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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   “我……”她支吾着,脑子里一团乱麻,什么都说不出。

      “过来。”

      程云杳不敢过去,又不敢不过去,最后撑着站起身,却因腿软,向前一个趔趄,扶住了桌沿,好歹是稳住了身形。

      沈稻庭手臂微动,看她站稳了,才放松了些,重又搭在了扶手上。

      他淡声开口:“知道我为何帮你吗?”

      程云杳害怕地三魂丢了二魂,哪里还有思考的余地。

      见程云杳不说话,沈稻庭看着她的面容,轻声道:“我给过你机会了杳杳。”

      程云杳一听这话,更是吓得腿软,一下子跌坐在地,已经没了逻辑,哽咽着说道:“此番灵凤之灾,也是由你而起……”

      她说了一半却戛然而止,知道自己说的毫无道理,此事和沈稻庭无关,他没有要她赔腰封,也没有要她送,如何能怪到他头上。

      “哦?”沈稻庭好整以暇地直起身子,抬手捏着她的下巴,强硬地叫她抬头和他直视。

      “杳杳此话又是何道理?扯坏我腰封的是你,要赔我腰封的是你,叫你婢女来送的也是你,说不要来往,却来招惹我的,还是你。”

      沈稻庭捏着她的下巴,叫她凑近,二人之间只剩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他轻微的呼吸气流打在了她的脸上。

      “你该明白,救或者不救,只在我的心情。”沈稻庭微微勾唇,“杳杳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程云杳不答,眼泪止不住地落,沾湿了沈稻庭的手。

      沈稻庭恍若未见。

      若是不给她些教训,莫不是以为他沈稻庭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莫不是以为……她真的能离开他?

      沈稻庭放开她的下巴,靠在了椅背上,轻描淡写道:“你沉默一分,你的婢女就危险一分。”

      程云杳终于忍不住了,呜咽出声。

      她从头到尾都错了,明明知道他不是好人,就应该从一开始就远离,不至于到如今,陷得太深,走不出来。

      她不应该摇摆不定,说了要远离他,但却三番四次地接受他的帮助,甚至求到他的头上。

      程云杳知道他说的对,灵绮此刻可能都已经到云茂轩了,等把全府的婢女都找去,灵凤就危险了。

      她眼一闭,哽咽着出声:“你想要我……”

      沈稻庭勾唇,伸出手:“起来。”

      程云杳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哪里还能再反抗,颤着将手放在他的手上。

      他的手温热干燥,和之前扶她下马车时一般无二。

      程云杳想借力站起身,却被沈稻庭一拉,转瞬之间,稳稳地倒进了他的怀里。

      她慌了,赶忙撑着他的胸膛就要起身,却因他的檀椅本就是矮的,无论如何折腾,都难站起来。

      “别动。”沈稻庭低声道。

      程云杳霎时不敢再动,蜷缩着努力把自己藏起来。

      “既然知道,你又该如何做?”他捏着她的后脖颈,拇指微微摩挲她的颈侧。

      程云杳摇头,颤着声:“不知。”

      “来求我,就得有求我的样子,杳杳说是不是?”他引诱道。

      程云杳眼睛一闭,眼泪又是成串地往下掉,哭着说:“求求你了……”

      沈稻庭倒是没料到是这么个发展,也怔愣了一瞬,旋即心软地一塌糊涂,抬手给她擦了泪。

      从她打开门的那一刻,他就没有打算不管。

      灵凤来送腰封时,那个婆子就在假山后,后来暗探来报,说是去了云茂轩,他知道韦氏必然憋着坏事,也知道她要怎么做文章,只是没声张,程云杳说不再来往,那他就当没见过此事。

      但却吩咐耿寅,若是程云杳来了天朗院,就按照他吩咐的去做。

      他早就出发了。

      “哭什么,我能吃了你不成?”他轻声问。

      他可不就是能吃了她吗?!

      “日后可还要说再不来往这种话?”

