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霸道宿傩俏无惨（17） 合格的对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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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
宇髓宗见看着不远处柔声安抚信徒的神主，目光落在对方不小心露出些许皮肤的手臂上。
他所认可的主君又一次委身于恶鬼。
尽管有意遮掩，那些痕迹在善于观察的武者眼中依然明显。或许是为了方便迎接信徒，主君并未像上次那样承受一次要休息好几天，看起来精神还不错，但依然是恶鬼之罪，善者之伤。
当初萩丸替主君下达指示时，他就尝试过劝告，对周边村民散布神社可以提供帮助的消息对月彦殿并无好处，他心知自家主君心怀万民，可在摆脱两面宿傩之前，冲动行事反害自身。
然而主君却说：“能救一个是一个。若是我永远摆脱不了两面宿傩，难道就永远看着民众受苦么？”
“那我与那些龟缩起来享受荣华富贵的贵族有何区别？！”
宇髓宗见敬佩主君的胆气，但宿傩的行为不可预测，若是月彦殿一心救人却不小心害了人，他又该如何自处呢？
“可万一宿傩……”
“不必担心，宇髓君。”屏风之后，病弱的神主轻咳几声，嗓音虚弱却坚定，“我已考虑好一切，宿傩那边……我自有办法。”
是了，月彦殿何其聪慧，他能想到的，月彦殿会想不到吗？
他应当相信主君，不该质疑主君的决定。
一切确如主君所料，甚至比宇髓宗见自己猜测的更好——两面宿傩不止允许了神主的救助行为，甚至亲自出马，用咒术师的力量帮信众治病。
“感谢宿傩大人！感谢宿傩大人！”
“宿傩大人慈悲为怀，我等家中必世代供奉！”
“神主大人请不要推拒，老婆子就这一个女儿，能幸运获得神明庇佑，再多的供奉也不为过……”
……
信众的感激声声入耳。
他们怀揣着最后的希望来到此地，记忆中这里还是食人恶鬼的居所。而当他们忐忑不安地踏过鸟居，迎接他们的是神主的温柔关怀。
就像他们得到的消息那样，只要足够尊敬，不要冒犯神明，冷静下来之后就鬼被允许带着自家病患去往内室，获得神明的救赎。
两面宿傩的样貌一如民间传说的那般可怖，普通小民很难不感到恐惧，但有温柔美丽的神主在侧，重要的家人又真的得以好转，那恐惧也会化作狂热的信仰与感激。
但他们不会知道，那个看似只是传达神明意愿的神主，背后为了他们付出了多少。
宇髓宗见清楚，那必然不仅仅是身体与尊严。
在痛惜之后，他亦有所明悟。
以身饲魔又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还要看“魔”本身愿不愿意。约束恶鬼，劝其向善，这是唯有他的主君能达成的奇迹。
相信主君早已做好了觉悟，他更不应该以一己之私拖后腿。
他能做到的，唯有追随主君，一往无前。
***
月彦怎么知道两面宿傩在发什么疯。
他最初的想法就是想把那些民众当作他演戏的一次性消耗品，等到宿傩杀了他们，治好自己，后续就只需要“缅怀”一下了，根本不用再管神社之外的疫病问题。
要是继续接触，再染上病怎么办？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宿傩真的开始大发慈悲，他这个为民请命的神主自然不能缩在后面。
他不仅要管，还要主动、积极地去管。派出人手去散布神社可以治病的消息，主持神明亲自出现的祭礼，安抚每一个因恐惧宿傩而犹豫不决的信众，防止他们做出什么失态的行为冒犯鬼神。
除此之外，月彦还不能真的将全京都的病人都收治过来，谁知道宿傩这个“慈悲心”能维持多久，万一撂挑子不干再迁怒到他怎么办？
他只能通过花山院家联系各大政界的官员，加强防疫，神社则只接收重症，且叮嘱已被治愈者严防二次感染。
防疫这种事贵族和皇室当然也在做，毕竟他们也受疫病困扰。但对民众的安置就比较粗糙了，顶多隔离，然后任其自生自灭。
现在有月彦出面，两面宿傩撑腰，那些垄断药材的贵族也不得不大出血一把，不敢搞太多小动作。除此之外各方协调也前所未有地快速高效，政令无比丝滑，半点没有官场习惯性的推脱。
开什么玩笑，那个把全京都暴打一顿的恶徒都在亲力亲为地做慈善啊！他们要是过得太舒服被看不顺眼顺手灭了怎么办？
不知不觉间，一整套防疫流程就这样在京都运转了起来，疫病的伤亡被控制在了极小范围内。
然而就算如此，两面宿傩的工作量也称不上小，反转术式的消耗堪称恐怖。若不是当初的应允也算缔结了【束缚】，他是真想撂挑子不干。
