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逆袭》追忆年华

15、专业碰瓷 二 你就说吧，

　　张定童一怔，结结巴巴道，“猜，猜到什么了？”
　　“装什么装？你不都猜到了吗？”
　　“我猜到什么了？”她立马否认。
　　“没错。”他大方承认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她想什么了？
　　“想知道什么时候在哪里开始的吗？”赵从晟问。
　　“啊？”张定童反应了两秒，发现赵从晟是在和她确认时间点地点这种基础性问题，可是，不对，她为什么要和他确认时间地点这种基础性问题？还没等她完全回过神，她看见他缓缓举起了右手。
　　张定童嘴角抽了抽，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然后听见他说，“刚刚你非要和我击掌，击掌就击掌吧，你还用那么力气，心跳一加速，忽然就有感觉了。”
　　What？
　　有种他再说一遍！
　　赵从晟不负她所望，再一次斩钉截铁道，“就是你刚刚非要拉着和我击掌，用力的击掌，然后我忽然就有那么一点春心萌动的感觉。”
　　张定童一句话也说不出，她甚至强烈怀疑赵从晟说的是某种外语或者他在和玩她绕口令，因为她感觉自己思绪有点飘，他说什么她也有些听不懂，转头看向车窗外，她觉得自己应该是上了一条贼船，不是贼车，古人说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古人诚不欺我，她没听古人的话，两次坐上这辆贼车，然后这辆贼车的主人，现在正赤果果地想要上演一出敲诈勒索大戏。
　　“明白了吗？”他问。
　　“明白什么？”她也问。
　　“你觉得呢？” 他继续问。
　　“我觉得什么？”她也继续问。
　　赵从晟看了她一眼，觉得她脑子现在应该处于当机状态并且陷入一种死循环，他问一句，她就把他的话以反问的形式扔回来，他忍着笑，慢慢转过头，说道，“哎，你就说吧，这事怎么解决。”
　　什么怎么解决？解决什么？这话听着挺耳熟的，对了，上次他也这样问她的！
　　张定童看着他，再一次震惊了。
　　恰好这时，右边边驶来一辆白色宝来，张定童定眼一瞧是陆翔的车，顿时如获大赦，摇下车窗喊道，“哥哥——”
　　歇斯底里的一声，好像是被绑票了一样，可是那辆白色宝来风一样的从她面前开过，轮胎压过地面的积水溅起一层水雾，溅了她一脸的污水，然后一去不复返。
　　赵从晟趴在方向盘上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
　　张定童张着嘴，抹了把脸，去推车门，发现车门怎么也打不开，索性把车窗又按下来一些，准备直接翻出去，刚探出去，安全带又把她拉了回来。
　　她低头去解安全带，看见赵从晟还趴在方向盘上笑，忍不住骂道，“赵从晟你这只猪，猪，猪——”
　　赵从晟抬起头，紧盯张定童，如果他没有记错，只有小学生吵架才会幼稚到说 ，XX你是只猪，他怎么会对这么幼稚骂人骂猪的小丫头动心的？
　　可偏偏他就是动心了，还动得不浅。
　　张定童解开安全带，手撑着玻璃往外翻，颇有她当年翻墙爬树的风范，身体刚探出去一半，边上一辆车驶过，赵从晟提着她衣领把她扯了回来按座位上。
　　“找死啊。”车内和车外都响起咆哮声。
　　张定童脸通红，肩膀被他按的死死的，挣了挣，如何也挣不脱，也就算了，别过脸，不看他。
　　赵从晟俯视她半刻，放开她，眼睛直视前方，调整后视镜又瞥了她一眼，镜子里她咬着唇，眼睛微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瞪着窗外发呆，脸上还挂着污水，两鬓头发有些湿，紧紧贴在脸颊。
　　赵从晟头靠在椅背上无言半刻，放下手刹，一脚油门踩了下去，道，“行了，行了，现在就去追他，他开八十码，我就开一百码，一定能追上。”
