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幸运反派》顾酩

20、圣诞礼物与摄神梦 这对一个年

　　无意识的梦突然坠入封闭窒息的空间里，压抑的感觉如同潮水把人淹没，从耳鼻口眼灌入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被锁上镣铐，一呼一吸都是没入泥潭前的徒劳挣扎——

　　——“我来还书，平斯女士。”她递给图书管理员一本又旧又厚的硬壳书，上面写着《强力药剂》一串字。

　　昏暗房间里的大床上，女孩蜷缩在暗绿色的羽绒被里挣扎，冷汗打湿了鬓角和发梢。

　　——她怀里抱着书低着头往前走，视野里出现的地板纹路无疑就是图书馆。“砰”的一声，她撞上了什么人，厚重的书和纸张散落了一地，那个人被推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但她并不是身强力壮的类型。

　　——抱歉，抱歉。她说着蹲下来捡书，手里攥着两根头发，浅亚麻色的长直发不属于她，她却像达到什么目的了似的松了口气，顺手塞进了口袋里。

　　——被撞到的人走了过来，她蹲下来帮她捡了两本书，校服长袍的胸口位置缝着银绿色的纹章，巨蛇盘踞，獠牙锋利。

　　——“不用谢，格兰杰。下次走路记得看前面。”那个斯莱特林女孩笑着说。她深邃灵动的眉眼总带着一丝媚意，紫罗兰一样漂亮的眼睛平添无数风情万种。

　　视野逐渐模糊，黑暗由四周向中心弥漫，吞噬一切光亮。

　　——下一瞬，图书馆地板的花纹消失了，取而代之是礼堂漂浮着的白色蜡烛和无数菜肴。红发的格兰芬多男孩坐在她身边，拥有碧绿色眼睛的黑发男孩坐在餐桌的对面专心喝着南瓜粥。

　　——“梅林保佑，她一定要回家过圣诞节。”视线跟随着斯莱特林长桌上的女孩走出礼堂，她浅亚麻色的头发长到腰际，和身边的铂金发色少年有说有笑。

　　铂金发色的斯莱特林少年……

　　“！！！！！！”

　　凯瑟琳伸手朝前一抓，而她的手里除了空气和失落感什么也没有。坠落一样的失重感终于把她从梦里救醒，她痛苦的捂着头大口喘着气。

　　是摄神梦。

　　凯瑟琳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她的额角还在隐隐作痛，还没从刚刚的梦境里缓过来。就像她睡着的时候那样，壁炉里的火依然旺盛，窗帘依旧拉得密不透风，房间里静谧而昏暗。

　　她摸到自己枕头底下的魔杖，随手一挥，房间里的灯依次亮起。她用了一个报时魔咒，看着显示下午四点的时钟叹了口气然后慢吞吞的挪下床，打算洗个澡。

　　“圣诞快乐，凯瑟琳。”她对着镜子说。镜子里的女孩白皙而苗条，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睛都失去了原本的神采。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流下，浸湿了发丝和每一寸肌肤，因为摄神梦而紧张发冷的指尖逐渐回暖，神志也一点一点爬回脑子里。

　　“每一个巧合都是排练了上千遍的形如偶然的必然。”她的父亲这么告诉过她。克莱门汀直觉为准，而现在凯瑟琳的直觉告诉她，在梦里看到赫敏.格兰杰的记忆不可能是偶然，而问题就是——

　　赫敏.格兰杰要她的头发来干什么？

　　《强力药剂》。

　　凯瑟琳猛地抬起头，一定是这本书告诉了赫敏什么，她才会这么煞费苦心的去要一个斯莱特林的头发。

　　魔药，头发，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密室和密室里的怪物，霍格沃茨的阴谋与传奇……

