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回扬州（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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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还好，林如海性格优柔寡断，话不肯说死。
况且，以入葬之日为限，亲属还需在第三天，第七天，以及二十一天进行祭拜，贾府那边自然是知道这些的，因此赖大的时间还相对比较宽裕。
赖大哭丧着脸，闷闷不乐。林如海只当没看见。
赖大心中腹诽:他林如海可以用“拖”字诀，那是因为他有权有势有底气，可赖大他自己身为一介奴仆，纵使再得宠，也万万不可恃宠生骄，砸了主子们交代下来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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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在林祎这件事情上出了大力的孙悟空也终于由暗转明，顺理成章的成了林如海的座上宾，又因着黛玉担心林祎残党暗中报复——毕竟黛玉悄悄看过的戏本上都是这么演的。
而且林祎这件事情摆明了是林如海遭了算计，林祎只不过是棋子罢了，
所以黛玉便央求孙悟空随身看顾林如海。林如海爱女心切，也拗不过黛玉，便只好出行都带着孙悟空，更别提在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之下，倒是在林如海的滋补汤药里，倒是发现几条奇奇怪怪的小虫子，小小的，长得黑漆漆的，又被晒得硬邦邦的，混在炮制好的药材里，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
药是从扬州就带来的，发现了这一点的林如海可是起了一身的白毛汗，顺理成章的，居功甚伟孙悟空便隐隐成了林如海的第一谋士。
可是众人却议论纷纷，闲言碎语起来，说什么无名小子走了天大的狗屎运，得了林如海亲眼，怕是要野鸡飞上枝头，变成凤凰。
更有甚者，无意中看见林如海之女黛玉与孙悟空走的近些，又见孙悟空长的脸嫩，便开始臆想什么入赘的未来女婿云云，流言能离谱到天上去!
瞧瞧这话，越发没个规矩，要是这些闲话传到林如海耳里，非得把前任探花郎气个倒仰不可。
孙悟空耳聪目明的倒是听个真切，可人家大圣也忙得要命，哪来的时间去理会这些闲言碎语，他最近除了拗不过黛玉护着林如海之外，便是想法设法地琢磨那面战利品，也就是法宝小镜子的用处。
这不，林如海要与甄广谦商谈一些事物，看那架势肯定要有一会，孙悟空不耐烦这些七弯八绕的阴谋诡计，便随便找了个借口躲在偏厅，又将伺候的人赶出去，悟空便掏出自己的战利品来把玩。
他那日从陂足道人那里黑吃黑，可是不知道那妖道使了什么下作手段，赖皮张醒后变得痴痴傻傻，一问三不知，线索又断了，真是令人扫兴。
不过这小镜子倒也奇特，似铜非铜，似铁非铁，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上面雕刻着四色花朵，却是人间罕有的物种；
背面却不知是哪朝文字，正中间大咧咧地写着四个大字——风月宝鉴，料想这就是宝物的名字了。
可孙悟空却不知用法。这空有宝山，却不能取用，怎能不令猴子抓耳挠腮？
至于黛玉，王嬷嬷护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更是连黛玉的院子都进不去。
因此，在这当事人的忽视之下，传言越发越厉，有些人可坐不住了。
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这是天底下绝大多数读书人的梦想，也是雨村的毕生追求之一，而且贾雨村本人还相当有本领，有能耐到什么地步呢？
即使是被上司不喜，但是在上本参他之时还是要提一句“才干尤长”。这可不是先扬后贬的场面话，而是人家真的有这样的本身。
但因为出身寒门，也无人教导其官场暗规则，再加上当时雨村性情又较为刚烈执拗，还有些不合时宜的假清高，这一不小心触了上司眉头，于是便被上司给弄了下去。
“生情狡猾，擅纂礼仪，且洁清正之名，而暗结虎狼之属，致使地方多事，民命不堪”这些看起来很严重，其实全是些无稽之谈，连初入官场的菜鸟都能看出来是空话套话，若是真抓到了雨村错处，何不直接呈上证据，例如账本证言之类，可是就连这么敷衍的理由都引得“龙颜大怒，即批革职。”【1】
雨村经过深刻反思，发现自己失败在没有后台，而自己这位愚蠢的上司却是世代勋贵，嫡亲哥哥还在大内当差，他若是想给自己使绊子，自己不栽谁栽
等到雨村意识到这一点之时，便果断物色上了这位世代列侯之后，国公府的嫡孙婿，皇上器重的扬州巡盐御史林如海了。
但贾雨村不瞎，有一股很大的势力在针对林如海，为了不被那幕后的人记恨，贾雨村蛰伏下来寻找机会老老实实当他的教书先生，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贾敏去世了。
婚丧嫁娶，是人生大事，可这种却多为内宅妇人操办，男人们只管招待宾客便可，纵观整个林府，哪有什么呢能承接此重任的妇人呢
还有什么是比丧事更能凸显出自己的才能呢？贾雨村暗喜。
冷眼看悲痛欲绝的林如海手忙脚乱，无人可用之时，贾雨村掐算着时机跳了出来，为林如海忙上忙下，像是人瞌睡时自己送来的枕头，又像是快渴死之人面前出现的那捧甘霖，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碳难，把林如海感动的是一塌糊涂。
