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直播间[无限]》陌筱夕

15、小白船

　　客舱墙上只有一个很小的窗户，海水几乎和窗子等高，阳光斜着打进屋子，在地面上显现摇曳的蓝光。
　　狭小的房间里有三张床，被褥带着常年不见阳光的怪味。

　　通讯器显示早上七点过。
　　杜辉和黄毛还在睡，陆冀垚不见人影。

　　沈祁坐着缓了会儿起身下床，拉开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两侧都有房间。
　　油灯亮度不太理想，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沈祁找到楼梯，往上爬了一层来到熟悉的甲板。
　　地面上留下湿滑液体干涸后的痕迹，除此之外没见到任何海兔的影子。

　　沈祁站在船舷边往外望，脸色不太好。
　　陆冀垚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抱着胳膊靠在墙上：“你也发现了？”
　　沈祁定定地看着遥远的海平线，目光很沉：“昨天晚上船往回开了。”
　　虽然进副本时天色很黑，但上船时沈祁专门留意过港口。
　　海平线边缘能看见一个很小的瞭望塔，因为不是传统灯塔的黑白色，红得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不止，现在的航行速度明显比昨晚离港时更慢。”陆冀垚低头看着海面，额前微长的银灰色刘海被海风吹得凌乱，遮住他的眼睛，“按照这个速度，如果每天晚上都会往回行驶，我很怀疑靠岸时船上还有没有活人。”
　　“说不定是你们看错了呢，可能船就是开得慢，所以才只到这……”眼镜女对上沈祁的目光，说不下去了。

　　沈祁没和她争论，转而撑住舷墙探出半个身子，随即发觉不对：“过来看。”
　　他们在靠近船尾的地方，陆冀垚按着沈祁的示意，很快明白问题所在：“船根本就没发动。”
　　船尾螺旋桨的地方仿佛死水一样平静，没有任何机械推进的浪花。

　　杜辉疑惑：“船不是在动吗？”
　　陆冀垚扬唇：“靠洋流带动，你觉得得飘多久？”
　　“去驾驶舱看看，”沈祁顿了下，回身看向楼梯，“我有个不太好的猜测。”

　　几人爬到顶层，在船中的位置找到一个挂着驾驶舱牌子的房间。
　　房间上了锁，敲门也没人应。

　　陆冀垚想起什么，问杜辉：“黄毛呢？”
　　杜辉不明所以：“他待在房间里没出来，怎么了？”
　　陆冀垚指了下门锁：“让他过来把门弄开。”
　　杜辉转身就往楼下跑客舱层跑。

　　几分钟后，黄毛半蹲在门前，手里拿着两根铁丝在锁孔里捣鼓了半天，随着一声轻响，门锁被打开。
　　沈祁侧身靠在门板上，小心将门拉开一条缝，确认里面没人才完全打开。

　　驾驶舱的地面散落着一些罐头和纸张，老旧落后的操作台上落了一层薄灰，明显很久没人动过了。

　　陆冀垚从凌乱的台面上翻出来一个操作手册，对着手册摆弄操作按钮，反馈的数据没有发生变化。
　　他把手册扔回操作台，对沈祁道：“看来你的猜测没错，船的动力系统出问题了。”
　　其余几人脸色煞白。

　　“目前来说最糟糕的情况是没有燃油，”陆冀垚低头查看面板，“当然，假如是硬件出问题，也没太大差别。”
　　话音落下，刚好找到想要的，陆冀垚笑了下：“好消息是满油，操作系统也没问题。”
　　沈祁正在翻柜子，闻言啧了声：“麻烦。”

　　杜辉迟疑道：“那现在是去查看动力设备？有人是相关专业的吗？”
　　众人茫然摇头。

　　没有别的发现，几人只能返回楼下。
　　船上的公共区域不多，找不到地方可去，一行人临时把餐厅当做据点。
　　另外几人显然也想到了同一处，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各自找了地方坐着。

　　陆冀垚看着空无一物的餐桌忽然问：“怎么没见那个厨师？”
　　杜辉讪笑：“其实不见了也挺好吧，毕竟不是人。”

　　“那我们接下来吃什么？”
　　“厨房里应该有东西，随便弄点填肚子就行。”
　　“昨晚那些东西闻着就恶心。”
　　“你有本事别吃，再祈祷早点结束，反正饿几天也死不了。”

　　沈祁进副本之前准备了点方便食品，倒是暂时不用担心这些。
　　他把其他人的对话当背景音，扭头对陆冀垚说：“你找到储物仓了吗？”
　　陆冀垚：“上面没有，估计在最底层，你要拿什么？”
　　“绳子之类的，”沈祁起身，歪了下头，“来帮忙。”

　　“你不是怀疑我动机不纯吗？”陆冀垚似笑非笑，“不怕我背后捅刀子？”
　　沈祁：“至少你比较有用。”
　　陆冀垚挑眉，慢吞吞起身：“那我还得谢谢你。”
　　沈祁：“用不着，早点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陆冀垚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两人顺着楼梯来到最底层，整个过道里都充斥着潮湿的腥臭味。
　　沈祁皱起眉，抬手掩在鼻子前，取出手电打开。

