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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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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菀之姐姐还是不要开玩笑了。”程云杳没有往下深想。
王菀之似乎也只是提出这么个建议,见她如是说,也没有再提。
她还想再问问程云薇的事情,可看到程云杳的脸色发白,到底是止住了话头:“那你好好养伤。”
程云杳点头,想要起身送她,被王菀之拦住了。
她们今天本是有约的,听说去往课堂有一条没什么人走的小路,小路沿途有一片园子,距离又近,王菀之便邀请程云杳今日一道从小路走。
而这条小路,恰好经过程嵇他们的那间屋子。
程云杳提前一步一步踩了点,昨日晚间和王菀之在一块时,叫灵凤装作无意间提起这个地方,叫王菀之听见,王菀之本来就早晨起不来,听闻可以多睡一盏茶的功夫,还能欣赏好风景,何乐而不为?
于是她当场便邀请程云杳明日早晨走这条小路。
于是这一切变成了程云杳被动选择这条路,而且还有王菀之这个人证。
一切明明不是巧合,韦氏心里清楚。
可偏偏一切又天衣无缝,看起来都是巧合。
她待如何?
她一定会上门来,质问程云杳,她急了,又会做出什么事?
每一步都在按照程云杳的预想进行着。
程云杳捏紧了帕子,阳光从窗户那处投进来,打在程云杳的脸上,似乎从小到大,她一直是委屈求全的,何时这般反击过?
或许是回忆起了前世,死过一次的人,更有勇气了吧。
程云杳略略抬手,遮住了眼睛。
阳光有些晃眼。
灵凤进来:“姑娘,奴婢给您换药吧。”
程云杳点了点头,任由灵凤拆去浸血的纱布,仅仅只是指甲划过,程云薇都给她留下了这么深的伤口,看着都觉恐怖。
正如程嵇所说,程云薇真的动了杀她之心啊。
灵凤刚刚给她换过药缠上纱布,一个老妈子就踹开了门。
门口,两个老妈子在前,两个嬷嬷在后,韦氏站在中间,面沉如水,来势汹汹。
灵凤扶着程云杳起身,主仆二人行了礼。
“母亲。”
韦氏走进来,看向灵凤,灵凤迟疑地看了眼程云杳,程云杳打了个手势,灵凤才退下。
她站在程云杳面前,低声道:“自你母亲入府,便是个狐媚子,整日勾搭你父亲去她院子里,一个小娘,竟是要越过我这个大娘子在家里作威作福了,满京城都在看我的笑话,人人都知程大人宠妾,家中的小娘和大娘子一般的待遇。”
“不成想你和你母亲一样,比你母亲更甚,是个彻头彻尾的祸害。”韦氏笑了,她面容刻薄,如此一笑,更是叫人觉得瘆得慌。
程云杳垂首:“杳杳不敢。”
“不敢?刻意晕倒在那间屋子外头,叫众人看见你脖子上的伤口,致使了这一切恶果,这是巧合?!”韦氏喝道。
程云杳眼泪说来就来,眼底泛着泪光:“母亲错怪我了。”
韦氏气不打一出来,给嬷嬷们使了个眼色,众人当即上前,拿捏住了程云杳,迫使她跪下,卡着她的胳膊叫她不能动弹。
“母亲,我从何处能知道你们在那间屋子?”程云杳一边哽咽挣扎,一边摇头,“真的不是我……”
她确实知道,不得不说,沈稻庭留给她的暗探确实好用,不费吹灰之力就查出了今日她们在何处谈论此事。
韦氏当即给了她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打得程云杳发晕,但比起拉韦氏下台,这点痛算得了什么?
这回,她要让韦氏和程云薇感受到切身之痛!
“怎么就那么巧呢?”韦氏嗤笑,“你敢说我都不敢信!”
“你和薇儿有什么深仇大恨,要置她于死地?嗯?!每天搅得家中鸡犬不宁,我看程府是留不得你了!”韦氏恨地又揪着她的耳朵,狠狠拧了一下。
程云杳痛呼出声,下一瞬又死死地咬住嘴唇,不叫自己发出声音。
“母亲,我真的没有……”程云杳哭着说道。
“小贱蹄子,你想玩手段也得看看对手是谁,你以为我这么好骗?”韦氏揪着她的耳朵怒道。
程云杳泪流满面,只摇头说不知。
外头灵凤早已被扣住,免得她去搬救兵。
“住手!”程嵇的声音响起,在外头怒喝。
韦氏不知为何程嵇会来,她找人盯着他,还扣了灵凤,谁去通风报信的?!
不过就算程嵇来了她也不怕,程云杳真的无辜?打死韦氏都不信!
