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清冷夫君黑化了》葳澜

54、第五十四章

　　　　程云杳出声之后，堂中一片死寂，程嵇的脸色尤其难看。

　　现在可不是嫁与不嫁的问题，若是不嫁，那便是抗旨，难道还要皇上收回成命？

　　沈稻庭动作微顿，扭头看向程云杳，倒是不惊讶，若她真的二话不说嫁给他了，那才惊奇。

　　“杳杳，你说什么胡话！”程嵇轻喝。

　　表面上沈稻庭和程云杳没有多少往来，如今沈稻庭既已表明态度，场面又有些难看，他便也不好再多呆。

　　“伯父，那和之先行告退。”沈稻庭起身作揖。

　　程嵇脸色缓和了些许：“和之莫要见怪。”

　　沈稻庭笑笑：“伯父说笑了。”

　　沈稻庭走后，程嵇看着面前沉默出神的程云杳，叹了口气：“杳杳，为何？”

　　“我不喜欢他。”程云杳的声音中带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

　　“这是圣旨！何为圣旨？便是不可违逆，圣旨赐婚多大的殊荣，便是沾了人家和之的光，和之这个孩子上进，日后官职必然不小，便是比起为父都是不差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程嵇苦口婆心。

　　“这婚你是不愿意也得成，婚姻大事，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有多少人能嫁给喜欢的？感情都是需要后天培养的，杳杳，别任性。”

　　程云杳闻言终于抬头，她眼眶早已泛红。

　　不止是不喜欢，她害怕。

　　前世死的有多惨，满地的鲜红好似又出现在她眼前，她那么竭力地想避开这一切，却怎么都要走上命运既定的道路。

　　沈稻庭身边有多危险，又有谁知道呢？

　　“杳杳，你乖些。”程嵇以为她态度软下来了，轻声劝道。

　　程云杳的泪闻言终于夺眶而出，她擦掉脸上的湿润，没有再多言：“爹爹，我先回去了。”

　　刚出宣墨堂，灵凤和灵绮就围了上来，她们听到圣旨之后惊讶之余还心疼自家姑娘。

　　真是造化弄人。

　　“姑娘。”灵凤拿起手中的帕子给程云杳擦了泪，“如今天还未暖，仔细伤了脸。”

　　程云杳没有多言，径直回了未清院。

　　果不其然，遇到了沈稻庭。

　　当初裴溪光来找她的那棵树下，那时还未过冬，叶子飘落了许多，他就站在树下，见她过来扬起了丝笑容。

　　如今天已然转春，树上发了新芽，沈稻庭竟是站在当初裴溪光的位置上，略略靠着树干，在等她。

　　“你们先回去吧。”程云杳扭头吩咐灵凤二人。

　　灵凤灵绮对视一眼，行礼先回了未清院。

　　沈稻庭站直了身子，正要动作，程云杳却先动了，走近沈稻庭。

　　“杳杳……”沈稻庭踌躇开口，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此事。

　　“给状元郎的恩旨？”程云杳轻声问道，“是给你沈稻庭的恩旨吧？”

　　“你真是不择手段。”她淡声道。

　　“此事事出有因……”沈稻庭略略蹙眉要解释，却被程云杳打断。

　　“有因？那你敢说你没私心？”程云杳质问道，“是我死的还不够惨吗？”

　　沈稻庭深吸一口气：“并非如此，我会护好你的，这辈子再也不会发生那种事。”

　　程云杳突然伸手，抚上沈稻庭的腰，轻按还有纱布的鼓胀，那里是让他走了一遭鬼门关的伤口：“你自己尚且如此。”

　　又何谈保护她？

　　她力气不大，却着实让他疼得皱起了眉，转瞬就起了冷汗，沈稻庭抬手拢住她的指尖，攥在掌心。

　　程云杳垂眸看着二人交握的手，久久不言。

　　“杳杳，当初你父亲被扣宫中，是因为程云薇和周齐的亲事李家不满，给圣上施压，恰逢直沽知府被查，圣上也不好打压太过，面子是要给几分的，此事本也就是李家在试探陛下得态度，这才扣了你父亲。

　　而我，要求情自然好求，却还要顾及圣上，要给圣上个理由，若说程沈两家有旧，圣上不是不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的，与程家虽然是世交，但这些年也没多少交集，有旧便也还不到我去求情的地步，毕竟只是扣下了人，又没有罪名，我又在程家暂住，难免没有结党营私的嫌疑，但和程家的婚约由来已久，拿此事做文章，才是当下最合适的手段。”

　　“我确实有私心，我想娶你，这就是我的私心。”沈稻庭说着放开了她的手。

　　“杳杳，前世的种种我不会再任由其发生，这辈子就算是死，我也一定死在你的前头，那把刀，也一定先割了我的喉咙。”沈稻庭看着眼眶微红不着一言的程云杳，犹豫了半晌，放开了她的手，后退了一步。

　　“我只求你，别抗拒我，给我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若你还不愿嫁我，我去求陛下收回成命，父母那边自有我去解释说明，绝不让你为难，届时我请调离开京城，我保证，这辈子我们再也不相见。”这话说出口，沈稻庭心中钝痛，甚至指尖都微颤，他将手背在身后，用力到关节泛白，满眼期待地等着她的回应。

　　程云杳一言不发地听着他说，狠狠地闭上了眼，脑中走马观花地闪过这些日子的片段，似乎若要解这困境，似乎只有这三月之约一条路可走了。

　　“我如何信你三月之后履约？”程云杳问道。

　　这便是有所松动了。

　　沈稻庭松了口气，将袖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这把刀，他一直带在身上。

　　是前世那把程云杳喜欢的西域刀，他辗转找到，不一样的是，这一回他开刃了。

　　“这把刀……”程云杳突然脑中闪过一些片段，却转瞬又想不起来，只觉得眼熟。

　　“之前，你最喜欢这把刀了。”沈稻庭将匕首出鞘，寒光乍现。

　　这把匕首本就是供女子玩乐，表面精美异常，宝石镶嵌，是极好看的。

　　“若我不能履约……”沈稻庭垂眸看着手中的匕首，没有再说。

　　他又忆起前世，坐在程云杳墓旁拿这把刀自刎的场面，不知不觉地，竟然有一滴泪滴落在地面，再抬头却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程云杳看到了。

　　不知为何，程云杳鬼使神差的，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还是信了他，接过了那把匕首。

　　“好，那便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