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蓝之剑妖（第二部）》萧白夜

65、第六十四章 大五行诀

　　第六十四章大五行诀

　　我说这话，其实也在强撑。刚才激战消耗着实不小，不过任青琅这个样子比我更糟。
　　任青琅微微垂下眼眸，语气黯然，左手几度握成拳头，攥的发白颤抖，“大错已成，做出这般无情无义之事，需要何等的无耻，才能觍颜相留？何况我早知道，你总是要走的。即便你真要拔剑对我，以泄心中怨愤，我也……绝不会向你出手。”
　　我摇摇头，失笑道，“你不信我，我就信你了？若是我真个出手，还不定有什么等着我呢。青琅妖君功法高明，我到现在也没看出来，你是何时知道我的身份的？”
　　任青琅沉默，目光闪动，半晌才用一种深沉到极点的语气道，“一开始……”

　　我诧异的挑眉，之后淡漠一笑，“青琅妖君当真隐忍。此等心性，令人佩服。多亏我只唤王上，并未称臣，不然此刻，真是亏也亏死了。”
　　任青琅猛然抬头，动作牵动伤势，胸前晕开一团血迹，“不，并非如此。我……”他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声叹息，语气诚挚坚定，“错已铸成，青琅欠你良多，必给你一个交代！只是近日不行，终有一日，终有一日——”
　　我直接摆手打断他的话，“不不不，你倒还罢了，先替我传话给柯行素。”

　　“笃信天命之人，焉知自身亦在天命之中？过分迷信天命，沉溺卜谕乩语，终将陷于天命迷局，自作自受！”
　　“自己的命，只有自己去拼！至于天命……回家玩蛋去吧！”
　　我挥了挥手，似将一切烦恼挥开，目放悠远，“柯行素！给我听好！”
　　“羊驼！羊驼！羊驼！你且把这口气给我吊住了，今日之耻，他日我必加倍讨还！”

　　接着走近任青琅，眯起眼睛，“至于青琅妖君你——”
　　突然一拳挥出，狠狠击中他腹部。任青琅一脸苦笑撤手，毫无防御的结结实实硬挨了这一拳，仰天躺倒在地。
　　“之前之事，我们算是扯平了。离明焰攻击之下，你救我一条性命，这个人情，若有机会一定还你。其他的……此刻起，你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我与你，与壶中天，与整个妖族，再无关系。”
　　“老娘，不干了！”
　　说罢干脆利落的招呼五条炎鱼，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走。
　　我脚下生风一路疾行，炎鱼们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不敢出声。我带着炎鱼直接前往当日任青琅冲击九阶附近的那个天机遗迹，开了天都明河大阵的禁制，走了进去。

　　雷铠炎鱼小心翼翼的凑上前来，讨好的用红艳艳的脑袋拱我的手。
　　我拍拍炎鱼的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就发飙了，“你妹的柯行素，你妹的任青琅！这是闹球肾！一个个都觉得自己碉堡了是吧！你妹的！”
　　如此循环了几遍之后方才把心中的憋闷一口气出掉。五条炎鱼早就吓得呆了，挤在一起发抖。
　　我叹了口气，一阵安抚，将青云浮剩下的金汤取出又炼了四副雷铠，一一叫剩下的炎鱼穿上。他们在对阵影红鸾的时候全都吃到撑，现在一个个身子都有我手臂那么长，这还不算雀尾。五条炎鱼的灵智都已渐开，当下便给他们取了名字，最早有雷铠的炎鱼名为红锦衣迢，其次红锦尔迢、红锦珊迢、红锦思迢、红锦梧迢。这下不仅二饼有了，一条到五条也全了……

　　我运起静流止水心诀，老老实实的在天都明河大阵中闭关修炼起来。这次战斗因有辉月仪晷之助，算不上凶险，却是初次与仙人争斗；幸好尚能打个平手，收获倒也不小。真元、妖力凝炼，隐隐又有进阶的趋势。伪天仙境界毕竟不能完全算自己的修为，还是老老实实练级为妙。将雷铠炎鱼们派了出去潜伏在壶中天之内以便通知同伴，寒舒逸、玄墨他们如果回来，这事还真不好解释，丢人啊——被自己人莫名其妙的关了小黑屋，末了还说“对不起其实我认错人了”，要多神兽有多神兽。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对于我在辉月仪晷上安装的、用来调校角度和暗中收集信息的五体镜妖，任青琅他们并未采取任何行动。水浅浅和木成舟依旧整理着信息，但我懒得再看，只是将白夜世界的那些妖族再度遣了回去，分布妖界各处。
　　既然壶中天非我栖身之处，大不了自立门户，从零开始，建个势力便是了。

　　第一个回来的是喵爪，炎鱼引它回来之后它兴高采烈的扑过来，全然忘了自己已经是大老虎，直接把我扑倒在地，大脑袋直拱我的脸，尾巴兴奋的甩来甩去，亲热了好一会儿才从我身上下来。喵爪带来三颗内丹以及玄墨传讯：他已探得八方通达令下落，但此物已经损毁，修复尚需一段时日，因此先让喵爪回来。
　　三颗内丹，一颗是麒麟，一颗赤蛟，一颗应龙。至此我的德鲁伊传承全部都有了着落：一阶紫晶蜂王，二阶雷兔，三阶风雀，四阶风灵狐，五阶火焰虎，六阶鸣蛇，七阶白熊，八阶巨鼋；之后九阶黑龙或是赤蛟，十阶青麟，十一阶凤凰，十二阶应龙，只等修为一到便可一一化出。
　　喵爪虽然不能化形，灵智却与平常妖族无异，听炎鱼说了事情经过气愤的嗷嗷直叫，当即就要回去拼命。我一边感叹还是自家的娃贴心，一边顺毛摸了许久，才把喵爪安抚下来。它不安的喷了喷鼻子，不叫不闹，紧紧挨着我卧下，脑袋枕在大爪子上，一直陪着我修炼，寸步不离。