　　混乱而繁多的信息交杂在一起充斥着凯瑟琳的大脑，它此刻像个程序错乱而无法正常运转的机器，不停的发出令人闹心的嗡嗡声。

　　学年刚开始的时候父亲给她做的预言就是“有数不胜数的烦心事”，而现在这个预言精准的兑现了，就像他从前做过的无数预言一样。

　　凯瑟琳站在浴室里蒙上了一层雾气的镜子前，虽然只能隐隐约约照出她上半身的轮廓，却依旧能看到她姣好的身材。

　　她两指并拢在镜面上一擦，抬起眼，两指宽的清晰镜面上映着她的眼睛，紫罗兰一样的深邃妩媚。凯瑟琳双手撑着洗手池，凑近镜面一字一句的说到:“请引导我，伟大的尤金妮娅，请引导您的后代找到真相。”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镜面上出现了一行字：“等待和思考。”

　　…………

　　“玩儿我呢老祖宗？”凯瑟琳撇了撇嘴，嗔怪的看着那行字出现的地方，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消失了，变成了一个画出来的笑脸，还附赠了一句话：

　　“你该去看看房间门口。”

　　尤金妮娅.C.克莱门汀，克莱门汀家族史上最伟大的女巫，甚至作为一个先知在巫师世界史上都留下了属于她的故事。过世后意识灵魂依旧留在世上，喜欢藏在镜子里时不时出来吓人。而当克莱门汀家的后代身陷囹圄或是迷茫之中时，只要对着被雾气覆盖住的镜子求助，她必定会给予指引。

　　至于指引的时候说什么，这就是老祖宗的自由了。

　　还会顺便提醒一下她曾曾曾曾曾孙女门口有一堆圣诞礼物等着她去拆。

　　凯瑟琳认命的离开镜子，随意的套上浴袍，往后一捋头发走出浴室。她拿出魔杖，对着房门说了句：“Alohomora（阿拉霍洞开）。”

　　房门打开的时候，被猫头鹰放得堆积不稳的礼物争先恐后的倒进了房间里，五颜六色的盒子撒了一地。

　　凯瑟琳一脸无语的看着那堆礼物盒子，又挥了挥魔杖：“Pack（收拾）。”她的圣诞礼物们听话的堆到了墙角。凯瑟琳光着脚穿着浴袍走到那堆礼物前，随意的坐在了地毯上，开始拆礼物。

　　潘西送了她一副紫水晶耳环，蝙蝠翅膀的形状估计是她的好姑娘特意吩咐设计的款式；布雷斯的则是送女生绝对不会错并且还能讨大多数人欢心的手链；卡修斯在送礼物这方面难得的能够让凯瑟琳称心如意，他送了她一个能够自动净化空气和散发香氛的悬浮球；塞德里克送了她一个小夜灯，心细又老实的赫奇帕奇男孩总是能够在她的意料之内。

　　凯瑟琳拎起两个连在一起的红色盒子，沉默的盯着它看了半晌。配上金色丝带这种格兰芬多得不能再格兰芬多的颜色一看就是来自韦斯莱兄弟的——虽然这不是他们第一次送她圣诞礼物，但她上一次打开的时候，里边弹出来的捣蛋小妖精把她的房间弄得一团糟。

　　而在那之后，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被一群捣蛋小妖精强行入侵，直到麦格教授出现才将他们赶走。

　　所以凯瑟琳决定最后再拆乔治和弗雷德的礼物，她不能让它影响圣诞节拆礼物的心情。

　　凯瑟琳拆了所有的盒子，都没看到来自马尔福少爷的礼物。她有些失落的看着那堆乱七八糟的盒子，叹了口气：“好吧，我不该对没发生的事抱有太多期待。”

　　不想失望的最好办法就是一开始就不要抱有希望——一个理智的斯莱特林不该犯这种错。

　　“你对什么事抱有期待？你——”少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的声音在看到坐在地上的少女时戛然而止。他手里拿着一袋曲奇饼，皱着眉看了一眼凯瑟琳，然后愣了一下。

　　他突然红了脸，低着头不去看她，嘟囔道：“你甚至让我没办法挑你的毛病，它多得让我无从下手。”

　　凯瑟琳不知道，在德拉科的视角来看，她的样子到底有多么的……行为不端。

　　少女坐在深绿色的地毯上，身体包裹在深色的浴袍里，露出两节白皙的小腿和一双纤细精致的脚，明明没有露出很多，却因为反差色而格外的惹眼。她的头发还在滴水，水滴顺着发梢滴到胸口露出的地方和脖颈上，再顺着线条流进令人遐想的地方……

