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归人》江湖冶

40、第十二章 暴风的背叛

　　和大春押着陆未凝在海南某个沿海小城上岸，藏身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里。院子里杂草丛生，房子是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平房，其中一间卧室堆满了杂物。岑寂跟陆未凝睡一个屋，美名其曰监视。
　　没法与外面联系，不能出门，更可悲的电视还是没信号的。两天呆下来，除了吃就是睡，陆未凝觉得自己都要长胖了。值得庆幸点的就是岑寂和大春都没有欺负她。
　　陆未凝并不害怕。归根究底不就是钱嘛。绑架勒索对她来说也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要眼巴巴的等着暴风或者警察叔叔来解救自己就行了。可是等待实在是太痛苦。每每听见有警车经过，她都要心潮澎湃一番。最后连大春都看不下去了：“我说三亿，别伸脖子了，你就是变成长颈鹿，那也不是来救你的。”
　　如果这俩人不是绑匪，陆未凝倒觉得他们怪有意思的。大春特执着地叫她“三亿”，短信联系勒索暴风，并威胁着要撕票，玩掌上游戏机，把呼噜打的石破天惊。岑寂总是冷不丁的开大春一个玩笑，气得他半死，陆未凝走哪儿他跟哪儿，抓住一切机会调戏她，或者一边监视她一边和大春坐在台阶上喝啤酒就着花生米豆豉鱼，规划着他们拿到三亿后怎么挥霍。
　　转眼三天过去了，暴风那边一点儿动静没有，陆未凝有些拿急了。辗转了一夜，刚朦朦胧胧睡了一会儿岑寂从外面进来坐到床边说：“我有两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陆未凝癔症吧唧的坐起来，盯了岑寂半天说：“什么？”
　　“坏的和更坏的消息，先听哪一个？”
　　“你想说哪个就说哪个呗。”陆未凝揉揉眼。
　　“好。”岑寂看着她说，“第一，你小相公——就是海总，真不是个男人，他说他不认识你，所以不会用三亿赎你。”
　　“不可能！”陆未凝一下子清醒过来，“他不知道是我吗！”
　　“小声点。”岑寂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继续说，“我从他眼前把你抢走的，他能不知道你是谁吗？”
　　“你骗我。”
　　“我吃饱饭，没事干，逗你玩啊！”岑寂冷笑了一声说，“不过要是我，我也不会用三亿换一个女人，确实贵了点。可我们三亿、三千万、三百万、三十万、三万，一直降他都不肯出钱，这不涮我们的吗？”
　　“暴风不是这种人，你让我和他说话。”陆未凝伸出手，“手机。”
　　“我有那么2吗？你报警怎么办。”
　　“我保证不报警，我会让暴风出钱的，真的！”陆未凝特诚恳地说，“他不会不管我的，求你了。”
　　岑寂看着她一脸坚定的样子，显然不相信他的话。他没有想到他们之间相互信任的程度还挺高。
　　“从昨天开始姓海的就不再回我们的短信了。”岑寂说道，“大春打了个电话过去他说他不认识你，然后就打不通了。”
　　“让我给他通个电话，反正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陆未凝扑到岑寂身上，抓着他的衣服激动地说。
　　“放手！”岑寂粗暴地打开陆未凝的手，掏出手机，像真正的绑匪一样用冷酷的口气说，“好吧，给你一次机会。你说号码，我按，通话时间不能超过三十秒，别耍花招。嗯？”
　　陆未凝使劲点头答应，分别说了暴风、姚思曼、别墅的电话，甚至办公室的电话，岑寂先听，然后按下免提给她听里面的声音，不是占线、不在服务区就是关机，总之就是无人接听。
　　“唉，算我倒霉，白忙活了一场，第二个消息。”
　　陆未凝跌坐到床上，两眼发直。
　　“既然人家不肯出钱赎你，我们也不能做赔本的买卖不是？所以我就和大春商量，你说我们是把你卖到菲律宾做小龙女，还是卖到缅甸给别人生孩子，你不是说自己会生孩子吗？”
　　陆未凝从来没有想到过暴风会不管自己，所有的恐惧一下子涌了上来，让她慌乱起来：“警察呢？警察也会来救我的呀！”
　　“如果他报警了，条子们肯定会让他答应支付赎金，稳住我们，趁机找到我们，营救你，再把我们送进大牢。人家不要你了，认命吧。”
　　“他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是——”
　　“是什么？”
　　“你带我去S城找他，让他给你们钱，到时他会听我的，真的！”
　　“你想太多了。”岑寂拍拍她说，“没事还是想想是去菲律宾还是越南吧。我们尽量尊重当事人的选择，啊，听话。”
　　陆未凝突然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冰冷而黑暗的深渊，她喊到声嘶力竭都掉不到底。她感到恐惧。这种恐惧不是因为自己可能会被卖去做小龙女，而是来自于自己的被抛弃的命运。
　　秋莫言的名字这时就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出现在她脑海。她欣喜地再次抓着岑寂：“还有一个人，他一定会救我的。”
　　“行了，你费劲不费劲。”岑寂甩开陆未凝，勾起她下巴，残忍地开口“靠别人不如靠自己，你这姿色，应该能卖个几千块钱，可惜不是处-女，不然能再多卖一点。你就乖乖等着大春找到买家吧。”说完推开她，走出卧室，留下她一人在那里悲痛欲绝。
　　每个人都告诉过她人心险恶要多多当心，可总是在别人的羽翼下长大的她并没有真正体会过什么叫做险恶，什么叫做走投无路。她觉得这就跟商战电视一样，董事长遭到绑架，总裁落井下石，谋朝篡位。她努力权衡着暴风的道义值和抗诱惑值哪个更高，哪怕是一点点，可它们之间实在是太微妙了。
　　岑寂看着她脸上因千丝万缕的思绪而瞬息万变的表情，一直被无情打压的恻隐之心又一点点爬了上来。
　　“反正你也不值钱了，我陪着你也好几天没出门，带你出去走走吧。”岑寂说着去拉陆未凝，“不过要听话。”
　　陆未凝抽开自己的手。岑寂突然一把将她从床上拽了起来，怒道：“别不识抬举！小心我把你丢进海里喂鲨鱼。”边说边拖着她往外走。
　　被拖出院门的那一刻，陆未凝眼前豁然开朗。干净的街道，含着微笑的行人，茂盛的花草树木，甚至有浪声传来，可惜她无心欣赏。
　　岑寂的心情莫名的愉快。他像普通情侣一样扣住她的手，紧紧的，漫步在柔软的沙滩上，任海浪拍打着他们的脚腕。他踢着朝他涌来并消失在脚下的浪花，捡起沙子里残破的贝壳扔进海里，捞起冲上岸的海带在她眼前乱晃。
　　陆未凝突然驻足，她望着蓝茫茫的大海，像受到一股巨大诱惑。她从岑寂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朝着大海与天空相接的地方走了过去。苍茫的大海，辽阔的天空，被世人抛弃的她在这个偌大的地球上竟没有容身之处。她一下子明白了三年前秋莫言不告而别时的心情——生无可恋甘为鬼。
　　岑寂站在海水没到小腿肚的地方，看她着了魔似的不断地往深处走，越走越远，猛地惊出一身冷汗，迅速朝她奔了过去，一把抱住她咒骂着：“你疯啦！”
　　“放开我！”陆未凝疯狂地挣扎，海水呛进她的口腔，咳得她头皮发麻。
　　岑寂横抱起她往岸边走，毫不留情地将她扔在沙滩上，自己也累得坐下去，骂道：“要投海，也得等我把你卖了再投！”

　　第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