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逆袭》追忆年华

24、梦丢了 二 这算不算间

　　一切的变故发生在张定童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周。
　　那天，张定童牙齿疼，脸颊肿得老高，别说吃东西，喝水都疼，她爱吃糖，从小牙齿就不太好，为了缓解疼痛，她去冰箱拿了块冰含在嘴里。
　　李晓沫见她那样，建议道，“你这样怎么行，去医院看下吧，刚好我要去医院看苏阿姨，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
　　苏百灵在省医院，刚好陆翔也在省医院实习，牙疼得实在有点难以忍受，张定童想了想，简单收拾一下自己，跟着李晓沫一起出了门。
　　李晓沫最近脸色实在过于苍白，上了出租车靠在一边，一副想吐的模样，张定童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啥老毛病，脸色惨白。”
　　“脸一直都很白呀。”李晓沫笑道，“估计是之前高考太累了。”
　　张定童见她还有心情开玩笑，也就没多想。
　　去的路上，张定童没给陆翔打电话，准备看完病再去找陆翔给他一个惊喜。
　　到了医院，她和李晓沫分开行动，她去牙科，李晓沫去了住院部。
　　牙科医生怀疑是牙髓炎，让去拍片。
　　张定童排队的时候，给陆翔打去电话，她知道医生忙起来压根没空接电话，对方没有接，她又发了条短信过去：哥哥，我牙疼。
　　直到交了费陆翔也没有回复，她看了看手里的缴费单，从牙科出来准备直接去心外找陆翔，远远地见赵从晟和李晓沫站在二楼大厅，赵从晟那看样一看就在数落人。
　　张定童严重怀疑男人是不是都爱说教，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你最近有按时吃药吗？是不是没休息好？等下去照个CT，我妈差不多这两天就出院了，你别两头跑了，忙起来都忘了带你去定期检查。”赵从晟听见脚步声回头转过头来，见张定童右边脸肿老高，愣了愣，想问又开不了口。
　　李晓沫看出赵从晟的心思，问张定童道，“你牙齿怎么样？”
　　“说可能是牙髓炎，还没去拍片。”
　　赵从晟没说话，有电话打进来，便走去一边接电话。
　　刚好陆翔的电话也打了过来，医院信号不好，两人都听不太清楚对方在说什么，断断续续听陆翔说等会儿有台手术，手术？可是她明明看他从电梯门出来，然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上前叫住了他。
　　那女人正是罗芸。
　　十来米的距离，张定童看见陆翔和罗芸正站在长廊上说话，她脑袋里乱七八糟，各种猜测蜂拥而至，罗芸已经靠过来挽住了陆翔的胳膊，说话间眉眼全是笑，一个女人喜欢一个男人时，就是那样笑的，而陆翔挣了一下没挣脱，也就随她了。
　　张定童愣愣地站在原地，她原本想给陆翔一个大大的惊喜，谁知对方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吓。
　　电话已挂断，手机还贴在耳旁，嘟嘟嘟的短音回荡在耳边，她忽然有点恍惚，像是被强行切换到了另一个空间，周围的声音，周围的人被放大又被缩小，渐渐模糊，渐渐远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可是下意识地，仍是向前走了两步。
　　李晓沫拉住她，“你要过去吗？”
　　张定童回头看着李晓沫，眼神呆滞。
　　“你确认要过去吗？”李晓沫再次询问。
　　张定童看着她，思绪拉回来一些。
　　李晓沫道，“你不看宫斗剧的吗？你现在冲过去，结果往往只有一个。”
　　张定童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因为名侦探柯南说：真相只有一个，于是她问，“是什么？分手吗？”
　　李晓沫叹气道，“谁闹谁出局嘛，这事主要看你想要什么结果。”
　　张定童张了张嘴立马又阖上，李晓沫的意思她明白，可是明白不代表能够接受。
　　张教授生前教过她，人可以为亲近之人牺牲，但是绝不能没有尊严，可以妥协，但不能卑微。
　　张定童想，她是需要一个结果的。
　　当面质问陆翔，问他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开始的，哪怕结局是分手。
　　她最终还是冲了过去。
　　陆翔和穿着白大褂的女人上了升降电梯，她过去时电梯门已经关上，电梯是向下的。
　　于是她转身，快步朝扶手电梯下跑去，因为跑太快，转弯时差点摔了，好在身后的李晓沫及时扶了她一把，她才没连滚带爬从电梯上摔下去。
