，脑中匆匆勾画出下一步的行动。
红尘皆凡人，凡人难免俗——有人贪生怕死，有人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利，有金钱美色的诱惑，更有对归属感的迫切需求。
这些都是“大家长”的软肋，处处均可做文章。
姜辛把那些草汁在手上抹了点，把余下的给了角马，让他给族人分一分。
田宬好奇那是什么，姜辛却道：“金银花露……祛痱止痒。”
这些糊弄鬼的草药秘术，不过就是消炎止痒的东西，连驱蚊都做不到，毕竟那些毒液只在体表，量也很少，要不了几天自己就会褪去。
当天晚上，身上不再奇痒难耐的富鲁人已然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之情，三两成群地围在“贵宾室”门口打望，还有不少人送来了食物。
姜辛在一片“通灵神医”的呼喊中，面色古怪地接过了那些“盛情款待”，他真怕自己忍不住面部抽搐，到时候又吓得这群人不让他们离开。
美食涵盖面很广，生鲜即食的占绝大多数——拇指大的白色肥虫，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在叶片中，足以显得其珍贵；酸臭的鱼内脏上洒了很多草木灰，也不知是让人吃真菌微生物，还是让人吃那一把无机盐。
姜辛挑了些水果，用胳膊夹着递到了田宬面前，又用手肘抄起对方的手掌翻来覆去地检查。
“你看够了没有？”田宬收回手，他的手心只有一点点红痒，和姜辛那对被沸水烫过的蹄子比起来无足挂齿。
“光看着哪儿能够啊？委屈你了，今晚不能抱着你睡了。”姜辛说着就把头往田宬的肩膀上探去。
“你！”田宬用下巴一指没门没墙的“大门”，说：“你好歹也是个通灵神医，能注意下自己形象么？那么多信徒都在外头看着呢。”
姜辛闷笑一声：“怕什么，我这个神医又不服务大众，只……为你服务，什么特殊服务都能给你提供。”
在船上的后半段日子立刻浮现在田宬脑中，他当即脸色铁青，低骂道：“不要脸！”
要不是怕这深山老林不好找地方充电，他当真是想把手机里的片子拿给这脑浆都是性激素做的人……内耗掉那些永不枯竭的精气神！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通灵神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