      程云杳摇头,这次来求他,以后就再也没办法和他撇清关系了。

      沈稻庭给她拨开脸上的碎发,眼神微暗,看着她因哭泣而亮泽红润的唇,突然想起那天灯会之时,她嘴唇的柔软触感。

      “吻我。”

      他如是说。

      程云杳震惊地抬头看着他,他……说什么?

      沈稻庭微微挑眉,心情很好一般,嘴角都是翘的。

      这是她第一次端详他的面容,剑眉星目,朗朗君子,这些词似乎都和他配得上,锋利的颌角,修长的脖颈,不得不说,他是极好看的……

      可程云杳却只看出他的疯狂和强势。

      他是个疯子。

      她还未嫁,如此这般……

      “这是私相授受……”她哭着摇头,挣扎着要站起身。

      在沈稻庭心里,她从头到尾都是他的妻,如何是私相授受?

      “杳杳,私相授受不是这么用的。”他控着她的身形,略略靠近。

      还没到时机,待他离开了程家,便上门提亲。

      可在程云杳眼中,却是不知未来如何,就和沈稻庭如此这般,她嫁不出去了……

      下一刻,他吻上了她的额头。

      他的唇有些凉。

      程云杳紧闭着双眼,害怕地缩着脖子。

      沈稻庭顺势而下,吻上她的鼻尖:“你与我,何谈私相授受?”

      他嘴唇微动,轻声说道。

      “睁眼。”

      程云杳眼睛湿漉漉的,睁开眼看他。

      她揪着沈稻庭的衣襟,浑身发软,溺在了他的眼神中。

      “吻我。”他声音低哑,诱惑道。

      程云杳心中一紧,脑中空白一片,只剩他的面容和冷然的声音,似乎受了蛊惑一般,轻抬下颌。

      她吻上了他的唇角。

      程云杳阖上了眼,眼泪落入发鬓,消失不见。

      “求你了……救救灵凤吧……”她委屈地撇着嘴,小声喃道。

      “好。”他哑声应答,抬手揉过她的嘴唇。

      “可光这个……不够。”沈稻庭单手捧着她的脸,欺身凑近。

      他的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腰,使了些力,将她往怀里抱了抱,使得二人更靠近一些,衣袂相叠,暧昧无间。

      沈稻庭终于按捺不住,一手捧着她的脸,垂眸吻上她的唇。

      双唇交汇的刹那,他们二人的脑中都是一片空白。

      沈稻庭已经记不得上回吻她是什么时候了。

      那时,她笑意盈盈地等他回来,他还记得那天心中胀满的欢喜,即便面上不显,可却满心满眼都是她,被她牵着去吃饭,最后缠绵在榻上。

      太久了……

      沈稻庭一时间都感觉此刻是虚妄。

      他不敢动,怕一切都如同幻境,若是他动,梦就该醒了。

      程云杳从未和男人如此亲密过。

      这种感觉叫她恐慌,可沈稻庭的嘴唇实在柔软,叫她有些失神。

      原来……这就是亲吻。

      她脑子里胡思乱想着。

      唯独忘了推开他。

      沈稻庭已然忘了念她的名字念了多少遍,忘了曾经痛彻心扉的日夜,忘了所有的痛和苦。

      只记得那些刻骨铭心的瞬间,那个被他珍藏在心底的人,如今就在他怀里。

      这个认知竟是叫他都热泪盈眶,他喃出声:“杳杳……”

      我好想你。

      旋即,他捏着她的下巴,含住了她的下唇轻轻舔舐。

      程云杳从未有过如此经历,吓得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物,浑身发麻又软。

      沈稻庭将她搂得更紧,探出舌尖,去探索他记忆的味道。

      她太害怕,以至于牙关都是紧咬,沈稻庭略略离开她的唇,几乎是贴着,说道:“杳杳乖,张嘴。”

