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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T.M.里德尔与R.M.T “R.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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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浓重的墨由笔尖滑落,在尖端上颤抖着下坠,砸在纸张上粉身碎骨。它该是洇出一道最深色的痕迹,作为始作俑者留下证据。
可是它消失了,就像一滴普通的水被纸吸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少女的指尖轻拂过方才墨迹消失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提笔又继续写道:
“我叫R.M.T。”
“R.M.T”正是把“T.M.里德尔”倒过来写,她当然不会傻到把自己的真名写到一张不知道被谁施了魔法的纸上,谁知道那上面的东西会不会像魔法部拿来管控未成年巫师的“踪丝”那样玄乎又变态。
果不其然,那上面的墨水又消失了,紧接着,那页空白老旧的纸上浮现出了一行字:
【你好,R.M.T。我叫汤姆.里德尔,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凯瑟琳歪了歪头,把这个名字写在了一旁她自己的羊皮纸上。又继续在日记上写道:“我叫瑞琪儿.玛丽.特里,我的中间名来自我的外祖母。”
里德尔的字迹消失了,过了一会儿又重新浮现出来:
【真巧,我的中间名来自我的外祖父,他叫马沃罗。】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凯瑟琳不动声色的在羊皮纸上又加上了一个名字,很明显,这本书的主人是个男孩,而她最擅长对付男孩。
“看来我们很有缘分,汤姆。”她写到,漂亮的花体字风流又俏皮。
她手边的墨水瓶突然被一只小巧的猫爪子踩了一下,凯瑟琳转头一看,被她变小了塞进书包里带去上课的阿蒂斯正在不满的伸着懒腰。
凯瑟琳无奈一笑,顺手把日记盖上,拿出魔杖指着她的猫狸子把它变回原来的大小,又把它抱到地毯上去,还顺带揉了揉它的脑袋:“自己去玩,宝贝,我在忙。”
她回到桌子前,合上的日记封皮上写着一串不清不楚的日期,字迹太浅了以至于她之前都没注意到。她摸了摸那道日期的字迹,发现那正好就是五十年前。
五十年前,和德拉科说的密室被打开的时间一样。那么里德尔,这本日记的主人一定也知道些什么东西。
凯瑟琳咬咬牙,又打开日记打算继续和里德尔对话。她看到纸上有一行字,里德尔回复了她:
【是的,瑞琪儿,我也这样想。你是哪个学院的学生?】
“斯莱特林。”凯瑟琳如实写道:“我是个纯血统。”
【我也是个斯莱特林,曾经是。】
“今年学校里出了点事,大家都对斯莱特林很不友好,我感觉很糟糕。”
凯瑟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看起来显得更柔弱,即使里德尔不会为此动容,也会以为她就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从而放下戒心。
【不友好?我想你说的应该是敬畏吧。瑞琪儿,他们害怕我们,是因为我们的纯血统太过强大,你不必为此感到难过。】
看来这还是个极端纯血主义者。凯瑟琳撇了撇嘴,她虽然生在纯血家庭,但是对血统观念并不是如此极端。但在她看来,不可否认的是生在纯血家庭的孩子的确能够比麻瓜或混血家庭更早拥有关于魔法的认识和家庭教育,这让他们赢在了起跑线上。
而纯血巫师中更有甚者的血统里还流淌着古老的神奇动物的血脉,这的确会让他们觉得自己比别人优越。
凯瑟琳想到了某个人,她摇摇头,决定不要在这种和一个陌生人斗智斗勇的时候想那个人,又提笔写道:
“是的,你说得没错。可我想不明白,他们总说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回到学校里来了,而作为一个斯莱特林我却不知道。”
这次里德尔回复的速度要慢了许多,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字才浮现在纸上:
【你说的是斯莱特林的密室吗?它又被打开了?】
“是的。你在学校里读书的时候它也被打开过吗?你能告诉我,那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不能。】
这次倒是回复得很快。凯瑟琳嗤笑一声,里德尔明显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想让她知道点什么,又不会告诉她全部。而这种男孩往往对无知懵懂的少女最有吸引力,但当他们决定要伤害谁的时候,那个人受到了伤害将是沉重的。
也难怪金妮.韦斯莱哭成那样。
【但我可以带你去看。】
凯瑟琳看到这句话后呼吸一滞,她能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头也没转的叫了一声:“阿蒂斯。”
她的猫没理她,于是她又大声的喊到:“阿蒂斯,快过来!”