在今天最后一位病人的千恩万谢中，两面宿傩站起身。
长时间的消耗竟让他在起身的那一刻眼前发黑，身体也微微打晃，但很快稳住了身形。
他揉了揉额角，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他又不是真的舍己为人，就算为了完成【束缚】，他也是谨慎把控着反转术式的输出，每天救治的病人有限，不会真的影响到身体。
怎么会……
脑海中泛起一阵微妙的恍惚，刚才产生的些许怀疑很快消弭于无形。
两面宿傩步伐有些沉重地返回他常去的大殿，闭目小憩一段时间后，送走了所有信徒的忙碌神主终于端着今日的昼御膳前来。
宿傩执箸夹起一块鱼肉，还未放入口中，喉间猛然泛起痒意。
“咳咳……”
只是非常短促的轻咳，却让两面宿傩瞬间愣在原地。
“啪。”
鱼肉跌落在托盘上，筷子停驻在半空，热衷美食的鬼神保持着这个略有些失态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咳嗽的声音。
他在这几日已听了无数次，伴随着那些病重者家属的哭嚎。
但是咳嗽……他？
他用反转术式检视着自己，果然发现了和他救治的无数病人一模一样的病灶。
咳逆。
巨大的荒谬感瞬间将他笼罩。
他也会得咳逆？
就算没有反转术式，身强体壮的咒术师也不可能染上这种病。哪怕脆皮如月彦，在被治好之后多次接触病患，也没有二次感染的迹象。
他，两面宿傩，感染了？
这个认知实在太过荒谬，以至于这一瞬间好似有什么东西冲破了迷障。
——他的身体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宿傩大人？”耳边传来神主疑惑的询问。
两面宿傩看都没看他一眼，果断发动了反转术式，不局限于清除病灶，而是将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刷新”了一遍，哪怕需要把身体的大部分地方切割重塑。
毫无理由的自残行为似乎吓到了他的神主，月彦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惊疑不定地看着浑身浴血的鬼神。
“哈……原来是这样……”
鬼神咧开嘴角。
重塑之后的他犹如挣脱了某种不知不觉将他捆缚的茧，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这段时间异常的所作所为也飞快地在脑海中重新梳理清楚。
是“毒”啊。
果然，他就知道月彦不会使用那种拙劣的下毒手段，没想到他打发时间的乐子，竟会给他这样大的“惊喜”。
诅咒还未侵蚀灵魂，可以依靠反转术式清除，不过若没有今天这个意外，在认知模糊的作用下，他日常根本想不到给自己使用反转术式。
甚至于，他今天的短暂清醒也得归功于月彦的“手下留情”——按照他过往的状态推算，这个毒的效果一定是持续叠加的，而在他答应救治民众之后，情况就没有再加重了。
差点栽在这种手段上，两面宿傩却并不觉得屈辱或不甘。他甚至……
很高兴。
一个没有任何术式，如蝼蚁般羸弱，空有满腔“大义”的小玩意儿，竟真的能差点杀死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如其来的、堪称癫狂的笑声响彻整个座殿，鬼神捂着脸，嘴角却越咧越大。
“好……很好！哈哈哈哈哈哈……”
四只眼睛诡异地转动着，锁定了那个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年。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将月彦放在平等的位置上看待，哪怕现在他依然一只手就能把对方捏死。
笑声戛然而止，下一瞬满脸血糊糊的四臂怪物猛地凑近了少年神主，掐住他的下颌迫使他仰起头。
“宿傩……大人？”
月彦艰难地再度询问，不知道眼前人又在发什么癫。
他下意识皱了皱眉，想要挣扎又强行压下了反抗的本能，依旧是低眉顺眼的驯服模样。
啧，血呲呼啦的，又脏又恶心。
“很好。”
他的顺从取悦了鬼神，宿傩声音平静了下来，再度夸赞。
——无论用得是什么手段，他承认这场“失败”。
亦不会反悔。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霸道宿傩俏无惨（1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