      程云杳看着他的眼睛,咽了咽口水,不为所动。

      沈稻庭见她如此,环着她腰的手微微用力揉捏了一下,他的手抚下她的背,还有要往下的趋势。

      程云杳赶忙抓住了他的手,眼神哀求。

      沈稻庭却挑了挑眉。

      程云杳眼睛一闭,拽着他衣襟的手改了环着他的脖颈,一鼓作气,吻上了他的唇。

      沈稻庭顺势搂着她,二人无限贴合。

      她吻技生涩,只以为亲吻嘴唇碰着嘴唇便是,沈稻庭却舌尖越过她的齿关,勾上了她的舌尖。

      二人相碰的瞬间,那种不可言喻的奇妙感觉冲进了程云杳的脑海,她呆愣着微微启唇,任由沈稻庭攻城略地。

      沈稻庭扣着她的后脑勺,辗转反侧,引诱着她来到自己的领地,然后又捉住她的小舌尖,狠狠亲吻一番。

      程云杳已然落入他的手里,躺在他怀中予取予求。

      羞于承认的是,对于这个吻,程云杳竟然一点都不排斥。

      甚至……他的力度轻重缓急,时而挑逗,时而防守,叫她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鼻尖全是沈稻庭身上的冷松味,程云杳气喘着,她终于力竭,推着沈稻庭要离开。

      沈稻庭深吻一记,呼吸略重地放开了她。

      程云杳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软的一塌糊涂,被他拥进怀里,下巴抵靠在他的颈窝。

      “杳杳可喜欢?”沈稻庭问道。

      他竭尽全力地讨好着她,前世,她最喜欢沈稻庭如此亲她了……

      程云杳心中喜欢,却不承认,沉默着应对。

      “灵凤我已经派人去救了,日后若你还说再不来往,杳杳……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他从上至下抚摸着她的长发,在她耳边轻声却又不容置疑地说道。

      程云杳闻言,赶忙要起身。

      嘴唇因为他用力,如今都有些红肿。

      沈稻庭却不给她离开的机会,卡着她的腰身。

      他扣着程云杳的脖颈,安抚般地划过她的背,又啄吻她一记,却又不遗余力地威胁:“记住了吗?”

      程云杳点头,又羞又愤。

      她这回站起身,沈稻庭没有再阻止,他恍若刚刚的一切都未发生过一般,还是那么从容有度。

      “我……我想去云茂轩。”程云杳低声道。

      沈稻庭站起身,手指拂去她唇角的一点水渍,然后转而拉起她的手:“好,我陪你一起,算算时辰,约摸也差不多了。”

      程云杳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大抵和上回她被污蔑时差不多,他总有法子救灵凤,而且还能把自己摘出来。

      她跟着沈稻庭的脚步,刚刚不觉,可如今一走路,脚都发软,她矮了下身子,幸好沈稻庭拉着才没有摔倒。

      “怎么了?”沈稻庭扶着她的手臂,问道。

      “腿软……”程云杳不敢看他的眼睛,垂眸说道。

      沈稻庭没说什么,直接弯腰把她抱了起来,嘴角戏谑地勾起:“若是不赶紧些,可就来不及了。”

      程云杳一声惊呼:“外面有人呢!”

      他在程家怎的如此肆无忌惮!

      “放心。”沈稻庭轻笑一声。

      “放我下来!”程云杳低声喊道。

      沈稻庭置若罔闻。

      程云杳哪里拗得过他?心中紧张,害怕又生气,只好把脸埋在他颈窝,掩耳盗铃。

      一直走到了云茂轩外院,沈稻庭才停下脚步:“杳杳,再进去就是云茂轩了。”

      程云杳闻言,知道他的意思是可以下来了,赶紧离开了他的怀抱。

      她本以为会被发现,可这一路,更让她意识到沈稻庭有多大的能耐。

      偌大一个程府,光下人婆子就要将近一百人,可这一路,他们却一个都没有遇到。

      沈稻庭扶着她的腰,免得她再摔倒,直到她站稳身子才放开。

      “你先进去,只管咬死不知道此事。”他拍了拍她的腰身,“若是韦氏为难你,不必忍着,有我在。”

      程云杳点了点头,也不敢再和他多待,转身进了云茂轩。

      沈稻庭喊来了耿屏:“里面情形如何?”