一向冷静的主人少有的焦急语气引起了感知力极强的猫狸子的注意力,它轻巧的跑到她脚边,对着她发出了一声类似撒娇的呼噜声。凯瑟琳看了看阿蒂斯,又提起笔写道:
“好。”
这时那本日记像被扔到了鼓风机前,书页哗啦啦的往后翻,紧接着,它的书页缝裂开了,刺眼的光芒从里面倾泻而出,照亮了凯瑟琳带着惊恐疑惑的脸。
她抓起桌上的魔杖扔在地毯上,对着阿蒂斯急促说:“去找德拉科,找到德拉科——”
她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被书页那道裂开的散发着耀眼光芒的缝吸了进去。它就像一个黑洞漩涡,只是一瞬,房间里只剩下躺在地上的雪松木魔杖和一只绿色眼睛的猫狸子。
三点半的下课铃终于让正在温室里给曼德拉草换围巾的德拉科唤回了一点神志,他已经无精打采一整堂草药课了。
一想到凯瑟琳拿着那本来历不明的日记在宿舍里搞东搞西,他就心不在焉的走神,有一次甚至让曼德拉草咬住了他的手指。
二年级斯莱特林们陆陆续续回到地窖里,德拉科苦恼着到底是要大白天明目张胆的进到女生宿舍里找凯瑟琳,还是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等她出来。他脚边突然就蹭过来一个小东西,挡在他的面前不让他往前走。
阿蒂斯叼着一根魔杖,喉咙里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正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他。那是一根九寸多的雪松木魔杖,德拉科蹲下来拿起那根魔杖,毫无疑问,它属于凯瑟琳.克莱门汀。
“德拉科,把它带走,它挡着我们了。”人群中有个女孩喊了一声,德拉科往后一看,一个高挑的漂亮女生正满脸不耐烦的撩着她的金发。
于是他毫不掩饰的对着她翻了个白眼,实际上他很少对女性如此失礼。德拉科抱起阿蒂斯对着她冷冷一笑:“路宽着呢,绿小姐,你的腿叉得这么大?”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就像当场炸开了似的,她跳脚道:“不许这么叫我!德拉科!”
而后者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转身就往女生宿舍楼梯口走去。
“德拉科,那是女生宿舍!”布雷斯在他身后好心提醒着。而铂金少爷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他脚下一顿,回头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我知道,有谁想来阻止我吗?”
人群寂静无声。
他抬了抬眉毛,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不讨喜的假笑:“那我就把克莱门汀小姐的猫还回去了。”
达芙妮在布雷斯身后冷笑一声,嘲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来你这个好哥们不够靠谱啊,布雷斯,连我都知道他可以进女生宿舍。”
潘西在一边耸了耸肩:“反正他只会去一个地方,有什么好担心。虽然但是,他要是愿意来我的房间,我也很欢迎。”
布雷斯痛心疾首的说道:“那么为什么我不可以?”
“显而易见,因为你不够靠谱,而他是斯莱特林王子。只要他想,整个地窖没有他不能进的地方。”
德拉科来到凯瑟琳的房间门口,房门当然是开着的,他不知道阿蒂斯是怎么独自跑出来的,但既然它带着凯瑟琳的魔杖来找自己,那么一定就是她指使的。
他推开门,还是熟悉的白松木与依兰花的味道,但往常坐在椅子上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却不见了。
他眯起眼睛环视一圈,确认了凯瑟琳确实不在房间里。他顺手把门关上,走到书桌前,桌上除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羊皮纸,只剩下一支还沾着墨水的羽毛笔和一本合上的日记。他正想把日记打开,阿蒂斯就在他脚边叫了一声,跳到书桌上,用它肉乎乎的爪子拍了拍那本日记。
“你意思是她在这里面?”德拉科摸了摸书封皮上的日期,不置可否,在凯瑟琳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当他的背后压到两块软绵绵的布料时,又不得不红着脸掏出自己的魔杖,把靠背上挂着的女孩衣服都甩到床上去。他边嘟囔着边挥舞魔杖把那些衣服叠好:“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才能不把衣服挂在椅子上……等等,我为什么要帮她整理房间?”
