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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家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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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所有的人都进了屋,展昭,庞统,蒋平,沈仲元,以及胡烈。
“五哥,福伯在照看阿娇,他说让你放心,她的药性一会儿就散了。”
“嗯,阿元,联络欧阳医生,请她帮忙联络国内最好的精神科医生,尽快送阿娇去医院。”白玉堂说完,看着坐在他身边的展昭,
“猫儿,吃东西了吗?药吃了吗?累不累?”
大家都看着展昭,好像都在等着他的回答,展昭左手扶着右臂,微侧过脸,咬牙对白玉堂耳语道,
“我没事儿,你赶紧说正事儿要紧。”
白玉堂不以为意,哈哈一笑,
“好,人都齐了,我们说正事儿。”他眼睛看着沈仲元,
“阿元,一个月前,和毓仪有关系的娱乐新闻里,应该提到了涂善和赵祯两个人,是吧?”沈仲元点头,白玉堂继续,
“关于国内形势,有新的消息了吗?”
“本来说是两天后,跟那个叫邓车的人的资料一起送来,但是庞哥在这儿,要不然让庞哥先分析一下,我也有几点疑虑要问。”
庞统倒也不谦虚,
“好,本来我也负责政府联系网络。大家都知道四大家族,除了白家,都有或多或少,或远或近的姻亲关系。五十年前,由君主制到总理制,国家制度虽然改革,但是换汤不换药,还是赵家的天下。赵家自赵匡胤以下,这是第三代,同父异母兄弟三人,赵景,赵恒,赵爵。当年他们兄弟三人里,赵爵虽然年龄最小,但是最聪明,也最有雄心壮志。但是他母亲丁淑菲,也就是丁将军的亲姑姑红杏出墙,连累赵爵失去继承大统的机会,赵景又英年早逝,让资质平平的赵恒得了个大便宜。赵恒娶的是庞飞燕,也就是我姑姑,我爸爸的亲妹妹。”展昭见他神态里,大有蔑视之意,立刻觉得不解,沈仲元和蒋平也有同样的疑惑,所以三人一起看向庞统。
庞统笑了笑,自嘲地说,
“都说‘豪门深似海’,哼哼,其实最肮脏的就是这些所谓的贵族,所谓的上流社会。大家都是兄弟,我也不用藏着掖着的,反正它早晚也不再是秘密。我母亲赵舒雅,是赵恒兄弟三人的表妹,当年为了赵庞两家的利益而联姻,做了庞吉的挂名夫人,生了我和我妹妹庞小蝶,”庞统食指指尖轻敲着桌面,此时却越来越快,众人知道他内心繁乱,听他继续说道,“对,你们都知道我有个弟弟。那是我妹妹三岁时,庞吉带她出去玩儿,再回来的时候,却变成了一个男婴,对外说是我母亲生的,其实却是…却是他和…”庞统觉得满嘴苦涩,喉咙也像冒着烟,他猛喝了一口水,继续道,“庞飞燕的儿子,他们兄妹败德□□,生下一个孽种,却不知把我妹妹弄到哪里去了,我找了这么多年都毫无线索。我母亲当时就被活生生气死,却便宜了那对狗男女。”
展昭终于知道为什么每次提起庞昱,庞统都是满脸厌恶甚至是痛恨,也终于明白庞昱这个“二世祖”为什么在庞家被宠的无法无天。庞昱外表虽然正常,心智却似有所缺失,为人内心歹毒,做事狠戾,想来也是因着近亲的缘由。展昭此刻知道原因,内心却更为不安,上次在美国白玉堂打断他一条腿,庞昱这个从来没有受过罪吃过亏的人,岂肯乖乖的服输认错,他必定在酝酿着更大的报复,而庞昱一人不可能有什么过人的智慧,但是庞吉身边谋臣良将颇多,肯定有与庞昱狼狈为奸之人帮他出主意,意在除去白玉堂。这可真是要了命了!展昭想到此节,内心不由得烦躁不安,脸上竟然控制不住地现出了愁容。白玉堂一直关注着他,见他脸上愁云密布,知道他又暗自操心着什么。
“赵爵是个什么样的人?”白玉堂对赵爵此人没什么印象,因此有此一问。
“赵爵?他真是个谜一样存在的人物。”庞统想了一下,说道,“自从确定了赵恒会上位后,赵爵就老老实实地从政坛消失了,不仅是他这个人,连他的势力,他母亲方面的势力也都退出了政治舞台。你别说,赵爵是赵家少有的出类拔萃的人,据说他年轻的时候是第一美男子,运动,乐器样样精通,也难怪别人嫉妒他,中伤他。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在欧洲度过的,嗯,据说他年轻的时候跟一个男人同居了近十年,”他不自觉地瞟了一眼展昭,刚好沈仲元也有意无意地看着展昭。不动声色地,庞统继续说,