      “回主子,灵绮前脚刚到。”

      刚刚沈稻庭和程云杳在天朗院的时候,耿寅把灵绮拉走,仔细告诉她去了云茂轩该如何应对,因此才和他们前后脚到。

      云茂轩内。

      “大娘子,三姑娘来了。”张嬷嬷站在韦氏旁边,轻声道。

      “叫她进来。”韦氏还怕她一门心思撇清了关系不来了。

      上回她吃了个闷亏,叫她一个庶女爬到了头上,这回她倒要看看程云杳还有什么话要说!

      “母亲。”她微微福身。

      灵绮和灵凤都在屋内,里头外头站了不少年轻的婢子。

      “来的正好,你的婢女在外头私会外男,你可知情?”韦氏开门见山,沉声道。

      程云杳想起沈稻庭的话,摇了摇头:“不知,不过听说了母亲因此事要杖责她,她与我是十几年的情分了,想来和母亲求个情,饶她一命。”

      “饶她?”韦氏嗤笑,“我掌家,最容忍不了的,就是有些婢子花枝招展妄图上位,不管是侍妾亦或是通房,想给自己找条贵人出路,遇到此事,我都是一律发卖,只杖责她三十,已经是法外留情了。”

      灵绮却哭着开口:“大娘子明鉴!下午灵凤都未出门,一直与姑娘和我在一块,怎么可能去私会外男?”

      “哦?那就是说我身边的嬷嬷看走眼了?”韦氏轻声道。

      “奴婢不敢,但可以叫沈公子来作证,当时灵凤到底见没见过。”灵绮如是说道。

      程云杳听完,也大抵明白了沈稻庭的意思,赶忙说道:“母亲,下午的时候我在绣帕子,灵凤一直在给我理线,从未出去过呢。”

      韦氏嗤笑:“你们主仆三人互相庇护,颠倒黑白,我身边的嬷嬷与灵凤无冤无仇,因何污蔑她?”

      此时一个嬷嬷看次情形,也站出来:“回三姑娘,老奴亲眼所见,绝对真真儿的!”

      “母亲,既然各执一词,何不叫沈公子来做个证,他是外人,灵凤究竟有没有给他送腰封,一问便知,他的身份,也还不必要包庇一个婢女。”程云杳柔声道。

      韦氏微微蹙眉,又是这个沈稻庭。

      自从他来了,后院的事情一桩一件多多少少能和他挂上点钩,上回齐小娘那贱蹄子喊来了他作证,把她的掌家权都夺了去,这回呢?又是巧合?

      韦氏心中不喜,这沈稻庭在府里,简直是大威胁,莫不是和她八字相克吧?

      韦氏反问,“你是不相信我身边的嬷嬷,还是不相信我?”

      程云杳闻言跪下:“杳杳不敢,只是嬷嬷只一人,说的话母亲便相信,我们三人作证,母亲却觉得不真,若是被父亲知道,恐怕会说母亲偏袒呢。”

      韦氏不由得多看了程云杳两眼,她何时这般伶牙俐齿,不缩头缩尾了?

      印象中,程云杳一直是个蒙顿,迟缓,听话好摆布的人,可如今一桩桩一件件,韦氏都快觉得自己拿捏不住她了。

      可她说的也实在在理,韦氏看了一眼嬷嬷,嬷嬷朝她点了点头。

      看来此事嬷嬷没有造假,只需喊沈稻庭过来问一句,是不是那个时分见过灵凤便是了。

      “既如此,三番两次麻烦客人到底不是主人家的做派,便只当过来问问寻常事,你们都先下去,杳杳去隔间听着。”韦氏不打算直截了当地问沈稻庭。

      一来沈稻庭是外人,二来,这几次的事情都有沈稻庭,若是被人知道了这些污糟事还要一个外男来作证,她的威信何在?脸面何在?

      她甚至还怀疑,沈稻庭和程云杳是不是私下有些交集?

      上回程云汐落水的时候她就有过疑问,去找人探听过,可二人平日里都不出门,更别说相见了。

      况且程府里都是她的耳眼,若是他们二人有问题,早就有人过来告知了。

      韦氏想到这里,略微放了些心。

      “去找沈公子过来。”韦氏说道。

      隔了有一炷香的功夫,沈稻庭姗姗来迟。

      “见过夫人。”他略略施礼,“不知寻和之所为何事?”

