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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魔女的意外与“仅限这次” 德拉科咬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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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雪下得很大,指尖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寒冷,温度差在指尖周围晕开一层暖雾,壁炉里的火焰安静而炽热,听不见雪落下的声音,也听不见柴火燃烧的碎响。
德拉科坐在公共休息室里翻着那本《阴谋与传奇》,他把卢娜的简报洒得满地都是,但也无所谓,没人会来阻止他。现在的斯莱特林地窖就是一幢空楼,特殊时期留下来过圣诞节的人可谓是少之又少,而斯莱特林们早就各回各家了。
如果他和凯瑟琳现在在图书馆里,估计这堆简报还能享有它们应得的待遇,而不是乱七八糟的躺在地上。
但刚刚在图书馆路上出了点“意外”。
他和凯瑟琳抱着书走过门廊的时候,浅发色的斯莱特林少女甚至还在和他开不着边际的玩笑,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抱着书的少女走着走着突然浑身一震,怀里的书因为她的身形不稳而散落在地上,她痛苦的捂着肚子,弯着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发垂下来盖住了她的脸让德拉科没法看清她的表情,但她无意识的呻吟声听起来就像中了一个钻心剜骨咒那么疼。
“凯瑟琳!”
德拉科难得的慌张起来,并且是手足无措的慌张,他甚至不敢去碰她,生怕自己会加剧她的痛苦。只能站在原地紧张的问:“你——怎么了?怎么回事……”
凯瑟琳虚弱的摇了摇头,她靠着墙蹲了下来,手还是捂着肚子。过了半晌才气若游丝的回答他:“抱歉……我没办法去图书馆了,我得……回宿舍躺着。”
“你现在这个样子还去什么图书馆?”德拉科蹲下来凑近凯瑟琳,摸到她的肩膀时却发现她在颤抖。他愣了愣,试探着问:“是胃疼吗?”
凯瑟琳咬紧牙关摇摇头,她现在疼到冷汗透背,根本没力气回答德拉科。她浅亚麻色的发丝因为汗水凌乱的粘在鬓角和脸颊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德拉科虽然没有姐妹,母亲的身体也很健康,但他也曾经了解到一些关于女性生理期的知识——一个绅士和贵族应该对自己和未来伴侣的生理身体构造有充分的了解,这样才能不会犯下愚蠢的低级错误。他的家庭教师是这么说的。
于是德拉科凭借着想象力和凯瑟琳现在的情况,以及他前两天总能在凯瑟琳原来那股白松木和依兰花的体香里闻到一丝若有似无的血味来判断,凯瑟琳正在经历一个女人每个月都要经历的一段最阴暗的时光——
“痛经吗?”
少女闭着眼睛,轻轻的“嗯”了一声。
德拉科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想要把她拉起来,但又无从下手,只能在少女的背后轻轻拍了拍:“起来,我带你去医疗翼。”
他抽出魔杖,指着地上那堆书说:“Pack(收拾)”,然后把它们塞进了自己的书包里,用他前所未有的耐心等着凯瑟琳缓过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凯瑟琳才能够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尽管她听起来虚弱得下一秒就要晕过去:“带我回宿舍吧,不用去医疗翼。”
德拉科皱着眉头说:“带你回宿舍让你自己疼到死吗?你能不能别犯蠢了?”
他拉过凯瑟琳的手,仅仅是在“抱”和“背”之间纠结了一秒钟,少女的手就自觉的搭到他肩膀上,示意他选择背。德拉科咬咬牙,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他把凯瑟琳的兜帽给她戴上,然后搂过她过于纤瘦的腰,稍微一用力就把她抱了起来。
少女在他怀里的笑了笑,牵动嘴角肌肉已经花掉了她很多力气:“我们会上校报新年第一版头条的。”
德拉科用鼻腔发出一个不屑的气音,迈着步子风风火火的往医疗翼走:“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给你戴帽子?”
对于贵族少爷来说,帮助女士应该是一个绅士该做的事,但德拉科.马尔福来说,抱着一个女生在走廊上走过实在太需要勇气和一张厚脸皮了。
虽然这是凯瑟琳.克莱门汀,德拉科自我安慰着,有且只有凯瑟琳.克莱门汀了。
凯瑟琳的头轻轻蹭了蹭德拉科的胸膛,然后没再发出一个音节,安静得让人觉得她没了呼吸。要不是德拉科抱着她,能够感受到她其他的生命体征,几乎要印证自己的恐怖想象。
德拉科一脚踹开医疗翼的大门,门板摔在墙壁上发出巨响,把庞弗雷太太吓了一大跳。
她看到斯莱特林的铂金少爷抱着一个女生匆匆忙忙的走进来,脸上的神情复杂又焦灼,朝她喊到:“庞弗雷女士!请过来看看!”
