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罚 Aust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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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宬浑身冷汗，背后明明是灼烫的太阳，可他却觉得像是被根根冰棱剐着皮肉——冰冷而生疼。这点感觉从背心一点点传遍周身，最后直捣心窝……
还记得Austin上一回叫他中文名的时候，就是他发现自己失忆的那一年——他被这位哥哥差点挖去眼睛打死的那一年！
“哥，Austin，你，你……”田宬被矮灌木挡住了去路。
天边闪过一丝浓云，将太阳遮的严严实实，天色骤然阴沉下来，阳光下原本耀眼花白的一切，变成了粘稠的阴气森森。
田宬脑子里只剩下查尔斯·李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当Austin犯病的时候，你不要忤逆他，那样会刺激他的神经，加重他的病情。”
田宬见过查尔斯·李三次。
第一次是十二岁那年，他从家中醒来，什么都不记得，那一次查尔斯说自己得了创伤应激反应——失忆，是为了自我保护。当时他还在浑浑噩噩。
第二次是同一年同一天，这次田宬无比清醒——几个钟头前他差点惨死在Austin手下，幸好父亲及时赶来……那一次查尔斯为Austin检查治疗后，Austin很快稳定下了病情。
但随后查尔斯见了自己，他说：“Austin属于暴力型精神分裂症。他会不由自主地产生幻听，而他听到的声音绝大多数都是评论性、命令性和争执性的。
评价的声音会让他觉得有人在评价他、骂他、羞辱他，所以他会反击。
命令性的声音会操控他的言行，因此Austin会无法抗拒地做出伤害自己和身边人的举动。
争执性的声音会让Austin焦躁，他会觉得有人在针对他，想要害他，所以他面前的人很可能会被他伤害。
Austin的病情还会让他产生幻想，产生十分荒谬又毫无逻辑的想法。他会觉得自己所处的环境很危险，因此神经紧张，草木皆兵，因此他会先下手保护自己而伤害他周边的人。
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Austin再接受外界的刺激，比如反抗，那么他会因为清醒时的绝望痛苦而自杀，也可能会在自杀前拉上旁人陪葬。
所以Terence，你是他唯一的亲人，你是他的弟弟，请你多给他一些宽容和关怀。虽然这很不容易……”
第三次见查尔斯，他还是老生常谈这些内容，那一次，他们的父亲饮弹自尽，而他顾不得悲伤，只是全心全意守着Austin，怕他受刺激。
是以，为了查尔斯的这些话，更是为了Austin的病情不再反复，田宬宁可放弃自己的记忆，选择克服对Austin的恐惧，也从来不和Austin提起他犯病的场景——毕竟，Austin清醒的时候，拿命给他这个做弟弟的寻开心，都是可能的。
也正是因为清醒的Austin对自己到了甚至是溺爱的地步，所以田宬快要记不清老格林——自己的父亲的模样，于是，他对Austin在害怕的同时，又有着极强的依赖。
尽管，他们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
Austin提到过自己的母亲，说她是一个美丽温柔的女人，是一个来自委内瑞拉的模特，还说老格林和他的母亲深爱彼此，可惜，他的母亲红颜薄命，死的太早，大概一颗心都用来爱自己的丈夫，没留下什么给自己。
田宬也不多问Austin的过去，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母亲和老格林结婚的时候，Austin的母亲早已为尘土，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提让Austin伤心难过的事情。
Austin和田宬这对兄弟都随了父亲的绿瞳，但Austin的和老格林更像，是深绿色中带着灰褐色，像是一种原始的矿石。只有田宬拥有了一双从浅到深的明媚绿瞳——很纯粹很神秘的绿色，像最浪漫的海。
Austin勾着田宬的肩膀把人带进了书房。
田宬每一步走的都很僵硬，但比他脚步更僵硬的是他的脖子和肩膀，他感受到了Austin虬结的小臂在颤抖，为克制而颤抖，还是为了兴奋还颤抖……他不得而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随着书房厚重的大门落锁，最后紧绷的一根神经就要断了——他看到的世界不再是纯白一片，而全是Austin的模样，另一个模样。
