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逗大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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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猩期期艾艾地表达了自己对现下的迷惘，对未来的惶恐，以及对过去的悔过之心——他对自己和猴儿之间总是对着干表示了由衷的歉意，和发自肺腑的悔过。
并承诺，如果猴儿能替他去美美招待所附近寻一名姓“窦”的高人，往后他甘愿听从猴儿的一切安排。
猴儿见不惯猩猩，但也不至于要其真的死于非命。他本不信这些东方邪术的，但昨日海滩上那个怪人，张口就能说出他们的来路，这让他心里也多多少少有些不安稳。
“也许是在谁的地头上，就要拜谁家的神呢？”猴儿心想。
于是，在他对猩猩一番“松弛有度”的教导后，立刻搬出自己洋腔洋调的中文，一路打听，往美美招待所走去。
美美招待所隔壁就是个棋牌室。
此时，里头十分热闹，尤其靠角落里的一桌，热闹不输在开年终总结大会——崔名医和眼镜儿的旁边，便是牛二和他娘，接着是路人甲乙和老伯，以及其他群演七八人。
而上位者自然是姜辛。
天不亮他离开的时候，便心生一计……骗术不在高明，但一定要有针对性。
为此，姜辛找来了常年卖假药的眼镜儿——算是同行，也算是美美招待所的邻居。
眼镜儿这人也算是福港的名人了，以淀粉面粉蛋白/粉为主要原料，本着“治不好病，也吃不死人”的宗旨，和老搭档崔名医一直靠传统技艺“双簧”为生。
他们还有一个团队，有前期负责收集目标受众情报的，有临场负责捧哏的，也有事后负责送锦旗和总结的。
就这么一个小团队，硬是能从洲沙岛的海边边上拉回百八十人的客源，姜辛于此首先表示了肯定。
但随即他话锋一转，提出了几点建设性意见：“这第一么，老崔，你演的有点过，但是情有可原，毕竟第一次跨界，瑕不掩瑜吧，还有进步空间。”
说着，他看了一眼眼镜儿：“这第二么，你们也可以开展以下副业，今天这个洗洁精就送的很好，实用性这个定位选的很准。这第三，建议你们转行，福港打压的紧，这股风吹到洲沙岛是迟早的。”
“你们要是非要卖面团儿呢，就找那些手头宽裕求保健功效的，走的量大，对你们也稳妥。至于那些一心为了治病的人，你们还是不要再碰了，就当积点德。”
眼镜儿的团队还在自查，姜辛又把话头对准了牛二“母子”——这是一组职业“碰瓷”的，今天“我的儿啊！”兴许明天就成了“我的娘咧！”
他首先对这二位的表演张力表达了肯定，但也指出了不足之处。
“牛二啊，这也是你第一次装脉停，但你咯吱窝底下夹的网球下次别用了。天再热点，穿的单薄些，容易穿帮。还有你那憋气，回家好好练练肺活量，要不是你被背走的快，我看你当场就能还魂儿了。
另外，你是不是平日里碰车碰惯了？看着人也想往上凑？每次上岗前要记住自己今天的目的，今天你是演个意外身亡的人，是你的独角戏，不需要你找人跟你对戏。”
“婶儿，你今天头发搞得这么白，动作未免太灵活了，记住，成也细节，败也细节。”姜辛看着头发灰白，脸上满是老人斑的“牛母”又说：“下次老人斑别忘了在手背上也画一画，在强调一次，与时俱进的同时千万不要浮躁，注意细节。”
最后，姜辛看向了老伯和路人甲乙——这是一帮专门给人占卜算卦，以“苦主”掏出腰包“破财免灾”为己任的团伙。
念在老伯在他年幼无力时教他了些许野外生存技巧——树枝搭窝。姜辛全当自己是“乌鸦反哺”了，给老伯倒了杯茶，叮嘱他等美金汇率破7的时候再去兑换手中的“功德”。
并时他有些感慨，自己竟然能给别人普及经济方面的知识，看来林家耀身边还是没白待着，他这是向田宬又靠拢一步了。
姜辛临时搭建的草台班子各个比他资历老道，可众人纷纷用大师开堂讲座的态度听他讲话，只因为他在少年时的一番业内传说——福港最大的诈骗团伙头目楚雄啸，盘亘福港十数年，竟然被姜辛坑的在福港混不下去，狼狈退位……跑了。
至此，坊间业内都流传起其“福港神话”的名号。
姜辛起身，向昔日同仁拜别：“我还有事，先走了。”说话间已经到了门口的位置，他拍了拍一个眼珠子长在手机里的跛子，语重心长道：“接下来如何耍猴儿看你的了……别太过。”
说完，他拿起跛子别在耳后的香烟，将烟丝都快从中间破茧而出的烟叼在嘴里走了。
姜辛看着高升的日头，眯了眯眼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过而能改，道阻且长呐……”