　　这对一个年仅十二的青春期少年来说，冲击力无异于在他脑海里放了一个水炸弹，而且里面装满了迷情剂。

　　尤其那个人还是斯莱特林魔女。

　　凯瑟琳还没反应过来，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毛病：“我怎么了？”

　　德拉科语气恶狠狠的，只是还是不看她：“把衣服穿上，至少在你房间门打开的时候。”

　　“我穿着呢，浴袍也是衣服。”

　　德拉科“啧”了一声，拿出魔杖随意一指椅子上的一件衣服，劈头盖脸的扔到凯瑟琳头上。

　　“穿上。”他命令似的说：“不然你就会在新年第一天感冒。”

　　凯瑟琳的眉眼一瞬间就柔软了下来，她弯着眼角看着铂金少年：“圣诞快乐，德拉科。”

　　德拉科和她对视一眼后飞快的移开视线，他轻轻的咳了一声，不自然的说：“圣诞快乐。”

　　他拿下一张夹在她房门上的信，走进房里时随手甩给她，凯瑟琳一抬手眼疾手快的抓住，她一闻到那上面的小柑橘香，就知道它肯定来自她的英国本家克莱门汀府邸。

　　“凯特小姐：

　　圣诞快乐。

　　您的圣诞礼物以及您给您的同学的圣诞礼物会在今晚七点左右由家养小精灵比利给您送到霍格沃茨，他需要您的许可才能进入学校，麻烦您来校门接他进去。

　　克莱门汀府邸全体人员祝您好运。

　　您的管家，雷蒙德.卡尔.克莱门汀，敬上。”

　　凯瑟琳叹了口气，把那封信收好，烦躁的挠了挠头：“晚上我得出去一趟，去拿给你们的圣诞礼物。”

　　德拉科随意的往她房间里的沙发上一躺——尽管那上面还有她的衣服，但他把它们都扔到了沙发的另一侧。他手里玩着一个魔方，漫不经心的说：“怪不得我没看到你的，不过——那也不重要。”

　　看看，口是心非的男孩又开始了。凯瑟琳眯了眯眼睛，笑盈盈的看着德拉科说：“噢，是吗？那我就不给你了。”

　　果不其然铂金少爷的眼刀立刻就飞了过来，他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用鼻腔发出一个不满的气音，用力的扭了扭手里的魔方：“就好像谁稀罕似的，反正我也不会给你礼物的。”

　　“撒谎可不是个好习惯，德拉科。”

　　“闭嘴，蠢猫。”

　　又让斯莱特林王子炸毛了的魔女小姐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她继续坐在地上，端详着别人送给她的礼物，随意的开口说道：“我梦到赫敏.格兰杰了。”

　　德拉科把玩魔方的手一顿，过了好一会，他才沉着声音说：“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她可能想借用我的身份，但我不知道她想用我的身份来干什么。”凯瑟琳又想到德拉科说赫敏在课堂上对宾斯教授提出的问题，她不解道：“按理说她应该在偷偷的调查密室才对。”

　　德拉科掀了掀眼皮，懒洋洋的说：“她觉得用你的身份能从谁那里得到点什么，才会想要借用你的身份。想想你自己拥有什么是她得不到的。”

　　凯瑟琳嗤笑一声，转头看着德拉科笑道：“比如你的信任？”

　　德拉科眯起眼睛看着她，勾起嘴角似笑非笑：“是吗？你有吗？”

　　“这还不是你说了算——”凯瑟琳从地上爬起来，走向德拉科，她坐在德拉科身边的沙发边上，低下头凑近他说：“如果她是真的想套你话……王子殿下，你可得陪她演戏了。”

　　她头发上的水滴顺着发梢滴到了德拉科的耳朵尖儿上，把那一片洇出一点粉红。德拉科挪了挪身子让自己离她远点，继续玩手里的魔方，过了好半天才垂着眼睫“嗯”了一声。

　　突然他的手一顿，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他抬起头，正对上凯瑟琳那双藏着千百心思的眼睛。德拉科半嘲讽半调笑的开口：“让一腔热血的格兰芬多替你忙前忙后的找真相，是不是挺爽的？”