“他从欧洲回来后,就创立了冲霄集团,大概是二十年前吧。他一直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女,有个从赵家旁系过继的孩子,叫赵宇,算起来应该是赵祯的表哥。哼,不知道他们赵家是不是坏事做得太多,赵恒也没有自己的儿子,只有赵敏,赵琳两个女儿,赵祯也是过继给他的。”
突然,屋里一阵警铃声大作,大家纷纷站起来,胡烈和沈仲元则马上冲了出去。不一会儿,他们返回屋里,胡烈喘着粗气说,
“五哥,东区的休息站被人破坏了,屋子起火,警察应该在。”
展昭知道东区的休息站就是福伯和阿娇他们原先的住处,没想到对方来的那么快。
“我们早上走的时候,收拾的很干净,不会留下任何尾巴,跟这边的联系已经自动切断了。你放心吧,五哥。”胡烈去接的福伯,已经估计到会有人袭击,所以那里只是个弃屋。
“知道谁做的?”白玉堂问。
“大碗在调监控,一会儿就知道了。”沈仲元回到自己的坐位,大家也坐回了原位。“庞哥,赵爵失势的时候也就十几不到二十岁,他三十多岁回国,不问政事,指在创业经商,难道赵恒没有找过他吗?还是赵恒跟他老死不相往来?赵爵真的就这么老实,一点儿野心也没有?”
“哼,赵恒本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他虽在最高位,却被个女人把持着朝政,而最后收益的就是庞吉。我爸虽然是副总理,但却是大权在握,二十年间几乎无人能撼动他的地位。军方势力虽说一直在丁将军手上,但是军队相对保持独立,是个国中国,没人敢管,而且丁家和蒋家,赵家的关系复杂,所以更乐得保持中立,两边不得罪。”
蒋平想到两年前的那场使庞家大权旁落的经济危机,以及庞统的辞职,他不禁问道,
“那现在庞家下台,赵恒又不行,丁将军遇刺,岂不是赵爵卷土重来的最佳时机!”
“呵呵,所以一切都有了解释!”庞统笑的阴沉,“只不过,自古帝王家最无情,这姓赵的天下,可不只是一个赵爵想要啊!”
“庞统,依你之见,白氏在这其中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呢?”展昭自开始就没怎么吭声,他注意到刚刚说话的时候,庞统有些话欲言又止,而沈仲元又是满怀心事,但好像都和自己有关,却不便说出来。
“白浩,是个狠角色,但毕竟只是商人,他对政治不感兴趣,指在找棵大树好乘凉。所以,他一直拿玉堂和月华的婚事做文章,有赵家做后台固然重要,但是军方的力量更是别人无法撼动的。后来,你和玉堂躲到美国去,据说月华和韩国的那个小开李元昊打得火热,白浩没有办法,才由着毓仪在赵祯和涂善之间犹疑不决。”
“月华和谁在一起?”
展昭自始至终一直担心白玉堂的安危,又时刻惦记着自己的任务,已经很久没有关心过在国内的李元昊和丁月华的事情了,此时乍听到他们的消息,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庞统看了看脸色不好的白玉堂,笑容更灿烂,
“听说月华和李元昊已经在一起好几个月了,据说连丁老太太都惊动了,估计好事将近。”
“行了,他们两的事儿不是咱们讨论的重点。”白玉堂终于绷不住了,他最讨厌看到展昭对李元昊的关心,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让他难以忍受。展昭明白白玉堂的这点儿别扭,也不再问下去了。众人一时间有点儿尴尬,还是沈仲元打破了沉默,
“那,现在我们来看一下老爷这边,也就是药厂的情况。钟山几天来的监控跟踪和数据分析,我们可以肯定,药厂和泰国的几个毒品集团一直有交易往来。泰国那边的消息,据说最近两边都在加紧新型号□□研发,但是据可靠的消息,大概八,九年前,季高曾经带一个毒品研发高手到泰国攻克新产品,也就是圈儿里人都知道的‘blue insomnia ice’,蓝色噬魂冰!比普通□□精纯20%,利润相当可观。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那个人就消失了,随着他消失的还有那个秘密配方。”
白玉堂琢磨着,八,九年前?那不又是大哥出事的那年?