***
猴儿到了美美招待所，问了一圈也没人听过“豆大仙”或是“窦大仙”，他操着那口“横直竖平”的腔调，把平平仄仄的读音都排了一遍。
终于，门口正天女散花式挥舞苍蝇拍的妇女有了反应。她一拍大腿，指了指隔壁棋牌室道：“这位帅哥，听说隔壁棋牌室老板请了个高人看风水呐，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大仙？”
猴儿对中华文化的理解十分有距离感，闻言后便入了大清还未亡的乡，随了老话本子里的俗。拱了拱手，一脸郑重道：“官人，就此谢过。”
在妇女疑惑同情的眼神中，猴儿顺利地找到了隔壁棋牌室，进门便抱拳：“敢问，豆大仙在何处？”
只见一屋子的人都围在一处，并无人搭理，他走近人堆儿里想要再次询问。
不怪猴儿这般恭敬规矩，他心里也发毛——猩猩讲故事的本事很是到位，十分有画面感，不少惨死的镜头还在他脑中作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句俗语，他还是略知一二的。
这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连连惊叹：“老板，又赢了！”
随即有人附和：“是啊，这之前欠了20万赌债，这才几把啊，就立刻扭转乾坤，这都是什么大运啊！”
人堆里窸窸窣窣的羡慕、崇拜之情犹如蜂群，而那个“老板”却将手机高举起来，仿佛举着的是一根能号令天下的权杖。
他说：“我，跛子，走了一辈子霉运，幸得‘逗大仙’指点，才得了今天。但我跛子不是个藏着掖着的人，我要将这份天运传递下去……”说着，跛子环顾四周，表情肃穆继续道：“日行一善是有福报的，都是朋友，大家自然要有福同享！”
在一片掌声和赞叹声中，跛子看向了猴儿，说：“这位朋友，看你面生啊，不如就你了，来，过来！”
猴儿一头雾水，但他分明听说了“豆大仙”的名号，于是毕恭毕敬地上前。
跛子：“大家，下面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候了！”
说着，他十分熟稔地搂着猴儿的肩膀：“兄弟，今儿你可走了大运了，看到这个没有？”他把手机怼到猴儿面前晃了晃：“你随便选一个下注，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不，不可能输，逗大仙可是给这手机开了光的！”
跛子有口音，猴儿听了个七七八八，但还是听懂了其中奥义——这是在赌钱呐！但转念一想，输了也不关他的事，而且他有要事在身有事相求……
他定睛一瞧，只见屏幕里是最小儿科的轮/盘局，于是伸手便选了红色。跛子让他下注，他犹豫着点了1000人民币。
只见跛子撇嘴，叹了口气。
猴儿很快明白跛子老板为何叹气了！下一刻，居然是1：3的赔率——他小手一动，1000变3000！这大仙真是神啊！
跛子颇为遗憾：“朋友，看你年龄不大……还是缺少拼搏精神啊，啧……可惜可惜。”
猴儿一听便来了劲儿，当即表示再让他试一次。
跛子本是要把手机转给下一个幸运儿，见猴儿踌躇满志的模样，他略有停顿地打量了一番猴儿，最后勉为其难地请猴儿先坐下喝点茶，稍安勿躁，说：“这位兄弟先别急，大家排着队呢，都先试试自己手气，觉得自己有能力的话，我们二楼还有网吧，可以继续……”
猴儿心里较劲——跛子老板说他缺少拼搏精神，不就是说他怂吗？试手气断能力……瞧不上他怎么着？！
瞧着猴儿坐如钟似的模样，跛子心里摇头：“姜辛看人可真是准……”
就今早，天还未亮，棋牌室的卷帘门就被人被拍的“哐哐”响，他被吵得没办法，正打算开门骂对方祖宗，没成想，来的竟然是“福港神话”！
姜辛对他说：“给你介绍个潜在大客户，算你帮个忙。”
他自然义不容辞。
于是他便听见姜辛大致介绍了对方的情况——矮小瘦弱像只猴儿，性子是自卑但又自以为是，冲动易怒。
所以，不管这个人有没有赌瘾，只要利用他性格弱点就很好拿捏。
“啧啧，神话果然是神话啊。”跛子摇着头把一行人带到二楼，一场陪着猴儿一个人作秀的网赌骗局悄然展开……
猴儿一开始还尚有理智，记挂着处在生死攸关的猩猩，可随即有人夸他手气爆棚，说他是天生的“金命”，怕他不理解，对方还点开网络算命的应用让他瞧。
在对方提示下，他输入了“身边人”的八字——猩猩居然是个火命！那是要克他啊！东方邪术到了这里已经变为他心中的秘术玄学，是一种超自然力量……
猴儿就在这儿扎根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逗大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