      “这出了三九天,马上要过年了,也是你程伯父的意思,问问你有何缺短的,好给你安排。”韦氏笑了笑,说道。

      “和之在天朗院一切安好,劳夫人挂念。”

      “那便好。”韦氏颔首,“今晨我身边的嬷嬷去了天溪湖似乎看见你了,还是小心些好,那里路滑,冰又薄,若是掉下去有罪可受。”

      沈稻庭闻言疑惑:“不知……天溪湖是何处?”

      韦氏抬眸,盯着沈稻庭。

      “我成日在院子里温习,还未去过旁的地方呢。”沈稻庭笑道。

      韦氏不由得看了一眼那个嬷嬷,难道她真的看走眼了?

      那嬷嬷慌了,站出来指着沈稻庭腰间:“你胡说!腰间的腰封便是我早晨看到的那条!你在天溪湖亲手接过,怎能如此颠倒黑白?!”

      沈稻庭挑眉,看向嬷嬷,又看了眼韦氏:“夫人这是何意?”

      韦氏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那个老嬷子,沉不住气的东西!

      既然如此,她也不好再拐着弯问,而是直接给沈稻庭扣了个帽子。

      “倒确实还有件旁的事,这一切事务还是得按章法来,虽然左不过就是一个婢子,但若是被人知晓了,恐怕名声有碍,你明年春闱才是要紧事,其余的若是喜欢,我再和你程伯父商量着成全了你。”

      沈稻庭整了整袖口,不往她的陷阱里跳:“和之愚钝,夫人所说的是何意?”

      他非要韦氏挑明不可。

      韦氏一时间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真聪明,笑了笑:“无妨,日后再说也不迟。”

      “腰封可不是随便送的出手的,日后还是要多多注意些。”韦氏转了个方向说道。

      “腰封?”沈稻庭垂眸看了一眼,假装恍然大悟,“怪不得前头这嬷嬷说腰封的事,原来如此……只不过,这腰封我已然戴过许多日了,府里应该许多人都见过的,何谈今日刚拿到手呢。”

      沈稻庭笑了笑,接着道:“原来夫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既如此,直接挑明了便是,何必拐弯抹角?我沈稻庭说到底,也不是寻花问柳醉心风月之人,岂能和贵府的婢子有什么苟且?”

      “若无旁的事,和之还要温习,便先告辞了。”他施施然站起身,拱了拱手,不等韦氏说话就要走。

      他就是要摆出他的态度,即便是寄居程家,那也是程嵇扫榻欢迎的,韦氏上来就扣帽子,叫他不爽。

      韦氏果然被他寥寥几句话唬住,沈稻庭一个七品官之子,再不济也不必和个婢子有一腿,这婢子放着程舒朗程舒睿不勾搭,却反而勾搭沈稻庭这种身份地位皆是下乘的人?

      她虽然看不上沈稻庭,但是说到底还是得给他几分颜面的,赶忙也笑道:“是婶婶的不是,这下人说道些什么,便信以为真了。”

      沈稻庭脚步顿住:“我倒是无妨,不过事情闹得大了,传的广了,有碍名声,还望夫人约束好下人。”

      韦氏脸上的笑容僵住,逐渐变得铁青,他一个寄居程家的,倒是摆上谱教上她做事了?!

      可偏偏他说的也没错,韦氏本来就是想借此机会发作程云杳,她愈发觉得心惊,嬷嬷说了一嘴,就让她觉得似乎是抓住了机会,还未经思索便大张旗鼓地做这些事。

      却偏偏忘记了事情的变数。

      许是因为之前吃了亏的缘故,在程云杳的事情上,她太心急了。

      “告辞。”他这般说了之后,掀了帘子出了云茂轩。

      那个嬷嬷赶忙跪下:“夫人明察,老奴所说句句属实啊!灵凤与我无冤无仇,我何苦造假置她于死地啊!”

