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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吻与占卜课 何况那个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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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凯瑟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揉揉自己的手臂,一边说着“手好酸”一边回到了沙发上。
“所以你还是没想清楚我到底为什么生气。”
陈述句,一个马尔福从不质疑自己的判断。
凯瑟琳苦恼的揉了揉头,试探着说出第一个答案:“我让你一个人去礼堂参加圣诞晚宴?”
德拉科抬了抬下巴,不置可否。
“呃,我让你自己面对三个喝下复方汤剂闯进地窖的格兰芬多?”
铂金少年嗤笑一声,双手抱臂傲慢的说:“格兰杰变成了你。你要是在场,所有人都演不下去了。”
“明目张胆欺负人的感觉挺爽吧?”
“爽爆了。”
“那你在气什么?”
德拉科抓了一个青苹果,狠狠的啃了一口后,含糊不清的说:“你送她回宿舍了。”
…………………
“原来那个时候是你。”凯瑟琳松了一口气,她的直觉真的从未出错。但当她感觉到后面有人的时候,不是没有想过可能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她叹了口气说:“那时候很晚了,我总不能让她——”
德拉科急促的打断她:“为什么不?你甚至愿意自己更晚回来一点,都要绕个大远路去送一个格兰芬多,我看你直接转院好了。”
凯瑟琳无奈的叹了口气,耐心的解释道:“省省,德拉科,我会做没有理由的事吗?听着,如果你想让某个人心甘情愿的给你做事,首先你得先给他点甜头。如果我想动动手指就能指挥格兰芬多,那么和他们友好相处,就是第一步。”
“所以你宁愿让我一个人在地窖呆着?我搞不懂那个泥巴种格兰杰有什么相处价值,说真的。要不是我送比利出去正好……”
他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紧接着,整个休息室里安静无声。
凯瑟琳真正意识到她好像是欠了德拉科什么,或是人情,或是其他。作为朋友没有在他需要的时候陪着他,作为他的保护人也没有尽到应有的职责。而少年甚至还费尽心思的送了只猫狸子给她做礼物,显然这比一套扫帚清理工具有意义得多。
少年因为迟迟不见她回来,只能将她的家养小精灵送出去。而他路过拐角,正好看到自己念念不忘的人,送一个他最讨厌的格兰芬多之一回宿舍。凯瑟琳没办法想象他那一瞬间是有多难过,而他甚至还乖乖的在公共休息室里等她回来。
内疚感对她来说很陌生,它像把刀剜得她的心又疼又空,沉默与无声眼神只填充了寂寞。
良久之后,凯瑟琳哑着声音打破沉默:“抱歉。”
“哦。”德拉科淡淡的回答她。他抬起眼,发现魔女小姐正在殷殷切切的看着他,试图说点什么,再表达表达自己的歉意。
铂金少年嗤笑一声,挑起眉戏谑道:“怎么了?难得的想不计回报的为我做点什么?”
凯瑟琳主动靠近他,像往常一样坐在他身边,距离不远不近,舒适又令人安心。她耸耸肩,就算德拉科猜对了她也无所谓:“任何事,拜托了。除了让我再送一个格兰芬多回宿舍。”
德拉科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别再提那件事,那只会让我更讨厌她。虽然刚才我想了想,格兰杰的确有点价值。”
“噢?你终于想明白了。”
“是的,我想明白了——她好用,而且相当知恩图报。”
“精确,这才是我的斯莱特林王子。”
铂金少年面对突如其来的夸奖不禁愣了愣,他咬了咬下嘴唇,骄傲的抬着下巴说:“我什么时候不是了?但我得提醒你,蠢猫,我不属于任何人。”
凯瑟琳玩味的盯着他看了两秒,她勾着唇角,眼带桃花,笑得明媚而轻挑:“那么你想好了吗?不属于任何人的王子殿下。”
德拉科显然不满意她这样挑衅人的态度。他稍稍俯下身子,脸离凯瑟琳越来越近。少女本能的往后退时,他又命令似的说道:“呆在那儿,别动。”
凯瑟琳从未觉得自己这么紧张过,她上次这么紧张还是在不会飞的时候就被抱上了扫帚。当然她后来也没学会,以至于让她缺了一整年的飞行课。她讨厌悬浮的感觉,讨厌一切飘渺无望的想象,讨厌被动的紧张感。
少年精致英俊的脸离她越来越近,她甚至能看到他纤长的金色睫毛在颤动。她被他身上清冷的味道包围了,仿佛坐在少年的扫帚上飞过繁星与山巅,冷风过境,下一秒摇摇欲坠。
“你说的,任何事。”她听到少年这么说。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得磁性而诱人,像蛇的低语引人犯罪。
“准备好了吗?”