　　地板的铁皮严重生锈，到处都是湿滑的痕迹。
　　沈祁一下就想到了那些消失的海兔，和陆冀垚对视了一眼。
　　陆冀垚点头，凭空变出一把匕首握在身侧。

　　整个底层都是货物储存区，黑暗中码放了很多东西。
　　沈祁和陆冀垚并肩往里走，谨慎地掀开面前的黑布。
　　海藻覆盖下勉强能辨认出木箱的形状，貌似还在轻轻摆动。

　　陆冀垚突然抬手：“等等，有声音。”
　　沈祁抓着手电照向前面，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密密麻麻的肥硕海兔不知什么时候爬了满地，在暗处挥舞着触须窥视两人，隐隐有将他们包围的趋势！
　　沈祁立刻转身朝楼梯的方向跑：“走！”
　　陆冀垚比他动作更快，转眼就超过一大截，顺手从旁边抓过什么。

　　潜伏的海兔移动速度飞快，比起需要随时注意脚下货物的人类更加无所顾忌。
　　眼看着就要形成完整的包围圈。
　　陆冀垚两步跨上箱子凌空跳跃，率先抢到楼梯口的合围点，手上的刀刃刺进海兔大脑的同时避开攻击，抬脚踹飞另一只：“快！”

　　沈祁感受到背后的空气异动，果断弯腰朝侧边翻滚一圈迅速起身，手中的匕首不断挥动逼退周遭的海兔。
　　陆冀垚一把抓住沈祁的手臂拉了一下，顺利上到楼梯。

　　身后的海兔紧追不放，有些甚至试图爬上天花板。
　　两人一步几梯爬到货仓外，立刻推上门用身体抵住，差点被弹飞出去。

　　咬牙撑了一会儿，也许铁门隔绝了气味，仓库里的海兔渐渐恢复平静不再撞门。

　　陆冀垚把旁边的柜子搬过来挡在门前，忍不住笑了下：“太危险了。”
　　沈祁：“……我看你挺兴奋。”
　　“肾上腺素作用而已。”陆冀垚从地上捡起一卷麻绳，“去看看？”
　　沈祁诧异：“从哪儿找的？”
　　陆冀垚：“上来的时候顺了根捆货物的，我觉得船长应该不会介意。”
　　沈祁点头：“介意也打不过你。”
　　陆冀垚勾唇：“怎么会，我这么手无缚鸡之力怎么能跟那些怪物比。”
　　沈祁翻了个白眼：“你跟受害者说去。”

　　两人上到三层，由甲板走到船尾。
　　把绳子一端系在桅杆上，沈祁拽了拽确保稳固之后将绳子绕过大腿，打了个速降的八字结，踩着船壁往下滑。

　　贴到海面时，陆冀垚在上面喊：“怎么样？”
　　即使早有所料，沈祁还是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抬头：“很麻烦。”
　　陆冀垚抓住绳子：“先上来。”

　　重新回到餐厅，沈祁把情况大概讲了一下。
　　黄毛匪夷所思：“那么大的螺旋桨能丢了？”
　　杜辉摇头：“如果是被藏起来了，那只有一个地方有可能。”
　　“但底下全是那些怪物，怎么搬出来？”

　　“总会有办法，否则这副本就是个死局。”沈祁敲了敲桌面，“现在有一个更紧迫的问题，那些东西为什么会察觉到我们，甚至还会潜伏包围。”
　　陆冀垚接道：“昨晚的情况能确定那些东西没有听觉和视觉，是靠嗅觉觅食，但我们下去的时候身上没有海藻，甚至货仓里的库存更多，按理说不应该发现我们。”

　　纹身男随口道：“总不能是腌入味了。”
　　杜辉“嘶”了一声，抬起胳膊闻了闻，脸色一白：“我去，好像真的有股味道！”
　　话音一落，餐厅安静下来，大家都有点毛骨悚然。

　　光头艰难开口：“所以我们……成了饲料？”
　　陆冀垚靠着椅背，视线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没什么诚意地安慰：“慌什么，本来也是啊。”
　　沈祁斜了陆冀垚一眼：“那些东西的智商提高了，如果今晚还会发生昨天的变化，难度会提升很多。”
　　所有人：“……”
　　杜辉深吸一口气，心里不断自我催眠：这是大腿！
　　安慰变恐吓，沈祁闭嘴放弃努力。

　　餐厅里恢复安静，众人各自做自己的事。

　　连续三顿没吃什么，储备粮也不多，沈祁起身准备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能吃的。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黄毛下意识看过去。

　　餐厅的门刚好被人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女人。
　　黄毛瞳孔皱缩，一把掐住杜辉的手臂。
　　杜辉猛地抬头：“大哥你干……卧槽！”
　　沈祁敏锐地回头，对上女人泛着灰白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