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适可而止 如景获所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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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人，我是路云月，我不是故意要侵犯您的隐私，但您怎么会在洛杉矶和洲沙岛，两个离这么远的地方同时登陆？被盗号了吗？需要我帮您找回吗？】
田宬想，他的手机会在洛杉矶被人使用，那个人只能是Austin，“他什么时候有了翻别人东西的毛病？”他心中不解，但随即就想到了一个一直困惑他的问题。
那便是，Austin为什么刚好“买”了自己回去，那是什么样的网站？Austin为什么会上那样的网站？
田宬留了个心眼，虽说路云月这样的人很扰人，但有这么个……同样无孔不入的人，也不见得都是坏事。
他回：【我是Terence，我在洲沙岛，手机丢了，你能帮我查查之前的手机最近的浏览记录吗？】
不多时那边回了信息：【恩人，您丢失的手机最近只是登录了您的社交账号，联络最频繁的人是一个叫‘Austin’的当地人，这是不是贼在查探您的底细？我怀疑这个Austin就是偷您手机的人！】
田宬：“……”
那不叫偷……
路云月：【另外您的社交软件还在当地电脑上登录过，所以我也查了查……结果出大事了！您猜怎么着？我发现了下一段人生目标！】
就在田宬考虑要不要直接下线不再听对方啰嗦的时候，路云月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路云月：【那台电脑最近频繁登录的网站是通过Tor——‘洋葱路由’访问的，这意味着对方在刻意隐匿访问记录，而用Tor浏览的网页一般都是暗网！里头是见不得光的危险东西！我的天啊，我的好奇心已经按捺不住了！对了恩人，为了您的安全，我已经把您原手机上的所有信息都销毁了，放心！】
田宬：【……谢谢】
他这句谢谢写的颇为艰难，原手机Austin看了也没关系，但是把里面的东西都销毁了，问题就大了——里头有他累积了很多年的素材，还有新剧本……
可路云月的消息来得太及时，他正在疑惑Austin的行为，路云月的一句话就全都说明了。看来有时候身边有个“扰民”的人也未必都是坏事，于是田宬很“诚心”地和路云月客套了两句，然后拜托她去查寻那个“偷他手机的人”上的暗网究竟是哪一个。
当然，他还不忘嘱咐路云月，他现在用的手机不是自己的，过两天再联系。
就在这时，那位“熟人”的信息回了过来：【已办妥，对方说4天后凌晨一点。】
田宬立刻退出所有界面，将痕迹清理的干干净净，就像是要把这些日子姜辛留下的印记也一并清除。
但不知为何，只要想到4天后……他的心里总有些不上不下地悬着，田宬心里暗道不好，心说：“莫不是让那人给伺候出毛病了？”一想到这里，他又更坚定必须和姜辛“分道扬镳”的决定。
***
景获的到来让姜辛十分不悦。
他前脚才谆谆教诲了那条“青蛇精”不要到处招人，这倒好这居然有人“从天而降”地被招惹来了！
……景获是坐着直升机突然出现的，这并不奇怪，人家家就是做这个的。
最让姜辛受不了的是，那两个人坐在海边说话，还不许他靠近！他焦躁难捱地找了猩猩好几轮麻烦，把人折磨的都瘦了两圈，可那头的谈话似乎还没有结束。
姜辛生动形象地诠释了返祖现象，也变成了灵长动物——片刻不得闲，上树下海散步……每每快要靠近的时候，田宬就淡淡回望他一眼，就这么一看，顿时让他收起想要僭越的心思。
景获扫了一眼远处那个“七上八下”的影子，吞吐着烟雾看向田宬，说：“你家这位……挺活泼的。”
田宬回眸怒视：“他和我没关系。”并时在心中告诫自己，千万控制住不要对景获出手。
“哦……我不信。”景获嗤笑，“你瞧那护食的样儿，跟我要把你怎么着似的。”说着，他夹着烟的那只手在沙地里划出了一条“三八线”，十分正色道：“我家那位是个不好哄的主，当年一时冲动没忍住在他妹妹的婚礼上跟他求了婚，这……唉，后患无穷。”
田宬：“……”
他对这个神经病的私生活并没有兴趣。