凯瑟琳相信自己当时候一定是摇头了的。
少年温热柔软的嘴唇如约而至。
实际上那根本不叫吻,不过就是普通的肌肤与肌肤的轻擦接触,蜻蜓点水的涟漪都还要比这多上一点缠绵。
何况那个吻其实落在了——
她的眼角。
“谁教你……的。”
少年根本来不及回答她,留给她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就消失在了通往的男生宿舍楼梯拐角处。留下她一人与安静独处,暧昧如倦意肆意蔓延。
圣诞节过后,学生们的新学期就伴随着还未过季的寒冷和雪花开始了。
结束了假期的学生们陆续返回学校,潘西惊喜的得到了来自凯瑟琳的发饰和德拉科的胸针,她每天都把这两样东西带在身上。
“她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得到了你俩的礼物,简直喜欢得要死。”布雷斯撇撇嘴,看着一边和凯瑟琳讨论卡洛塔妮家最新款首饰的斯莱特林姑娘:“女人们讨论起那种东西总是没完。”
德拉科头不转眼不看的敷衍了一声。刚才阿蒂斯跳上他的椅子,三两下蹭进他怀里要他喂食,他现在正试图把炸鱼块分成两半,好喂进阿蒂斯那张小嘴里。
只要他本人在,属于卡修斯.沃林特的疯狂比喻从不缺席。英俊的黑发斯莱特林放下手里的香草汁,不紧不慢的开口:“看看,德拉科,你简直像个在照顾孩子的奶爸。”
“噢得了吧,他就是。”
“行了,你俩的语气听起来除了嫉妒就没有别的什么味儿了。”德拉科翻了个白眼,不打算理这两个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人,反正他们没有猫。
阿蒂斯吃饱了,在男孩们面前仰着头高傲的转了一圈,路过卡修斯时甚至还差点踢翻他的香草汁,接着就头也不回的投向了凯瑟琳的怀抱。
布雷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哇”了一声,看着上一秒在德拉科怀里要吃的,下一秒就在凯瑟琳怀里撒娇的猫狸子,吹了声口哨:“找妈妈去了,是不是?它就像你俩的孩子,还是个娇气的小小姐。”
“那你可得小心着点伺候它,男孩。”斯莱特林魔女戏谑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她拎着书包,把变小了的阿蒂斯塞进口袋里,整装待发:“你们再怎么拖都要和格兰芬多一起用同一间教室熬魔药,再不走你们的保护人们就要迟到了。”
即使凯瑟琳只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但四年级斯莱特林踩着上课铃进到占卜学教室的事还是在提醒所有人,她是个来自先知家族的,极具天赋的女巫和未来的预言家。
好在特里劳妮教授给凯瑟琳的“特殊照顾”能够让她对斯莱特林爱屋及乌。如果换作是除了斯内普以外的其他教授,保不准要数落一顿斯莱特林的奇怪规定。
“好了,既然大家都到了,那我们开始上课!今天我们讲讲焚烧占卜——啊,我忘了,在此之前,我还是要给你们分组。你们总是喜欢扎成一堆乱坐,这样不利于‘视野’开阔。”
卡修斯翻了个白眼,凑到凯瑟琳耳边低声说:“到底有没有‘视野’这个东西,还是说她乱编的?”