但韦氏还是松了手。
程云杳就知道程嵇一定会来。
程嵇从小到大都是如此,他虽然不偏袒程云杳,但是对家中的子女还算的上是一视同仁,尤其是韦氏从小因为她娘亲的事情一向对程云杳刻薄,因此在关于韦氏和程云杳的关系上,程嵇一向是偏袒程云杳的。
刚刚在那间屋子外头看她晕倒,程嵇叫了自己的常随一道过来看看情况,大夫都还在路上。
常随见程云杳醒了,传了话,说等等换了药就去程嵇那处。
程嵇眼看过了都快两炷香的时间人都没来,他又不是傻子,自然想得到韦氏去找程云杳的麻烦了。
不过防止程嵇不来,她也有后手,刚刚王菀之前脚走,程云杳约摸着韦氏等会就会来,叫灵凤先去追上王菀之,告诉她等自己换完药就没什么大事了,还是想去上课,正好二人一道去那园子再看看。
王菀之是个精力旺盛的人,两人的屋子离得又不远,她一定会应的。
如果程嵇先来,王菀之看这阵势,估计会先避开风头,或者顶多看个热闹,若是王菀之先来,她不好多管闲事,但也不会见死不救,因此她大概是会去找程嵇的。
如此一来,万无一失。
只等韦氏气急败坏地咬钩了。
“我就知道你会如此!”程嵇被接二连三的事情气的人都沧桑了许多,程云薇这一大烂摊子事儿还没解决,韦氏还要来找程云杳的麻烦。
生怕他们程家在白鹿书院不出名,生怕这些个后院丑事传不到官家耳朵里,生怕程家的日子好过!!
“程云杳就真有那么巧合晕在屋外叫人撞见,坏了薇儿的事?她是你女儿,薇儿不是?!”韦氏指着程云杳,气得颤声。
程云杳的哭声抽抽搭搭,似乎是在强忍,她故意把红肿的脸露给程嵇看,又装作隐藏痕迹息事宁人的委屈态度。
果然,程嵇很吃这一套。
“所以呢,办案还要证据,你有何凭据,光靠猜测就来这里给孩子定罪,打她耳光,你是她嫡母!”程嵇怒喊道。
“你也知道我是她嫡母,那我教育她,何错之有?!”韦氏针锋相对。
外头隐约又围了一圈人。
程嵇环顾一圈,气得人都踉跄了一下,他颤着手指着韦氏,一时间话都有些说不出来:“去,把她给我送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你敢!”韦氏向来是个泼辣的,当即驳斥道。
“你看我敢不敢!”程嵇一挥手,身边的人过来要抓了韦氏带回去。
韦氏不肯就范,挣扎喊叫着不肯,场面之混乱,内容之滑稽,哪还有当家主母的风范,简直和市井泼妇没什么两样。
“你若再闹,我便一纸休书叫你回家去!!”程嵇怒道。
韦氏一听这话,当即安静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程嵇,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就这么,被拉着出了屋子。
程嵇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想想这一摊子烂事儿,额角突突直跳:“杳杳,你先起来。”
程云杳默默地流着泪,由灵凤扶着站起身。
“爹问你,你今日晕倒在门外,到底是不是巧合?”程嵇直截了当地问道,“不管是或者不是,爹爹都不怪你,你如实说。”
程云杳怎么可能说真话?摇了摇头:“今日是和菀之姐姐约了走小路,恰好路过那间屋子,身子实在受不住才晕倒的。”
“爹爹,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母亲这样对我?”说着,程云杳擦了擦脸上的泪。
是啊,她还什么都不知道,从头晕到尾,算是不清不楚地挨了顿打。
程嵇叹了口气,程云杳从小就懂事温顺,又乖巧,甚至还有些怯懦,他也不信这是她一手策划安排的。
“你母亲做错了,爹爹会说她的,你好好养伤,旁的无需多管。”程嵇如是说道。
程云杳点了点头。
程嵇起身,身形都不稳,晃了晃,幸好身边还有下属,扶了他一把,否则都要跌坐进椅子里了。
程嵇走后,王菀之又跑来了,这回她没有多说旁的,只是觉得程云杳有些可怜,在程家被这个欺负被那个欺负,着实悲哀。
她默默地陪了程云杳一会才走,直到所有人都走了,只剩程云杳和灵凤,程云杳才松了肩膀。
希望程云薇和韦氏的下场,可以不辜负她前前后后辛苦演的这么一场。
她静静地坐了很久,似乎堵在心中的气通开了一个小孔,叫她舒畅了许多。
程云杳任由灵凤给她冷敷洗漱,却听到灵凤说:“姑娘,今日这般得罪了大娘子,日后姑娘的婚嫁可如何是好?”
灵凤担忧。
程云杳本来已经不打算成婚了,经过沈稻庭,她对于成亲都有了些许恐惧。
可她也不能明着这般告诉灵凤,便只说:“还有爹爹在呢。”
“可万一……”灵凤话说到一半,没有再往下说,没有万一。
韦氏即便要给程云杳相看,也得程嵇把关,程家还不是她韦氏的一言堂。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万一来的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