可景获却像开了闸的赛马似的，乌泱泱地飞沙走石、势不可挡地开始追忆自己满满“追妻”路——从如何趁虚而入对方意志薄弱的环节，到如何拿捏好分寸的前期铺垫；再从如何如影随形地融入对方生活，又到直接生米煮成熟饭将人先烙印再慢慢培养感情……一口气不带喘，丝毫不给田宬打断他的机会。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田宬莫名觉得景获的套路很是耳熟，他不由自主地又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揪着片树叶胡乱吹着，正制造噪音求关注的某人……
他登时攥起一把沙子扬在了景获的脸上，同时大吼：“人渣、败类、恬不知耻！”也不知道这话是在骂谁。
景获当时就火了，反手擒住田宬的手腕，推了田宬一个措手不及，把人掀翻在地，他镜片下的眸色变得阴翳起来，冷笑道：“Terence，当年我是对你起过心思，但如今咱们也是桥归桥路归路，我这人和你不一样……你是心中有大爱的人，对Austin那么过分的做法都能忍，我不同，我只惯我的人，别跟我犯浑呐……”
田宬到底是个练家子，心智冷静下来的瞬间便挣脱了桎梏，他顺手握住景获的手腕向上一折，并时手肘猛地撞向对方心口，腿下一扫便踹翻了景获，把人按在身下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是一顿铁拳招呼。
景获挨了两拳，双臂交错抵挡的同时笑出了声：“唉，我说Terence，咱俩见面不是向来先吵上半小时么？怎么今天这么快就动手？你这怕不是心虚恼羞成怒吧？”
“心虚个屁！你他妈闭嘴！我现在就问你Austin的病你有没有办法治！”田宬眼白发红，海风吹得头发乱舞，颇有几分“怒发冲冠”的模样。
“我说过我只帮自己人，除了爱人……同类也算自己人，不如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弯的？不然我这心里难受啊……你若是，这不打我脸证明我的魅力太差？你若不是……那你恼个什么劲儿？”
景获也不躲，抓着田宬的拳头往自己太阳穴上比划：“来，打这儿，两拳结果了我，我就祝你一辈子和你那个时而天使，时而魔鬼的哥哥相依为命……被他玩儿死！”
“神经病！”田宬挥开手，看着躺在地上的景获，心里顿生一种在和不同物种交流的无力感。
“我是不是不好说，但Austin是，你也是。”景获偏向虎山行继续激怒田宬。
他取下眼镜拂去了尘土，大姑娘绣花一样仔细地戴好，才又开了口：“Terence，我不知道你过去遭遇了什么，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的心理有问题，大问题。你看似交友广泛，和谁都能相处，可你的心里拒绝任何人，你的世界其实很小。
你在短时间内遭受了父母的离世，所以你很害怕自己仅有的人再次离开你……你怕Austin也像他们一样离开你，所以你不惜将自己的价值感一降再降、一再妥协。你啊，被对方的和自己的扭曲心理操纵着。”
说到这里，景获看了一眼远处背对着他们的黑影，用下巴指了指，说：“那么活泛的人，是你的良药，也是解药。”
田宬呼出一口浊气，他几欲张嘴可最终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无论是自己和Austin之间扭曲的关系，还是……姜辛确实很“活”。
“我今晚就走，回洛杉矶找查尔斯·李留存下来关于Austin的病例，你刚刚说的一些情况我觉得很有意思，如果说你父亲的死能让Austin受了刺激也失去部分记忆，那么你母亲的死和他有什么关系？还有，据我所知，Austin和查尔斯很早就认识，我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怕是有人……在说谎。
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Austin现在的状态肯定是不会配合治疗的，而查尔斯的东西绝大多数都存在他电脑里……”
景获做了个击掌的动作：“一场车祸，没剩下什么了。”
田宬的脑子被景获的一番话彻底搅成了浑水，不过浑水里有一条探头探脑的鱼被他抓了个正着。
他立刻回到：“有一个女人，叫路云月，如果你从查尔斯那找不到的东西，她或许可以有办法。”
“哦？你又直了？”景获起身，弯腰在田宬肩上拍了拍。
田宬充耳不闻：“如果找查尔斯的遗物，郁远岑那里应该有备案。”
就在这时，景获猛地向后退了几步，面色难得露出了除了阴阳怪气之外的表情，他冲着田宬低声喊道：“艹！你家那上蹿下跳的不是只猴子，是头狼啊！”
电光火石间，姜辛已经怒气冲冲地抵达现场。