　　张定童不说话，一盒纸扔了过来，她没好气的又扔了过去，然后纸盒又扔了过来，她望着腿上的纸巾盒迟疑了下，最后很没志气伸手去拿，好汉不吃眼前亏，毕竟脸上湿漉漉的不太舒服。
　　“对嘛，擦一下，不是要去见情郎吗？”
　　张定童猛地回头瞪着他，然后直接将纸巾盒拍在了赵从晟的脸上。
　　“操！”
　　赵从晟转过头狠狠地瞪着她，他长这么大，打架从来没怕过谁，小时候被同父异母的哥哥赵从泽欺负，赵从泽比他大五岁，年龄身高体力各方面都有优势，但是赵正山每次以这孩子母亲死得早为由，一碗水端从来不平，没人给他出头，只能自己出头，他寻思怎么报仇，便跑去练了三年跆拳道，然后追着赵从泽满院子打，直接把赵从泽打到地上喊他哥。
　　从此以后，还没有谁敢往他脸上招呼，却见张定童眼睛瞪得比他还大，一副你他妈敢动手碰姐一汗毛发试试看，我就和你同归于尽的架势，虽然几分钟之前两人才经历一场伪告白，但伪告白也是一场告白，女主角没一点正常女人该有的娇羞气质也就算了，还凶巴巴的要打人，还是扇耳光那种，这到底是个什么女人？到底是他有毛病？还是她有毛病？难道是他情绪烘托煽情不够到位，女主角没有丝毫感动反而怒了。
　　他瞪了她一会儿，见她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脸颊还挂着污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偏偏还要和他叫板，忽然就笑了，又把那盒纸丢回去给她，小声嘀咕道，“为你好，从来不觉得。”
　　这些年，张定童在外人面前一直保持着温顺的小绵羊的乖巧模样，无辜的双眼随时写着：别欺负我、别骂我、更别打我的字符，加上她天生不爱惹事，所有人都觉得她就是一个人畜无害的柔弱女孩，谁知道她这柔弱的性格每次遇见赵从晟都是嘴和手反应比脑子快，归根结底，张定童认为，实在是赵从晟这人嘴太贱。
　　赵从晟的车是在北苑那边把陆翔的车给拦下来的，离南区这边的家属院很有一段距离。
　　张定童也不知道赵从晟是不是有火没出发来，因为他拦截陆翔车的方式相当的不文明，她虽然没有驾照，但她知道一般人拦车都是按喇叭，闪灯，或者摇下车窗喊一嗓子，可是赵从晟偏不，他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将车开过去，转弯灯都懒得打，车头一切，横在路中间直接把路给断了，首先他肯定超速了，其次他不按指示牌乱打方向盘，再者马路中间是不能停车的。
　　陆翔的车避让不急差点冲去马路牙子上，下雨天有些打滑一个急刹车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喇叭声更是震耳欲聋，张定童抓着安全带久久回不过神，这种强行拦车的牛逼方式她真的只在电影里见过，托赵从晟的福，今天竟然有幸亲身体验一把。
　　这种刺激的场面惊呆的显然不止她一个人，虽然下着雨，北风呼呼的吹着，马路两边还是有人停下脚步看了过来，那些人甚至都没有打伞，举起手机便开始拍照。
　　张定童由衷的庆幸赵从晟没有开电影里那种豪车，不然明天保准上头条，题目是：富家子弟校园飙车，仗的是谁的势，危害的又是谁的安全？就算不上头条也能上A大BBS论坛，她这是给张教授抹黑，薛淑琴知道了也一定会打死她的。
　　陆翔过来敲车窗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大致意思就是：你他妈有病吗？开不开得来车？嫌命不够长是不是？
　　张定童替他翻译了下，大致意思是，你他妈横路中间干嘛，给老子下车。
　　张定童瞥了赵从晟一眼，意味深长，颇有点你死定了的意思在里面，后者正不紧不慢将车窗摇下来。
　　然后一切声音嘎然而止。
　　张定童从小跟着陆翔在A大校园里混，那时没有那么多拐卖儿童的事件，小屁孩还享受着放养政策，男孩子打架那是家长便饭。