“我不确定——我猜她只是想让我们分开坐,单纯的。”凯瑟琳勉强的笑了笑,特里劳妮教授的脾气的确有些古怪。
他们神神叨叨的占卜学教授捧着一把扑克走到她面前,对她和蔼的微笑着说:“来吧凯瑟琳,我亲爱的,今天你的气场也很明朗柔和而与众不同。”
凯瑟琳对她报以一个礼貌温和的微笑,从她手里抽了一张扑克。
卡修斯坐在她边上,瞥见了凯瑟琳手里那张扑克的红桃边角就开始低声抱怨起来,他捏着自己的梅花4摇了摇头,用鼻子哼出一个气音:“我又要被她说我因为灵魂的枯竭而找不到女朋友了。”
“得了吧,你少去问她这种问题。我又不收你的钱。”凯瑟琳毫不留情的对卡修斯翻了个白眼。
特里劳妮教授满意的环视了一圈人手一张扑克牌的学生,双手在胸前合十像是在祈祷,她笑着说:“黑桃对红桃,梅花对方块,数字对数字,现在开始找你们的搭档吧——”
教室里开始骚乱起来,每一次特里劳妮教授用这种方法分搭档,教室里就会乱得一团糟。有人叫着黑桃k有人喊着方块3。凯瑟琳决定等到她的黑桃2来找她,让她扯着嗓子去找人简直是太耗费体力了。
“红桃2——谁是红桃2——”教室后方有人拉长了声音,故意拖着腔调生怕教室里的学生们还不够吵似的。
凯瑟琳浑身一震,只感觉一道九天惊雷掀飞了自己的头盖骨。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手里的牌,僵硬的转过自己的脑袋,正对上两双一模一样的深色眼睛,有些地方被长长了的红发遮挡住了,但里面的戏谑和调笑未曾减少半分。
“恭喜你,弗雷德。”
“不用谢,乔治。”
“…………”
斯莱特林魔女无语的看着弗雷德一步一步走过来。和自己的死对头在自己最喜欢的课上搭档,还有比这更扯更让人觉得难过的事吗?特里劳妮教授的天目今天算是失灵了,她的气场应该是黑暗无光而充满戾气才对。
“恶作剧之神降临了,魔女小姐,别耷拉着嘴角。”弗雷德大大咧咧的在她旁边坐下,甩过来一张黑桃2,对她摊了摊手。
凯瑟琳冷冷一笑,掏出她的占卜学课本狠狠的拍在桌上,对弗雷德不太友好的笑了笑:“我警告你,韦斯莱,不许打扰我听课。安分一节课的时间,你总能做到吧?”
弗雷德把手肘撑在桌上,还是那副嬉皮笑脸:“那如果我做不到呢?”
“那我就把你撕成两半扔出教室。”
“瞧瞧,我又是哪里惹到你了?”
凯瑟琳冷冷一笑:“你和你的兄弟送我的圣诞礼物还不够吗?”
“那么后来出现在我们宿舍里的那个迷幻剂不是你的手笔?”弗雷德嘲讽的眯起眼,不屑道:“乔丹到今天早上为止还觉得自己是个喇叭呢。”
“噢,他活该。他要是真的很喜欢写花边新闻,下次我就让他觉得自己是件有一千条花边的蕾丝裙。”
弗雷德愣了愣,然后笑了出来。
他以前只觉得他的死对头是个刻薄又斤斤计较的姑娘,虽然她被惹毛了之后的反应确实有趣,但他从未发现魔女小姐也是个恶作剧天才。
他笑道:“好吧,那我们扯平了。”
只可惜凯瑟琳并不领情,她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滚开。”
“哇——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凶?我明明只是普通的讲了句不能再普通的话。”
凯瑟琳翻书的手一顿,她想了想自己刚才的言行确是太失礼了。弗雷德只是和她打了个招呼,而她差点把书拍到人家脸上去。她对“冒犯过”自己的人总是有些过激反应,更别提像是韦斯莱兄弟这样还和她真情实感的干过架的了。
“是我失礼了,抱歉。”
“没关系,但是我觉得我得把这件天大的怪事和其他人分享一下——高傲的斯莱特林魔女,满身尖刺的刺猬,她主动向我道歉了。”
“你再多说一个字试试看。”
总喜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恶作剧专家难得的没有再挑衅她,只是脸上依旧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欠揍模样,让凯瑟琳气得要死的又翻了个白眼。
占卜课向来玄乎,满教室都是来混学分的昏昏欲睡的学生们,也只有凯瑟琳这个蝉联四年的占卜学年级第一能够听得津津有味。她拨弄着面前盆栽里那株正在散发香气打转转的小葵花的叶子,而弗雷德在她旁边已经快睡着了。
“有谁想要回答一下,香锦葵的作用是什么吗?”