“你他妈拍哪儿呢！我们家小甜橙儿病还没好利索，你使那么大劲儿做什么！”姜辛三两步冲到了景获面前，将人衣领以拽，直直拖到了自己跟前。
景获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杀父之仇”，无奈地耸了耸肩。
一见那流里流气、阴阳怪气的人一脸无所谓，姜辛原本心虚的怒火突然就师出有名起来，他把手中的人晃出了风雨飘摇之感，说：“跟你说话呢，你什么态度？你跟他说话又是什么态度？”他刚想抬手打那狗贼，但动作一顿，压低了声音对景获说到：“跟我往前面去，在这交流起来扬一地沙子，会弄脏他衣服。”
景获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心说：“Terence这种翻脸就喊打喊杀的人至于这么娇气？我家那个从植物人醒来都不带这样仔细的。”
但他还是“随着”姜辛往前挪了几步，然后突然开口道：“这位朋友，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有男朋友的，姓萧，都准备结婚了。”
姜辛攥着对方衣领的手骤然一松，变成了一只热情好客的巴掌，极其自然地将景获衣领上的皱着拂了拂，相见恨晚地真情流露道：“兄弟别介意啊，我们这民风淳朴，打招呼的时候比别的地儿都热烈一些……”
景获眼睛都翻酸了，也就懒得再送那人一记白眼，心里念着：“田宬啊，你不仁我就不义了”，对姜辛“亲切”地笑道：“想听听过来人的经验？”
“你这也太客气了……”姜辛虚与委蛇地直奔主题，“愿闻其详。”
……
田宬本就是打算看二人狗咬狗，而且他赌景获那张臭嘴今天定要被“教做人”，而姜辛只要回答了景获的问题，没多久就会想起最痛的伤心事抱头痛哭。
可没成想当他再回头的时候，竟然看到二人勾肩搭背地走了回来！
好一幅“狼狈为奸”图！
田宬：“你们……说什么了？”
景获：“没什么，就小姜说你们要请我吃顿饭，感谢我的‘救人于水火’。”
看着姜辛一脸凝重，田宬自动带入“水火”是景获回洛杉矶的事，压根没想到对方救的是那一路的火，只是仰头看向姜辛道：“要请他吃饭，你自己掏钱啊。”
这话在姜辛心里游荡了一圈便裹上了艺术加工的外衣，他心想：“这不就是小年轻刚处上对象的时候，男方负责请客吃饭等着被正式介绍吗？”
这种感觉让他赧然又激动，还带着几分不真切的埋怨——田宬的暗示太明显了，这是要藏不住心事了。
一顿饭后，姜辛还十分大方地给自家媳妇儿长脸，张罗着要买土特产让景获带回去。
只是他前脚刚飘飘然出门，后脚景获便不怀好意地往田宬手里塞了一本册子。
他说：“来的匆忙，见面礼还是要给你备的。”
田宬拿起册子就要翻，景获伸手阻止了他，说：“别在这儿看，这东西得你俩一起看，增进感情。”
田宬当即把册子拍回了景获身上，他切齿道：“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需要。”
“也是，”景获意有所指地点点头，“你家就是做这个的，你‘阅人无数’嘛，不过讲句真的，我觉得姜辛这人还真不错，你当真不考虑考虑？”
田宬睨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不用考虑，反正很快分别了。”
景获：“你什么意思？”
“之前他卖我一次，我再卖他一次，两不相欠，各走各的。”田宬垂下眼睫，心想，还有三天。
这段日子他已经想起很多过往的事情，那些故事里始终都有一个名字……叫“姜辛”，原来他们在泰国那次很不愉快的交集之前，就认识了。
如景获所说，那个人很“活”，见缝插针地已经在他心里戳出了一条缝隙——他是喜欢和姜辛相处的，但他更不愿自己不堪的心事暴露在那个人面前，所以……适可而止。
与其说是把姜辛卖回One Shot，不如说是他要强行在两人之间画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他不想受任何人的干扰了，只想找到母亲死亡的真相，他不信是父亲做的——他问过很多次Austin关于父母死亡的真相，他一直都不知道，为何偏偏这次要那样说？是他记错了，还是在扯谎？
“他回那里也许不是最好的，但起码林家耀还能善待他，至少……也比总在海上跑来的好。”田宬心想。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适可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