Austin这次犯病的时间很长，长到田宬好了伤疤忘了疼，以为自己的这个哥哥禁闭了自己几天应该已经恢复如常。
在这之前，Austin已经很多年没有犯病了，查尔斯留下的药Austin都一直在好好的吃着。是自己太理想了，田宬心中沉了又沉。
查尔斯因车祸身亡，就像一直拴着那个暴力疯狂的Austin的铁链断掉了——这个世界没有人再能束缚他。连景获也不能，因为景获曾提过，他跟着查尔斯几年，但是有很多病例他并没有碰到过，而且他和查尔斯的关系也一般！不管是不是景获单方面这样认为，总之这个世界上能够驯服这头发疯的野兽的人……不在了。
“田宬啊，你是不是该谢谢我，要不是我花钱把你买回来，你现在会是在哪里呢？”Austin靠着墙，将书房的门挡的严严实实，这让田宬有一种错觉——Austin不让他离开，而他也跑不掉！
……Austin要做什么？他又要做什么？！
田宬后退几步，用余光扫了书房一眼，想要看看有没有趁手的东西可以防卫——不会有人帮他，除了自己！从Austin接手了父亲的一切开始，他不仅是整个约翰·格林创建的绯色帝国的最高权力，也是这个家的绝对主人，尤其是犯病的时候，没有人敢靠近。
“你怕我么？田宬……”Austin用手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自己额前的金色碎发。他垂着眼睫，并没有看向田宬。
但田宬还是发现了Austin的不一样——是了，Austin的头发从来都是梳的一丝不苟的，而今天却是任由那些他最在意的头发胡乱地趴在脑袋上，而且他似乎在刻意模仿拉美口音，虽然很不自然，但……那是在模仿他的母亲吗？田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Austin，除了发型和口音，田宬还发现Austin和他说话的时候不是垂眸就是闭眼，皱着眉头似乎很痛苦。
“Austin，为什么那么巧，你会买回我呢？”田宬突然反问到。这也是他心中的疑惑，是什么网站经营着这样的生意，又是什么样的人会去照顾这种生意？
他在下飞机之后便有了意识，只是睁不开眼也动不了罢了。但他听到姜辛那伙人的对话，知道自己是被放到网上竞拍的，可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买家竟然是自己的亲哥哥！怎么会那么巧呢？事前连他都不知道自己会被“卖”，那么Austin又是怎么会恰好在电脑前等着竞价？
——只有两个可能，要么Austin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要么……Austin本身就浏览过那个网站！
“田宬啊，”Austin叹了口气。
而Austin每叫一次他的名字，田宬都觉得无比可怖！就像是地狱里传来的声音，嘶哑着带着幽幽的回响，声音明明从他口中而出，却像是狰狞的枯骨利爪从四面八方向自己呼啸而来，要掐住他的咽喉，要撕开他的胸口！
就在这像是没有尽头般的恐惧悄然弥漫的时候，Austin走到了田宬的面前。
他错开了田宬的眼神，忽然抬手压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声音似笑非笑沙哑道：“田宬，你坐下啊，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就像……田昕蕊以前一样，睡觉前都会给你讲故事，有时候我也听一听……
哦，忘了，你好像都不记得了。”
Austin收回手，绕到了田宬的背后，他将两手放在田宬的肩膀上，如同猎鹰抓住了兔子，田宬只觉得Austin那双手都快嵌进了自己的皮肉里，他看不到Austin的样子，但他能感觉得Austin手指的骨节就快要撑破皮肤，露出森然白骨！
仿佛，站在自己身后的不是自己的哥哥，甚至……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具青面獠牙，面色狰狞茹毛饮血的恶灵妖魔。
田宬拍过许多恐怖的镜头，然而他却发现所有的恐怖都不及此刻的万分之一！
而就在这时，Austin的声音森然响起：“我要给你讲的故事呢，是一个传说，也是一个爱情故事，是悲剧，也是一个事实……”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