　　凯瑟琳佯装无辜的眨了眨眼，理所当然的说道：“他们就喜欢干这个，一动起来就永远不会累似的，我这是投其所好。”

　　德拉科撇撇嘴，他把目光转到地上的那堆礼物上，有两个连在一起盒子被凯瑟琳单独拎出来放在一边。他歪着头想了想：“格兰芬多的礼物？”

　　凯瑟琳差点忘记还有这东西了。她点点头，拿出魔杖，指着韦斯莱送的那两个盒子。德拉科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没必要，小姐。你看起来像准备和一头巨怪决战。”

　　“如果是韦斯莱，那么他们真的可能会塞一只巨怪进去——”凯瑟琳转了转手腕，一指那两个盒子，魔杖尖端喷出一股纯白光芒。礼物盒子“砰”的一声炸开，粉红色的迷蒙雾气从里面喷薄而出，一股香甜到粘腻的味道在凯瑟琳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凯瑟琳立刻打开卡修斯送她的空气净化球，用手捂着她的鼻子，挡在德拉科面前不让他接触到这些粉色的雾气。她扇着手嘀嘀咕咕的说：“呃，这是什么……他们在里面装了迷情剂吗？把鼻子捂住，德拉科。”

　　德拉科闷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用不着你提醒——等等……我操！！！”

　　凯瑟琳的衣服在他眼里逐渐变得透明，少女赤裸的身体突然毫无遮掩的出现在他眼前，光洁的背后和充满女性魅力的曲线一览无余。德拉科赶紧闭上眼睛，虽然仅仅是一眼，但那副光景却在清晰的留在了他脑海里。

　　凯瑟琳往后瞟了一眼：“怎么了……！！！？我操！！？”

　　她发现德拉科全身的衣服都不见了，少年倒在沙发上，他捂着嘴闭着眼睛，从脸红到了脖子根，苍白的肤色更显出这种不正常的红，连手和肩膀都隐隐泛着粉红。

　　凯瑟琳立刻闭上眼睛，她转过身蹲在地上，整张脸从来没有这么热得发烫，让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她大多数时候都是更冷静和更游刃有余的那一个，和任何的男性相处时也从未这样尴尬和慌乱过——除了德拉科。

　　铂金少爷真是她的情场滑铁卢，无论从哪方面来说。

　　少年白皙修长的身体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的肩膀骨感而宽大，腰肢精瘦有力，腹部肌肉也逐渐有形，再往下就是——

　　现在的年轻人真的发育得很好。

　　凯瑟琳的脑子和耳边同时“轰”的一声炸开，德拉科朝着那个成为罪魁祸首的礼物盒来了一个怒气冲天的“Diffindo（四分五裂）！”，他甚至还不解气，又再给了它一下。

　　“我要杀了那两个天杀的韦斯莱穷佬。”德拉科盯着那一地的碎残渣说。

　　凯瑟琳也看着礼物盒的尸体，毫无感情波澜的说：“韦斯莱每一年送我的礼物都能刷新我对恶作剧的认知。”

　　“那你就不该打开他们送的礼物！！”

　　“我怎么知道里面是这种东西？！”

　　“我——你你你别转过来！！”

　　“那你别睁开眼啊！！出去！！”

　　德拉科手忙脚乱的爬起来，逃一样的匆匆忙忙的离开凯瑟琳的房间。在他走之后，房间里了烟雾终于也被空气净化球吸收了，她的房间又恢复了本来的样子，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只是两个人互相都给对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凯瑟琳摇了摇头，这时候德拉科要是再给她送圣诞礼物就怪了。

　　她看向桌子上少年给她带来的下午茶，他一定是中午起来看到她的房门紧闭着门口又堆了一大堆礼物，聪明的猜到她没醒，才选择给她带了圣诞节特供的下午茶。

　　凯瑟琳无奈的笑了笑：“奇怪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