　　第二天一早，喵爪就使劲的在天都明河大阵外边挠门。我出去一看，它像只大猫似的蹲坐在地上，耳朵竖着，尾巴乖巧的扫来扫去，邀功似的摇头晃脑。
　　……地上整整齐齐的码着七八只肥硕的野兔，齐刷刷摆成一排。喵爪身上还挂着早晨的露水，显然是一早就东跑西窜的捕猎去了。
　　我拍拍它的脑袋，喵爪顺势躺下来举起大爪子，示意要摸摸。我一边给它挠脖子一边哭笑不得的想，这算是替我报仇吗？之后的几天，不管我怎么说，喵爪都固执的一早出去逮兔子，我也只能变着花样的做，红烧、炖汤、碳烤……

　　修行的日子说起来很枯燥，天都明河大阵空间有限，很大一部分强攻击性术法不能在这练习。我从壶中天的事务里脱身出来，专心修炼之下进境极快。
　　五方云霁伞已经被我炼化。这是柄阶位近乎仙器的十三阶灵器，伪天仙境搭配它改变地脉属性的能力，能够发挥出大五行诀的最大效果，绝对是对敌的好手段。只要运用得当，一个煮海诀秒一群七八阶修为的妖族或者同等级的修真者毫无压力。
　　这套法诀当真玄妙，也不知道是谁贡献出来的。金系握雷诀以守代攻，能令雷霆静止，对渡劫十分有用；呼风诀抽离空气，是对付音攻的不二法宝；听冰诀化水为音、以冰奏曲，用水系术法施展音杀；煮海诀水中生火，以震荡的方式燃起暗火，无惧五行克性；衔山诀移沙聚土，只要接触大地便可虚空造物，抽取地脉之力补给自身。

　　不久，翩若归返。
　　离明焰一丝元神逃脱，翩若一路追他而去，他眼见大势已去，以秘法点燃元神自爆了。翩若倒是无恙，但流素妆因此损毁。
　　“此人手段极多，说不定之前已经传讯仙界。我已经把一切都处理的不留痕迹，但是……以防万一，你回归修真界之后，还是小心为上。”翩若郑重的嘱咐，我点头表示明白。
　　“柯行素这只小兔子当真可恶！”相互交换近况之后，翩若一阵跳脚，“还有任青琅这个白眼狼，利用完了就一脚踹开，真你妹男人啊！”

　　其实我现在早就想开了，立场交换之后我比他们更狠，当初那些怨愤，揍了离明焰一顿之后消减不少，加上任青琅毫不防备的挨我一拳，这口气出的七七八八。反而这一战让我得了不少好处，还消去了一个潜在的灾祸源泉。同时也让我看清了这个世界——再怎么认定的君王、知己，依旧不会全心信任你。任何事情，任何境况，能够相信的，只有自己。
　　当初我便不该选择依附扶植一个势力，而是应该依靠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走出去。
　　破而后立，当为寂灭之道。

　　没多久，胭寰也回来了。
　　“那条龙，根本就不是龙族少宗主敖放！”胭寰进到天都明河大阵，第一句话，便是石破天惊！
　　“半路上我隐隐觉得不对，防了他一手，这厮果然辣手暗算！幸亏凤凰真身余威犹在，打了个不相上下，那厮见势不妙，直接逃了。我径自去了龙族质问，他们十分惊诧，两相对照之下才发现真正的龙族少族长敖放早已遇害。现在他们派了正使随我回来，就是为了彻查此事。”
　　“敖放真身是条小黑龙，所修功法上乘，乃是静流止水心诀，怎么会轻易遭了毒手！”
　　“等等，你说静流止水？”我皱起眉头，“黑龙……”当下把我的经历描述一遍，“如此说来，古兽囚牢中的黑狱龙傀，十有八九就是敖放尸身所化。”以心核灌注仙灵之力，炼制行尸狱卒，显然是仙人所为，可是……

　　“龙马妖仙告诉寒舒逸，妖界仙人已被他尽数斩杀；离明焰对黑狱龙傀毫不知情，言语中丝毫没有提及。敖放被害之事近期刚刚发生，时间对不上啊。”
　　“唯一的可能……妖界，仍有仙人！想必是在离明焰之后，从六界交汇处进来的。”来追剿楚家村诸人。
　　我拿出那枚黑龙骊珠，“你把这个交给龙族吧。我现在是已死之身，不能出面，你提醒他们一下，把仙人尚在的消息散出去。古兽囚牢的事，蛟族断风不悔、断风不灭，狐族青丘紫檀，蚁族董建筑，鹰族尽苍空都可以证明。”

　　“让任青琅自个儿头疼去吧！干嘛还帮他！”
　　望着胭寰因我经历而不解、气愤的神色，我低声说，“我对任青琅他们自然仁至义尽；对玄墨的承诺也基本达成。但是我爹娘姐姐、一众邻居也是妖界子民，既有危险，我不能视若未睹。虽不知道他们藏身何处，示警却是毫无问题。”
　　“但我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调查仙人行踪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等到玄墨、师兄归来，便当启程，回归掌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