这回总该是女朋友了吧。校医女士提着裙子小跑过去,边跑边腹诽着。
庞弗雷女士看到躺在病床上蜷缩成一团的斯莱特林女孩也有些吓到了。凯瑟琳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现在白得像纸,整个人也脆弱得不堪一击,只要稍稍施以折磨便支离破碎。
“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噢梅林啊,看看这个小可怜——”
“生理期。”德拉科把他和凯瑟琳的书包扔在一边,缓了缓气息解释道:“快一点,女士,她看起来快要痛死了。”
庞弗雷女士抽出魔杖,给凯瑟琳施了一个即时缓解痛苦的魔咒,即使那不足以和她感受到从腹部传来的疼痛抗衡,但也多少能够让她好受不少。
“给她施个温暖咒,先生,如果你会的话。我去给她做止痛的特效魔药。”她嘱咐德拉科在这里陪着凯瑟琳,以免她痛得昏过去,然后就火急火燎的离开了。
德拉科看着凯瑟琳蜷缩起来的背影,想了想还是拿出魔杖给她加了一个温暖咒,即使他并不了解这有什么用。
床上的少女抱着肚子呻吟了一声,翻了个身面对着德拉科,却依旧皱着眉头紧闭双眼。德拉科盯着像只猫一样缩成一团的斯莱特林女孩看了两秒,认命的搬了张椅子坐下来。他撑着下巴发呆,思绪飘到十万八千里之外。
他曾经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凯瑟琳.克莱门汀。
他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她的礼貌疏离,记得她宵禁之后溜出地窖的聪明狡猾,甚至还有关键时候异常靠谱的强大冷静。他知道她轻挑风流,总喜欢不着边际的玩笑话,也知道她心机莫测,勾心斗角和蛊惑人心的事情属她最擅长。
但她对自己又格外的关照和保护,比其他人更加上心。她是成熟而强大的,不然也不会入选保护人计划,不会成为年级领袖或是被现任级长承认是下一任级长。
像这样虚弱得快要生生昏厥过去,需要依靠什么才能过活的样子,德拉科是真的第一次见到。
更脆弱,更无力,也更惹人怜爱。
很难想象这些形容词也会用到斯莱特林魔女身上,她是个被无数人忌惮又惦记的女人,总以危险而诱人的形式生活着,好像从未有过什么软肋和弱点,世故圆滑得不像是个四年级的学生。
甚至让人忘了她还是个因为血脉诅咒身体不太好的女人,痛苦都要加倍承受。
她把自己最苍白而柔弱的一面毫无保留的展现给了床边的铂金少年。即使那是迫不得已,那也有足够的理由让它成为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就好像神不小心摔下神坛,最真实的一面被赤裸裸的揭发后,又被小心翼翼的藏了起來。
“德拉科……”
凯瑟琳闭着眼睛,轻轻的唤了一声少年的名字。德拉科身形一僵,他不确定凯瑟琳是在梦呓还是有意识的在叫他。
如果那是在讲梦话,那真的太……让人误会了。
他的喉结不自觉上下一滑,定了定心神,才屏住呼吸慢慢凑近凯瑟琳。少女的眼睛还是紧闭着,纤长的睫毛轻轻抖了抖,血色全无的薄唇轻启,又叫了他一声:“德拉科。”
铂金少年拍了拍自己心口,然后假意咳了一声就当作是回答她。
凯瑟琳微微睁开眼,她朝德拉科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放在床沿边上,像是在示意他把手放上去。但少年没动,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坐在椅子上。于是她轻轻捏住了他的袍子一角,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谢谢。”
果不其然德拉科把头偏向另一边,强迫自己不去看她。他张了张嘴,刚要说点什么来回应这句让他心痒难耐的道谢,庞弗雷女士就端着魔药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起来喝药吧,孩子,这能让你好很多。”她把凯瑟琳扶起来,塞了几个枕头到她的腰下垫着,把那杯止痛的魔药递给她。
凯瑟琳皱着眉头把那杯魔药喝下去,那味道甚至大得连德拉科都闻得到,但如果让凯瑟琳在痛经和难喝的魔药之间二选一,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那难喝的魔药,因为那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庞弗雷女士摸了摸凯瑟琳的额头,把她浅亚麻色的长发挽到耳后,叮嘱她说:“这段时间必须注意保暖,饮食和休息要规律,不然会加剧疼痛。这可不像感冒那样单纯靠吃药就能好的,它取决于你的身体状况。”
凯瑟琳听话的点点头。庞弗雷女士此时对她来说就是救命恩人,把她从无尽痛苦的深渊里拯救了出来,她只觉得现在校医女士说什么都是正确的。