特里劳妮教授睁大了她藏在酒瓶盖眼镜后的眼睛,期期艾艾的看着满屋子的寂静。
一只手颤颤巍巍的举了起来。特里劳妮像是看见了世间臻宝一样两眼放光:“韦斯莱先生,噢,弗雷德.韦斯莱先生,你能告诉我们香锦葵的作用吗?”
特里劳妮教授的提问像平地惊雷劈头盖脸的砸在了弗雷德的脑袋上。他迷茫看了一眼他的老师,又转过头看了一眼他显然在逃避什么的同桌。魔女小姐的魔杖还在桌子底下没收回去,很显然刚才睡梦中的他“主动举手”是她搞的鬼。
“嗯——教授,这个……”正准备用他的嬉皮笑脸应付过去的时候,他的手边又被人推过来一本书,书上明晃晃的写着“香锦葵”几个大字。
弗雷德赶紧抓着那本书把那上面的文字念了出来:“香锦葵可用于占卜。预言家和马人会焚烧香锦葵和鼠尾草,通过观察它们的烟气与火焰进行预测未来的占卜。”
“噢,很好,很好。我注意到了你的同桌克莱门汀小姐给你提供了帮助,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各加五分。”
那你怎么没注意她用悬浮咒把我的手举起来了。弗雷德在心里想了一万种忤逆师长的方法。
他趴在桌子上看凯瑟琳奋笔疾书的记笔记,不解道:“喂,刺猬小姐,又整我又帮我,你人格分裂吗?”
“嗯哼,让你感受一下知识的恩泽。”凯瑟琳头也不抬的说:“而且你打呼噜吵到我听课了。”
“放屁,我才不打呼噜。”
“噢,你真够粗鲁的,鼬鼠。”
弗雷德没有再继续和她小声的争吵下去,他趴在桌子上,又开始准备梦里去见梅林了。
等他再次幽幽转醒时,一股伴随着香锦葵香气的鼠尾草的烧焦味钻进了他的鼻腔里,他睁眼一看,整个教室已经因为焚烧占卜变得乌烟瘴气了。
“孩子们,想要从烟雾里得到未来的预言需要全神贯注!不能让它蒙蔽了你们的双眼——”
不断有人在小声的咳嗽,而他面前的斯莱特林魔女像是没事人一样,目不转睛的盯着焚烧产生的火光烟雾。
特里劳妮教授走近他们,温柔的拉过凯瑟琳的手:“凯瑟琳,我亲爱的,你愿意来试试看吗?”
弗雷德眼睁睁的看着凯瑟琳点了点头,现在,他即将成为第一个不用给报酬就能被斯莱特林魔女占卜的格兰芬多了。
“我在烟雾里看到了弹出玩偶的礼物盒子,样式幼稚的女孩头绳,和带有血迹的笔记本……”她看着弗雷德一头雾水的样子,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玩偶说明你还会再继续恶作剧,而女孩头绳不属于你,应该是你身边的人,根据样式来看应该是你的妹妹,而带血的笔记本……”
她没有再说下去。
弗雷德终于在她良久的沉默之下察觉到了伴随着焚烧香气充斥着空气的诡异与迷幻,他透过迷雾看到了她紫罗兰一样深邃的眼睛,仿佛把未知的神秘和先知的哀伤都揉了进去。
“说下去。”他听到自己说。教室另一头还坐着另一个他,乔治肯定也想听到答案。
“她会有血光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