      程云杳从隔间出来,后头跟着灵凤和灵绮。

      灵凤早已被吓得泪都哭干了,她颤着手指着嬷嬷:“先前你三番两次克扣我们姑娘的东西,我和你闹过几回,你个老婆子心肠歹毒,怕是碍了你的钱路!”

      嬷嬷闻言大骇:“我何时敢克扣姑娘的东西!那是大……”

      在她还没有口无遮拦什么都说到明面上的时候,韦氏赶忙截了话头:“住嘴!”

      她克扣程云杳不怕别人知道,但最忌讳有证据,摆到明面上,这嬷嬷简直没有脑子!

      “你个老妈子搬弄是非,我看这云茂轩是留你不得了。”韦氏如是说道,“便去城郊庄子,做些粗使活计罢。”

      “大娘子!大娘子明察啊!老奴亲眼所见,绝对不假,定是他们串通好了!”嬷嬷哭着喊道。

      “我与沈公子不过见过寥寥数面,如何串通?沈公子和我不熟识,为何还要帮我作证?替我说话?”程云杳垂眸低声道,“你这嬷嬷,竟然说主人家的不是了……”

      韦氏心中怒火中烧,不仅没有给程云杳点下马威,反而折了她身边的一个嬷嬷,不过这个嬷嬷确实嘴碎,平日里也不是她的左膀右臂,发配便发配了。

      “都住嘴!”韦氏拍案,

      “把她给我捂了嘴拖出去,送到庄子上!”她摆了摆手,若是让这嬷嬷多留一会,指不定什么事都得给她抖出来!

      韦氏又转头斥责程云杳:“回去也管好你的婢女,若不是总在外头招惹,也不会有人搬弄是非,为何不说别人的不是,光说她灵凤的?”

      “平日里和这个闹和那个闹,招人不快自然有的是罪受,此番杖责免了,但灵凤平日里的做派,也得引以为戒,罚三个月月钱。”韦氏强硬道。

      灵凤灵绮闻言,这简直是无妄之灾,灵绮当即就想反驳,被程云杳拉住。

      “谢母亲,杳杳一定管束好她们。”程云杳颔首。

      韦氏此番丢了大脸,若是她们再得寸进尺,等着她们的可不止这些了。

      “回去吧。”韦氏看到程云杳就气不打一处来,挥了挥手赶人。

      程云杳福了福身,带着人走了。

      出了云茂轩,程云杳才看向灵凤,轻声问道:“没事吧?”

      灵凤哭着摇摇头:“多谢姑娘相救。”

      程云杳笑笑:“说到底也是为了我,莫哭了。”

      “姑娘。”耿寅似乎早就在这里等了。

      “我家主子说,午时请姑娘去天朗院用膳。”

      程云杳心中一紧,想起刚刚的那个吻,腿不由得软了一瞬。

      “我知道了。”可她不能拒绝。

      耿寅微微颔首,转身先走了。

      程云杳和灵凤灵绮先回了未清院。

      她坐在床边,一切都有种不实的感觉,明明早晨还想着早日还清他,午时就变成如此模样了。

      程云杳叹口气,只觉得自己如浮萍一般,被搓来揉去,可又不能拒绝。

      灵凤的事本就耽误了许多时辰,她刚刚回来没有多久,就到了午时。

      事到如今,她脱不了身了。

      程云杳起身,拿起手炉,嘱咐道:“不必跟着。”

      天朗院还是沉寂。

      外头空无一人,晃似荒芜了许久。

      可她知道,沈稻庭在里面。

      她站在门口,没有像早晨一般推门,反而敲了两下。

      沈稻庭半晌没有出声,程云杳团了团手,等了一会,想着要不要再敲几下,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他没有叫她进去,而是亲自来给她开门。

      “外头冷,快些进来吧。”他心情极好,微微错开身子。

      程云杳有些不敢看他,垂首进了屋内。

      里头他多点了一个炭盆,比起上午暖和许多,她看着桌上的菜,有些出神。

      沈稻庭却过来,替她解了身上的大氅,程云杳见他手伸来,不由自主地躲了一下,却又克制住了。

      “去净手用膳吧。”沈稻庭把大氅挂在一旁,说道。

      程云杳去一旁准备好的盆中净手,沈稻庭就在一旁站着,手里拿了块巾子。

      她刚刚洗完,沈稻庭便拉过她,给她细细地擦干:“待会用完膳,有巧绣坊的人过来,给你做几身衣裳。”