　　张定童从医院大厅冲出去时，陆翔的车刚好从地下停车场开出去，老款的白色宝来，陆父换车后把旧车给陆翔了。
　　那天，陆翔刚拿了驾照，兴冲冲的跑过来，晃晃手里的车钥匙，“老头子把旧车给我了，走，哥带你兜风去。”
　　他们在围着A城的三环开了一圈，手动挡，中途熄了两次火，后面的车一个劲的按喇叭，两人对视一眼，却都笑了起来，哪怕是出丑，身边有人陪着，心里也是快乐的。
　　最后，陆翔在一块空地上停下来。
　　打开天窗，他指着天上的星星问，“小猪，你看见了什么？”
　　张定童道，“星星啊。”
　　陆翔说，“你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美，而我只看得见你。”
　　“这副驾以后就是老婆专座了。”陆翔笑着，把她拉入怀中，然后吻了下来。
　　那曾是最美的情话，一个男孩对一个女孩说，我眼里只有你。
　　大多数女孩都会信以为真，然后像飞蛾一样，义无反顾朝那团火扑去，所以恋爱到最后，都是带着一股子焦味，那时候女孩怎会知道，这句“只有你”其实是有时效性的，而世间从来没有“永远”。
　　好比现在，陆翔的副驾驶坐着别的女人，张定童冲了过去，她的想法很简单，她想追上那辆宝来车，可她忽略了对向驶来的车，在刹车和尖叫声中，有人拉住她的胳膊，用力将她整个人扯了回来。
　　陆翔把车开出地面，太阳穴一直跳个不停，实际上从早上开始他太阳穴就一直在跳，他想把罗芸的事解决了，可就是解决不了，他有点心不在焉，没有太注意身后的异常。
　　他不知道，当他踩下油门离开的瞬间，他的心爱的女孩，曾经心心念念要保护一辈子的女孩，从此便落入了别人的怀里。
　　那怀抱对张定童来说是陌生的，但是那人张定童并不陌生，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被扶到了一边，她的脚崴了，扶着走了两步走不动，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但是，让张定童意外的并不是谁打横抱起了自己，而是站在大门口的李晓沫，摇晃两下倒了下去。
　　一点预兆也没有，李晓沫倒下去的时候，仿佛睡着了一般，手里还拿着张定童的缴费单，掉落在地上，被风一吹，便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急症室外，张定童呆呆的坐着，牙齿的疼痛让她暂时忘记了悲伤，捂着脸，眼睛直直的盯着急诊室的大门。
　　“是先心。”赵从晟说，“应该是前年吧，也进过一次医院，抢救回来了。”
　　先天性心脏病？
　　难怪，难怪李晓沫脸色那么差，难怪整个人跟纸糊似的，风一吹就要倒，难怪从不见她运动。
　　张定童道，“心脏病不能做手术吗？”
　　赵从晟道，“肺部高压，已经错过了最佳手术时期。”
　　“那……”那不就是只有等死，这话张定童没有说出来，喉咙一紧，捂着嘴，把脸别到一边。
　　张定童忽然想起半年前她和薛淑琴吵架，问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再生一个孩子。
　　李晓沫说，“四十岁的女人，谁想生啊，想要孩子是我爸。”
　　她当时十分抓狂，问李晓沫，“那你爸到底图什么？”
　　记得，李晓沫说，“怕没子女送终。”
　　还有两个多月前，李晓沫蹲在楼梯口，她说，“老毛病了，吃点药就好了。”
　　张定童终于明白为什么了，为什么李晓沫总是一副对什么事都无所谓的态度，不反抗并不表示没有想法，因为身体不好，觉得父亲再生一个也是无可厚非，为什么明明喜欢赵从晟还要反过来照顾自己，因为李晓沫不知道，不知道明天的太阳是否还能照常升起。
　　张定童痛苦的搓了下脸，抬头时，看着赵从晟指尖夹着的烟，忽然道，“给我一支。”
　　赵从晟顿了下，从兜里掏出烟盒递了过去，烟盒里的只有打火机没有烟，张定童拿着打火机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忽然转过头去望着赵从晟手里的烟，可赵从晟手里这支烟也是别人唯一一支。
　　“我抽过了。”赵从晟道。
　　张定童不说话只是盯着赵从晟手里的烟，赵从晟看了她一会儿，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这才慢慢将嘴里的烟取下来递给她。
　　张定童接过，跟饿鬼抢食似的使劲吸了几口，烟吸入肺里，还没来得及吐出来，就听见赵从晟道，“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一定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