照着这个样子估算，事后如果自己稍微暗示一下，不用开口，以林如海忠厚的性格，肯定会想法设法给自己某个肥缺。给自己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自己跟林如海又不在一个地方任职，只要自己表现得跟林如海不那么熟络，届时万一林如海这条船翻了，自己只不过是帮助林如海办了一场丧事罢了，肯定不会殃及到自己，既得了势，又不会被清算，贾雨村的小算盘可是打得啪啪响。
但是……如今，贾雨村微阖双眼，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椅子上，他最讨厌那些不按规矩出牌的人了。
如果自己不是林如海最看重的人的话，即使林如海性情再宽厚，看在女儿黛玉的份上，自己虽然也能得到些助力，但是肯定达不到自己的预期，一个小地方的小县令可不是自己的最终目的。
正在贾雨村东想西想之时，贾雨村房间的正门却被人轻轻敲响了。
“先生，赖大管家前来拜访。”自家书童尚未发育完毕，故而禀报的声音有些沙哑。
“赖大，贾府大管家……”贾雨村低声自语，回忆着来人的背景，“荣国公府……顶级勋贵……”
雨村随及眼睛一亮，精神一震，咳嗽一声，朗声道，“快快请进来。”
“叨扰先生了。”不多时，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便走了进去，面带微笑，和蔼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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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赖大到访有何深意，可这边，林如海好不容易把这边的事情都拟定妥当，便按照计划板着脸又开了祠堂请了祖宗规矩，将林祎等人该打的打，该骂的骂。
又当着全族的面又将收集到的林祎的罪状摆了出来，不仅把他族长的位置当众给罢了，还流给林祎一家给除了族籍，给逐了出去，这是一个宗族，能对族人做出的最大的处罚了。
当然，对于推波助澜的富商杨氏，也就是林祎妻子的娘家，林如海也没有轻轻放过，直接委托了甄广谦去追究。
士农工商，商人最贱，杨氏虽说是地位最低的富商，可自古以来，官商勾结早就成了常态，杨氏的后面盘根错节不知道站了多少人。
自从老对头金陵薛家那个当家人壮年而逝之后，这杨家更是如日中天，单平林如海一个人因着与杨氏的庶女婿之过，而想对隐藏在幕后的杨氏是做不了太大动作的。
但是让他伤筋动骨却是可以，林如海便有些坏心眼的把这项任务委托给了他的临时盟友甄广谦，林如海相信这匹小野狼是可以从杨氏那里撕下一块肥肉来的。
当然，这一切林如海都没有避开孙悟空，大大方方的任由孙悟空知晓，以此来表现林如海对这奇特来历的猴子的信任。可惜猴子大爷依旧对这些不感兴趣，一心只琢磨他那面小镜子。
看着孙悟空又躺在自己的书房横梁上面以一个非常诡异的姿势的躺着，林如海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羡慕的眼神，微叹了一口气，他也想这么悠闲地躺着，什么都不干。
可是他不行，目光移到书案上面，林如海的眼神又坚定了些，扬州盐运里面猫腻很多，他既然已经动了别人碗里的肉，就不能半途而废，他还不能躺下。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黛玉敲门进来。
“公务再多，也要注意身体。”黛玉噘着小嘴，有些不太乐意，她一进来便又看见林如海坐在书桌后面，想必是在做事，“整天不知道是在忙些什么，知道的，以为父亲是巡盐御史；这不知道的，还以为父亲是那刑部里的文书呢？”前不久朝廷新增补了一些律法，刑部的人都快忙疯了，因此黛玉才这样说。
林如海笑了笑，却不搭话，女孩子只需要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长大就好了，其他的，就留给他这个做父亲的去处理吧。
呃，林如海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这段时间是个例外。
他真的宁愿她做一朵人间富贵如意花，众人所爱，一生顺遂；
也不愿意她做那铮铮铁骨欺霜傲雪“凌寒独自开”；
不过……林如海又想了想，就目前看来，自家女儿更像是高雅脱俗的“濯清涟而不妖”。
黛玉可从不知晓自己老父亲里面的弯弯绕绕，随着时间的流逝，黛玉慢慢走出了母亲去世的悲痛，内心的惶恐也被抚平，总是忧愁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整个人都比往常活泼了一点。
这不，一向矜持的黛玉竟然可以主动招呼躺在房梁上孙悟空下来喝茶水了。
孙悟空看向突然变得一脸殷勤的人类幼崽林黛玉，莫名觉得此刻的她有些聒噪，但还是轻轻一跃跳了下来，随手把那搞不懂的小镜子随手一丢，别的不说，孙悟空咂咂嘴，这幼崽泡茶的手艺确是真的不错。
“诶，大圣，你这面小镜子好生奇怪。”身为一个女子，哪怕是一个小女孩，黛玉对镜子这种东西还是很在意的，在给孙悟空倒茶的时候，黛玉瞄到了被孙悟空放在一旁的风月宝鉴。
“这背面灰蒙蒙的。”黛玉有些惊讶。
“灰蒙蒙的？”孙悟空猛然一惊，差点跳了起来，“什么灰蒙蒙的，这背面明明是古铜色!!”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回扬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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