      快过年了,她合该穿的喜庆些才是。

      “不用的……”程云杳不适应这般,拒绝到道。

      “你翻来覆去穿的就这几件,权当过年的新衣。”他略略挑起她的下巴,“和我说话便直视我。”

      他不喜欢她总是低眉顺眼的模样,他的杳杳在他面前,合该是最鲜活最肆意的女子。

      “可……即便是做了,也穿不出去的,我的衣服都是母亲那边着人定做,每个季节的衣服都是定量的,若是穿出去……”程云杳欲言又止,若是穿出去,不说韦氏,首先就是程云薇,必然会找她的不是。

      “我既说了,你便放心,只管穿着。”他拍了拍她的脑袋,轻声道。

      沈稻庭转而拉起她的手:“去吃饭。”

      他是习惯食不言寝不语的,吃饭之时优雅自如,可程云杳平日里吃饭,总会和灵凤灵绮说点什么,此刻觉得有些许尴尬,不由得开口道:“之前的事可还顺利?”

      沈稻庭闻言挑眉,她鲜少问起他的事:“哪件?”

      “青楼……谈生意?”程云杳筷子不由自主地杵在嘴边,筷子上的米粒因她的动作粘在了嘴角,迟疑道。

      沈稻庭失笑,抬手擦过她的唇:“恰好今天要去看第二批货,杳杳要不要一起?”

      “今天听任邢的意思,似乎是有什么保留节目,带你去玩玩,如何?”

      程云杳下意识也抬手摸向唇边,本想摇头拒绝的,可最后想了想,还是应了。

      沈稻庭见状起身,出去喊了耿屏来,嘱咐了几句才重又回到餐桌上。

      “不是最爱吃这个?怎的不吃?”沈稻庭夹了一块龙井虾仁,递到她唇边,“张嘴。”

      程云杳下意识张开嘴,任由他把虾仁送进嘴里。

      因为对沈稻庭的情感极其复杂,又害怕,又好奇,有时候恐惧,有时候又欢喜,怨他恨他,但却感激他,这些个情绪糅杂在一起,让她有些没胃口。

      尤其想起早晨那个吻。

      她没再说什么,沈稻庭也沉默着吃东西,他吃的极快,吃完后就坐在檀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程云杳被他看得更没了胃口,放下了碗:“我吃好了。”

      “正好,想来巧绣坊的人也到了。”

      沈稻庭扬声喊了耿屏,没一会,耿屏推门进来,后面跟着几位绣娘。

      程云杳本以为只是量个尺寸,却没想到这么多人来,还大大小小带了许多箱子。

      “去吧。”沈稻庭站在她侧后方,拍了拍她的腰间,如是说道。

      “姑娘,这边请。”

      程云杳不明所以,跟着她们去了侧间。

      进去之后程云杳才发现,她们不仅量尺寸,还带来了一套成衣。

      这件成衣程云杳觉得眼熟,好似有些印象,似乎是巧绣坊之前,耗时三个月制作的镇店之宝。

      只有在特定的时候,才会拿出来摆着,据说有贵人看上,想要买,巧绣坊都没卖。

      如今竟然就这么展开在她面前。

      眼前的衣裳是石榴红色,她从未穿过如此鲜艳的颜色,这条裙子上面绣满了暗绣,缀了许多装饰,却又不繁重,走路时流光溢彩,层层叠叠。

      而且通体的料子,用的都是锦云绸,极其昂贵,便是把她卖了,恐怕都买不起这么一条裙子。

      “姑娘试试,若是不合适,我们马上改。”巧绣坊的绣娘笑着说道。

      “这……这件衣裳太贵重……”程云杳迟疑道。

      “主家说了,姑娘喜欢便是,众人听闻的,本也就是个噱头,若说多贵重,倒也还算不上。”那绣娘笑道。

      程云杳有些错愕,主家?难道这个绣坊是沈稻庭开的?