“你可以在这儿多躺一会,等有力气了再回宿舍。但是尽量不要再一个人到处走了,毕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马尔福先生这样的绅士能够及时把你送来医疗翼。”
说着她赞赏的看了德拉科一眼,而后者只是耸了耸肩,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举手之劳而已。”
庞弗雷女士找来一个杯子,对着它敲了敲之后把它变成了可以保温的杯子,她把剩下的魔药倒了进去,嘱咐凯瑟琳带回宿舍,在吃饭以后喝掉它。她整理好这一切就又离开了,估计校医办公室里还有很多的报告等着她写。
等凯瑟琳能够下床走路,回到斯莱特林宿舍里那张属于她的温暖柔软的床铺上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了。德拉科坐在沙发上看着书等了好半天,都没等到她下来,心里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麻烦的女人……”德拉科嘟囔着,把手里的书合起来,对着满地的纸张施了一个收拾咒,揣着兜走出地窖。
过了一个小时,他又出现在了公共休息室里,手上提着一份南瓜粥和一杯姜红茶,冷着脸走向女生宿舍的楼梯。
他站在凯瑟琳的房门前——他记得潘西有说过凯瑟琳的宿舍在四楼楼梯口左拐第六间,明明潘西只是无意中提到,而他却记得格外清楚。
他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回应,又或者是她回应了,而他根本听不到。于是德拉科清了清嗓子,又敲了敲门:“是我。”
突然门锁发出了“喀”的一声,有人从里面对它施了个“Alohomora (阿拉霍洞开)”。德拉科挑起眉,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少女的房间里一片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她在床头刻意点亮的夜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微弱却温暖。房间里盈斥着的香气无疑就是凯瑟琳身上的味道,白松木与依兰花清冷又性感。
德拉科看不清房间里的布局,只能勉强辨认出床在哪里,在他走进来之后,床上隆起的那个物体动了动,他听到凯瑟琳的声音传了过来:“德拉科。”
今天是“斯莱特林魔女喜欢叫斯莱特林王子的名字”纪念日吗?她今天已经叫了几次他的名字了,而且每一次还都是不一样的语气。
比如现在,她带着睡意的慵懒沙哑叫着他名字的时候,德拉科的心脏没由来的漏了一拍。
凯瑟琳慢慢挪到床边,只把脸露出来看着德拉科:“你给我带午餐了?”
正在度过她一个月最黑暗的时光的魔女小姐甚至连去礼堂吃饭都做不到,而这个时候,德拉科就避无可避的成为了那个照顾她的人。
德拉科皱着眉挥了挥魔杖,把房间里的灯点亮后把东西放到了桌子上:“有时候我真怀疑,到底是你是我的保护人,还是我是你的保护人。”
凯瑟琳无奈的笑了笑,对着床边的铂金少爷露出一个讨好的乖巧笑容:“我们暂时交换身份,仅限这次,好不好?”
“我和你之间有太多的‘仅限这次’了,小姐。”少年拉了一张挂着凯瑟琳校服外袍的椅子坐了下来,因为他甚至找不到有哪张椅子上没有她的衣服。
德拉科嫌弃的扫了一眼她的房间,即使除了衣服都挂在椅子上,女孩的房间还算得上整洁:“我猜你每天早上起来都得花大半时间去找到一套干净整洁的衣服。”
“今晚就是平安夜了,王子殿下,就不要数落我了。”凯瑟琳把被子拉到鼻尖下方,盖住她的大半张脸,从被子里穿出来的声音闷闷的:“‘仅限这次’可以成为一个约定——比如让我教你怎么把人锁在画像后面,或者帮你解决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之类的。”
德拉科用鼻腔发出一个表示他轻蔑的气音,抱着手臂说:“建立在你活下去的基础上——现在,起来把午餐吃了。”
凯瑟琳愣了愣,然后把脸埋进她的羽绒被里吃吃地笑起来。在德拉科恼羞成怒的对她发火之前爬出了被窝,挪到桌子前看着德拉科给她带回来的午餐:“你学什么都很快,德拉科,就包括照顾人。”
“我讨厌这种谄媚的语气,希望你吃完饭之后正常点。”德拉科恶狠狠的白了她一眼,尽管他的耳朵一如既往的因为女孩突如其来的夸奖而变粉。
只可惜这种手段对凯瑟琳没什么用,她捧着姜红茶吹了吹,笑着说:“你从来没照顾过别人,对不对?”
被说中的铂金少爷丝毫不慌,倨傲的抬了抬下巴:“是,所以你感恩戴德吧。这也应该算在‘仅限这次’里。”
“当然,”凯瑟琳垂着眼睫,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随你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