“阿元,九年前,你们中谁跟着我大哥来的?”
沈仲元想了想,说,
“那个时候,我们都是十几岁的孩子,老大交代给我们的任务就是念书,训练,学着给自己做新的身份,他身边几乎没有我们的人。”
“那,那次和泰国方面见面是谁牵的头儿?”
“这个你上次问了,我就让钟山一直在查,其中有一个叫路有田的台湾人曾经接触过苏连仲,他从台湾逃赌债到了泰国,进了个不入流的帮派,后来回了一趟台湾,据说是在台湾有个女儿,但是一直没有找到他女儿的任何资料。”
“嗯,”白玉堂点点头,很快缕了一下思路,说道,
“现在,事情大概是这样,第一,我哥当年不同意江宁涉及毒品生意,但是我爹地以及像苏连中这样的一些靠□□起家的老家伙们感兴趣,所以让泰国那边觉得有机可乘,认为只要做掉我大哥,他们就有与江宁的合作的可能。所以,我知道,你们都认为我爹地……”白玉堂停了下来,他仍然不能亲口说出那个词,平复了一下,他接着说,“但是,我爹地就算不是我们的亲生父亲,我哥跟着他这么多年,帮他打下了半壁江山,他不是如此绝情无义之人,更何况还有我妈咪!他如果真的出卖了我大哥,如何向我妈咪交代?!我始终想不明白。”沈仲元想插话,白玉堂挥手拦住了他,“这个事情,我需要时间再想想!”
沈仲元立刻闭嘴,展昭蹙了蹙眉头。
“第二,全力找到路有田以及那个失踪了的配方。按说,路有田只是个小角色,他有什么理由可以直接联络上苏连中?还为此成为牵线人,他凭什么?至于那个配方,十年了,居然还这么让人‘惦记’,究竟魅力何在?第三,廓尔喀人这次究竟效命于谁?为什么要刺杀丁UNCLE或者说要绑架他?军方如果出现大的变动,谁最能从中获益?另外,他们利用阿娇,目的是我和展昭,为什么?我想不光是庞昱要为那条腿报仇这么简单。根据刚刚阿娇所说的,”说到这,白玉堂不禁看了展昭一眼,发现对方没有半点反应,就继续说道,“她和毓仪之间曾经联系过,但是她的精神一直不好,很容易被别人下暗示,所以即使是她主动联系的毓仪,也不见得是她真实的决定。比如说,她对展昭的敌意,过于强烈,像是被别人强行灌输的。而且,我觉得她当年在英国见到的人应该是苏虹,因为她和展昭,”白玉堂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实在太像!那么跟苏虹在一起的男人是谁呢?涂善还是赵祯,这些是阿娇真的看到的,还是另一种暗示,目的指在误导我们。还有,涂善到底是在为谁卖命?没有后台,他绝做不到今天的位置上,但是他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蒋平皱着眉头,蜡黄的脸上没有生气,看着白玉堂,
“老五,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或者说某种关系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之间,但就是抓不住,所以一团乱麻。”蒋平指指自己的脑袋。
白玉堂站起来,挺直了后背,一字一句地说,
“该解决的,总会解决的。”
大家站起来准备走,庞统给白玉堂使了个眼色,白玉堂于是站在书桌后面没动,展昭知道庞统肯定有什么事情不能当着他的面儿说,所以跟着蒋平一起出去了。庞统叫住也要离开的沈仲元,随手关上了书房的门。
“怎么?有话不方便说?”白玉堂知道庞统有意避开展昭。
“也不是,只是你那只猫脸皮儿太薄,有些事还是你自己跟他说比较好。还有,白玉堂,你和李元昊怎么回事?听说他也惦记过你那只猫?你今天下午,还真是挺没风度的,也就是展昭忍的了你。”
沈仲元吐吐舌头,又不知死活的点点头。
白玉堂一阵郁闷,敲了敲桌面,
“到底什么是事儿?说不说,别耽误时间。”
庞统抬手做投降状,
“好了好了,你别恼了,我现在开始说,行了吧?”他转向沈仲元,
“阿元,你的信息网比较快,比较全面。黑狐狸应该早就叫你调查过展昭和苏虹的事儿,是吧?”