      “主家是……”

      “自然是沈公子。”绣娘笑笑,上前解着她腰间的结,“姑娘莫要耽误了,若是有不合适的,还是要抓紧些改。”

      程云杳再次重塑了对沈稻庭的认知,巧绣坊算得上是京城中最知名,最受贵人喜爱的一间绣房,平日里贵妇人们大多都爱在那里买衣裳。

      他在这京城,到底有多庞大的势力?简直不可想象。

      她出着神,任由绣娘给她换好衣裳,又被按到了妆奁旁,给她重新拆了头发绾了别的样式,将她额前的碎发一并拢起,标准的妇人发髻。

      绣娘还给她重新化了当下时兴的珍珠状,没有那么隆重,却好看极了。

      “好了,姑娘。”那绣娘说道。

      程云杳从未见过自己这般模样,有些愣神,这件衣服似乎就是为了她量身定做的,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需要修改,似乎这件衣服本来就属于程云杳。

      她还在出神之际,听闻外头沈稻庭的喊声:“杳杳,可好了?”

      “好了。”她回神,应了一句。

      程云杳提着裙摆出了隔间,沈稻庭看着迎面而来的女子,也怔愣了一瞬。

      她本就白皙,这件裙子衬得她更是透亮,朱唇微点,眼尾微翘,即便是这么看着他,都叫他觉得心中悸动不已。

      沈稻庭旋即笑了笑,走近她:“杳杳是天下最好看的女子。”

      程云杳闻言,有些不知所措,脸红了些许,垂眸喃道:“多谢。”

      绣娘们已经出去了,刚刚换衣服的时候已然给她量过了尺寸,屋里一时间只剩了两人。

      “抬头。”沈稻庭克制不住,抬手轻轻揉捏着她的耳垂,说道,“我说了,和我说话便直视我。”

      程云杳在后宅时日久了,说话时总爱低头垂眉,想不惹人注意,想显示的比别人低一头,好避开些麻烦。

      沈稻庭如此要求,她有些不适应。

      程云杳心跳如鼓,慢慢抬起头,她不过略略超过他的肩膀,要与他直视,还需微微仰头。

      纤弱的脖颈暴露在沈稻庭手下。

      沈稻庭揉捏耳垂的动作又转而抚上她的脖颈,轻轻地感受着她心跳的律动。

      “真乖。”他如是说。

      程云杳适应不了这么暧昧的气氛,眨了眨眼:“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沈稻庭轻笑:“不急。”

      旋即,他略略低头,凑近她的唇,似是想要吻她。

      程云杳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却被沈稻庭扣住,他轻声道:“躲什么?”

      “杳杳看来还得多适应些才是。”他勾唇,垂眸吻上她的唇角。

      程云杳心快要跳出来,早晨的时候,因为害怕,还因为担忧灵凤,对于那个吻,程云杳记忆不是那么深刻了。

      可如今,她极度清醒,看着沈稻庭靠近,感受沈稻庭温热的唇吻她,叫她紧张的不由得抓住了沈稻庭扶在她腰间的手。

      “我……”她有些受不了,想大口呼吸,却不敢。

      沈稻庭手清晰的感知到了她的心跳,轻笑:“紧张?”

      程云杳抿着唇,闭着眼想躲,沈稻庭却微微抬头,从容地容纳她进怀中。

      她若要躲,也只能躲进他的怀里。

      沈稻庭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环着她的腰,紧紧地扣着她埋在自己的胸膛。

      程云杳抓着他腰间的衣袍,轻轻地呼吸着,好半晌才缓过来。

      “可不可以……不要吻我了……”她小声地鼓起勇气说道,因为实在是觉得于理不合,她也没有经历过,虽然早晨有时觉得舒服,可更多的还有恐惧。

      她还没议亲,这可如何是好。

      沈稻庭听到了,抱着她的手臂发紧,原本他考虑她的想法,已经极其克制了,她却总想拒绝。

      他也不因此生气,只是好整以暇地:“杳杳不喜欢?”

      “那便再试试。”

      他会吻到她,喜欢为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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