于是他的魔杖又回到了他的口袋里。
他注意到凯瑟琳在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上写了什么,德拉科认出了那是个名字,只觉得在哪里见过它。他拿过那张纸,摩挲着女孩漂亮的花体字,努力在自己的记忆里寻找“汤姆.马沃罗.里德尔”这个名字。
突然间那本日记就被打开了,易受惊吓的斯莱特林王子吓了一跳,慌张得差点打翻凯瑟琳的墨水瓶。他看到它像是不受控制一般被某种力量疯狂的翻着书页,纸张摩擦的声音哗哗作响,然后毫无征兆的,它停下了。
书页缝的豁口裂开,刺眼的光芒从里面喷薄而出。德拉科眯起眼睛,试图避开这道快要刺伤眼睛的光。但他听到了少女急促短暂的一声尖叫,紧接着他的耳边炸开了“轰”的一声,有人从日记里弹了出来,狠狠地压在了坐在椅子上的他身上。
“啊!!!”两个人同时发出了被硌痛的声音。
凯瑟琳还没反应过来,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肩胛骨贴在德拉科的胸口上,甚至感受得到他的心跳。她的屁股压在了他的大腿上,是的,他就像看起来那么瘦,大腿坐起来硌得要命。
她转头一看到德拉科,立刻慌慌张张的扯着他的领子,情绪有些激动的说:“密室、密室,还有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是,我知道是谁了。”
德拉科现在完全不想听这个。他深呼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问:“你要在我腿上坐到什么时候?下去。”
“好的,好的,就一下。”凯瑟琳把手搭在德拉科肩膀上,凑上去抱了他一下:“见到你真好,德拉科。”
一直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一些的铂金少爷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凯瑟琳从来都是不需要任何保护的强大模样,一向独立冷静的魔女小姐这么主动暴露需要安慰的一面大概又是“仅此一次”了。虽然上一次也是只有他看到了。
德拉科暂且压下自己快要爆炸的害羞和激动,他抬起手拍了拍凯瑟琳的背,又动作僵硬的在上面抚了两下,才紧绷着声音问:“怎么了?”
凯瑟琳放开他,和他四目相对:“他试图对我进行精神侵蚀。”
德拉科蹙着眉,看到她的冷汗从鬓角滑落:“谁?”
少女拿过他手里的那张羊皮纸,举到他面前,冷着声音说:“汤姆.里德尔。”
“所以你和他对话,然后他说他可以带你去看他在五十年前的记忆,你就被这本日记本吸进去了。”德拉科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这听起来有点扯,要不是我亲眼见到你从里面被弹了出来,我大概不会信一个字。那么精神侵蚀又是怎么回事?”
凯瑟琳一把夺过日记本,把它狠狠地甩在桌上,揉了揉自己发疼的额角:“在我进入他的记忆的时候,他也正在试图进入我的。那是摄神取念的感觉,记得吗?我从十岁就会这玩意儿,没人比我更清楚进到别人脑子里的感觉,我也知道被人摄神取念的什么感觉。”
“我想这大概是两个概念。”
“对,在我抵抗他之后,他就换了一种方式。就像是一点点进入你的大脑,把你的自主意识消磨掉之后,再控制你的精神。呃,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德拉科看着凯瑟琳有气无力的样子,忍不住说道:“催眠,蠢猫。……你要是不行的话,我们可以明天再说。”
凯瑟琳摇了摇头,坚定的说:“我今晚就得把这本日记本处理掉。”
德拉科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凯瑟琳的椅子后方,伸出手放在她的鬓角两侧,修长的手指按上她的额角,指尖稍低的温度一点点安抚下她的焦躁。
凯瑟琳捂着嘴,在德拉科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红了脸,声音里带着笑意和微不可查的羞涩:“德拉科,说真的,这件事我能和潘西吹到我毕业。”
“闭嘴,你要是没事就继续讲你的。”他语气是狠的,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见重。
“我说到哪了,哦,汤姆.里德尔,这个该死的老男人居然想对我进行精神侵蚀。然后他给我看了五十年前密室被打开的时候学校里发生的事,但我怀疑他只是让我看到了一部分。”
铂金少爷冷冷地命令道:“不要兜圈子,讲。”
“上一次打开密室的人是鲁伯.海格。”
少年的手指应声停下。
“不可能。”德拉科嗤笑一声,继续说道:“他怎么可能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他甚至是矮人与巨人的混血。按照我们之前的分析来说的确有可能是,因为他不是斯莱特林,不会让人首先怀疑他。但一个单纯鲁莽得蠢到家了的格兰芬多,他会打开密室去杀自己学院的人?再者,他在霍格沃茨当了五十年的猎场看守,为什么现在才重新打开密室?想让邓布利多早点退休?”
凯瑟琳一拍手,加重了语气,信誓旦旦的说道:“所以我才说汤姆.里德尔在糊弄我,他只让我看到了他想让我看到的事。”
“精确。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误导我,让我对海格起疑心,转移注意力——他在保护真正的继承人。”
德拉科又停下的手里的动作,既然凯瑟琳的神志已经回来了,他就不打算再继续下去了。
他拿过桌上的日记本,看着上面“T.M.里德尔”的署名,又拿过凯瑟琳写了里德尔全名的那张纸,眯起眼睛说道:“我知道我在哪见过这个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