沈仲元就猜到庞统终会跟白玉堂说这件事,点点头,没接话茬,他不是不想说,是还没理清楚思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庞统见他不答话,就接着说,
“两件事!第一,关于苏虹是展昭亲妹妹这件事,虽然没有最直接的证据,但是有一些线索。你记得我刚刚提到赵爵,他年轻的时候喜欢过一个男人,”庞统看了看白玉堂,后者也看着他,阴沉着脸问道,
“你不会想告诉我,这个男人跟展昭有关系吧?”
庞统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说道,
“为什么不可能?不信你问阿元,我想他也猜出来了!”
“阿元?”白玉堂提高了嗓门。
“五哥,你记得下午那会儿,我跟你说了,有些事情牵扯到二十几年前的人和事儿,但是我还没有太多的头绪。不过,既然庞哥提出来了,就大家一起想想,毕竟这事儿太过诡异,我自己一个人还真是脑子不够用的。”
“说!”白玉堂有点儿不耐。
“是,五哥。展昭的父亲叫展成宇,资料里记录他也是个记者,当时负责一家地理杂志社欧洲版的摄影。在欧洲的时候,他可能无意中认识了当时住在欧洲的赵爵,两个人就……就好上了,这一好就是近十年,不过到底还是分开了。展成宇后来回国,立刻迎娶了公安大学法学系教授的女儿陈嘉华,也就是展昭和苏虹的母亲,噢,对了,她是公孙策念医科大学时的师妹,关系很好。据说,展成宇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包拯,还成为好友,这也就是为什么展成宇夫妇出事后,包拯收养了展昭。当然,赵爵在展成宇回国后,也回到国内,不过两个人之间的联系却真的中断了。直到展成宇出事的前一天,他好像和赵爵见过面,还起了争执,当时赵爵带着一个三岁大的小男孩去见的展成宇,我估计应该是赵宇。第二天,展成宇夫妇就出了车祸,不过,那天展昭好像被送到了公孙策家里,但是不知道苏虹为什么也没在车上。我看了那起事故的调查宗卷,车上的女孩子,也是三岁大,现在看来有人预知展成宇会出事,但是却救出了他的女儿,但是为什么呢?谁会救他的女儿呢?为什么不连他们夫妻两个一起救了?”
“阿元,你等等,这是哪一年的事儿?”庞统突然有点儿紧张,他又问,“白玉堂,展昭多大?”
“他比我大不到一岁,今年27。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
“等等,别问题我,让我想想!”庞统看起来很迷茫,他自己喃喃地说着什么,“27岁,小蝶要是活着也是27岁了。她出事儿那年3岁,3岁,小女孩。”庞统惊恐地抬起头,看着沈仲元和白玉堂,后两者忽然间有些明白他正在想什么。
“不可能,庞统,这太不可思议了,完全没有道理!”白玉堂立刻否认了这个想法。
庞统只是一时的恍惚,片刻,他就恢复了原有的冷静自制。
“好,我们这样,我们以那个假设为前提,现在赵爵,庞吉,展成宇,包拯,要组成一张网,我来设局,你和阿元来破。假设赵爵爱上展成宇,却因为某种阻力,使二人不得不分道扬镳。”
“谁有可能是阻力?”沈仲元问道。
“好,赵爵的妈,丁淑菲,她知道赵恒没有什么能力,一旦有机会,赵爵就能将他拉下高位,取而代之。所以,她不会任由自己儿子成为一个同性恋胡来。最重要的是,她不能容忍赵爵将来断子绝孙,没有继承人。”
“那庞吉和庞飞燕的奸情刚好给了赵爵一个牵制他的理由,也许赵爵绑架了庞飞燕新生的婴儿,也就是庞昱,以威胁他,进而打击赵恒。”沈仲元帮他铺局。
“阻力也有可能是丁老将军,也就是丁淑菲的爸爸。他是个军人,更不能容忍自己的孙子爱上个男人,所以他有可能威胁展成宇离开赵爵,这也可能是展成宇为什么一回国就结婚的原因。但是,无论阻力来自谁,最后的结果都是展成宇放弃了那段感情,背叛了赵爵。”庞统继续分析。
“所以,赵爵心灰意冷,虽然回国,却没有跟展成宇联系过。他三年的时间创建冲霄集团,却没有在政治上有任何动作,为什么?”沈仲元不解。
“因为他虽然痛恨展成宇不忠于他们的感情,却更恨那个破坏他们感情的阻力。”白玉堂冰冷的声音让人心寒,他脸上也是一片冷清。“他爱的越深,就会越恨。他不是什么都不做,他是在等待时机,等待报复的最好的时机。赵爵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是最有效,最狠戾的报复。”白玉堂说着,好像在讲述他自己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