　　张定童小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男孩子会那么暴力，成天打过去打过来，直到有一次她被人抢了玩具，陆翔走过去直接一拳把人打趴下，将玩具丢还给她，然后她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枪杆子里出政权的道理。
　　然后不管陆翔如何千万百计想要甩掉她，她都会死皮赖脸贴上去，因为跟着一哥混，她就是一妹。
　　再后来，她上初中，有高年级的男生将她拦下来，非要找她谈朋友，陆翔知道后直接冲学校把人堵校门口，三五两句两人打了起来，最后陆翔把人按墙上，“我妹的主意你也敢打？”
　　从此之后，也就没什么男生敢轻易给她表白了。
　　可是，赵从晟摇下车窗的瞬间，张定童明显感觉陆翔的气焰降了下来，不是因为她在车上，而是开车的人是赵从晟。
　　张定童看了陆翔又看看赵从晟，如果没有记错，刚刚她耳边明明回荡的是一曲跌宕起伏的十面埋伏，现在却忽然强制换成了一曲源远流长的蓝色多瑙河，如果继续沉默下去，她怀疑就该换上让人昏昏欲睡的摇篮曲了，这惊悚的程度绝对比两个男人下车打一架还让人匪夷所思。
　　赵从晟回头看了她一眼，道，“看吧，我就说能追上。”
　　“……”张定童。
　　“……”陆翔。
　　然后他还补刀，“翔哥，你刚刚溅了你妹一脸水。”
　　至始至终陆翔都没有说话。
　　张定童推门下车，赵从晟左手搭方向盘上，举起刚刚那只试图诈骗的右手，诡异地朝她挥了挥，“拜。”
　　拜？拜个头啊拜！他怎么不说撒有拉拉呢？还好他没有心血来潮递伞过来，因为她实在不知道，如果他递伞过来，她会不会压抑不了冲动，再一次将伞往他脸上拍。
　　这诡异的天气，诡异雨，诡异的气氛，一切都太过诡异。
　　一个嚣张的诡异。
　　一个沉默的诡异。
　　以至于张定童都忘了问陆翔，为什么下雨天你回学校还要往北苑开，家属楼明明就在南苑，天南地北就像是地球的南北极，难不成雨太大，你迷路了？
　　走出两步。
　　“水溅脸上？”陆翔问。
　　“恩。”张定童点点头。
　　陆翔从包里掏出纸巾，想去擦张定童的脸的水渍，这才发现两人都没有打伞，张定童脸上湿湿的，已经分不清是污水还是雨水，“冷吗？”
　　“有点。”张定童又点点头，往他怀里扑，但是明显感觉他愣了下，并没像之前那样立马抱住她，只是单手搂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放在她头顶替她挡雨，朝那辆白色宝来车走去。
　　赵从晟调整后视镜，镜子里，张定童正抬手去拉那辆白色宝来副驾的车门，可是下一秒却顿住了，陆翔拍拍她的背，拉开了后排座的车门，然后把她塞了进去。
　　宝来车从旁边驶过，赵从晟微微侧头看了过去，副驾上是一个剪着俏丽短发的女孩，他看过去时对方正好也看过来一眼。
　　呵，挺漂亮的，有些眼熟。
　　男生喜欢看美女这是天性，赵从晟也不例外，但他有个特质就是看过之后转眼就忘，甚至经常记不住对方的名字，因为在他眼里女人化了妆以后，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一个样。
　　路遥问道，“你是不是有轻微脸盲症？那你平时怎么区分呢，叫错名字多尴尬。”
　　他说，“分区什么，记不住名字的都叫美女。”
　　“我去，你经常叫我帅哥，你他妈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赵从晟笑着逗他道，“我当然知道你是谁，我发小之一江城，比路遥帅那个！”
　　赵从晟没有急着走，停在路边抽了一支烟，发现副驾座位下落了个亮闪闪的东西，捡起来一看，竟是刚刚夹的凯蒂猫的钥匙扣，他举着钥匙扣看了一会儿，觉得这白脸猫呆萌的样子和张定童还挺像，便顺手挂在了后视镜上。
　　一支烟抽完，赵从晟忽然想起刚刚那女的在哪里见过了。

作者有话说

　　周末愉快 母亲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