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图录》沉难

98、098 聚星台机缘

　　大禹之外还有其他的修行世界，越昤知晓，当初在八方阁了解升仙台时便明白，大禹不过是宇宙里的一座山，而山外有山，自然天外有天。

　　只是越昤也意外，这么早会接触到其他世界的人。

　　越昤没有多话，只开口说，“今日月圆。”言下之意，既如你所言，那便一探究竟。

　　楚星泽杀不了越昤，更改变不了越昤被聚星台认可的事实，他也只能与越昤合作。

　　他掐起法诀，气力运转，灵韵泛起，法诀成，一道光亮从他背后道文处投射而下，晕在他脚下圆圈上，光晕顺着圆圈的纹路填满，速度并不快，直至填满整个圆台纹路，气力汇聚至圆台中央，一道光华射向虚空。

　　越昤随之抬眼看，虚空中繁星点点，或明或暗，直至光华射来，错过众星，捕捉到一颗真正好落入光华轨迹的星。

　　此刻，越昤察觉到，高空的群星和第一次进入已然有了变化，八方夜空随之时间流逝也在变动。

　　那颗星吸收了全部光华，片刻后又反射下一道光，光散落在圆台正中，隐隐竟有人影浮现。

　　越昤眸光微动，楚星泽勾着得色看向越昤，很明显，那人影就是他所说的——接引的将死之人。

　　越昤抬眸，见他毫无遮掩自身的行为，显然对接引之人的威胁不甚在意。

　　“如此接待？”越昤言简反问。

　　“怎得，你怕了？”楚星泽得色更显，在聚星台上他有着运筹帷幄的松快，连平日阴沉冷峻的神色都少些许，一时间，倒有些像最初那个嚣张有钱的大客户。

　　越昤不语，楚星泽脾性不错的解释，“你也看到了，这道接引光华是以我一人气力驱动，能接引而来的人绝不会超过我的大境界，更何况是将死之人又有何威胁。”

　　“若是想接引更高境界的人，需聚星台星使合力。你若想贪一贪，我不介意试一试。”

　　星使指的便是十二柱代表的修行人，现下便是楚星泽和越昤，以他的意思，若是两人合力驱动聚星台符纹，便有可能接引来筑基期的将死之人。

　　越昤没有那么多好奇，更何况现下接引来的人已经完全浮现。

　　那是一个浑身褴褛且布满毒污的青年，他瘫蜷在地面上，七窍流血，身形不住颤抖，他还活着，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艰难得掀开眼帘，目光从眼缝里溜出来，却仍然能感受到那强烈的求生欲。

　　他目光最直接投向的是正对着他的越昤，但暗纹隐龙袍带着神秘与压迫，他张了张嘴，一口黑血涌了出来，已经中毒至深了，呕血的动作让他身形蜷得好似胎儿，他目光移到另一方的楚星泽身上，那没说出口的话终于挤了出来。

　　“救我……救……救我……”

　　越昤站在原地未动，楚星泽抱臂冷视脚步却缓慢向前，青年身上的毒污太重，走近至三步，腐臭和刺鼻的气味让楚星泽深皱着眉又退后一步。

　　“我为什么救你？”他冷冷落下问话。

　　青年似乎看到希望，他艰难痛苦动作，片刻后爬到他脚边，伸手拽他衣袍下摆。

　　“我要……我要活着……仇……魇……还在……”

　　他说话混着黑血，又生机渐尽，看不清他到底在描述什么。

　　楚星泽微低头俯视他，“我不管你什么仇什么魇，想要我救你，只有一句话？”

　　青年扭着脖子仰头，好一会儿再张口，再度涌出一口黑血，强撑的力气散去，他重新瘫在地上。

　　楚星泽冷色，抬脚一提，青年又喷出一口黑血，重重落回圆台中央。

　　越昤并没有制止，只见青年彻底昏死过去，才缓慢开口。

　　“为什么不救他？”

　　楚星泽抬眼，露出一丝讽笑，“救，为什么救，我又不是神道修士。”

　　他抬手一展，掌心凝聚风刃，作势要杀那青年。

　　越昤没有阻止，只如常看着，“他的储物袋能比得上聚星台反馈的收益。”

　　楚星泽一顿，他再度看向越昤，风刃在他掌心转过一圈散去，“是悟灵主树告诉你的？”

　　越昤知道，她的猜测被证实了，救下被接引的将死之人会从聚星台获益。

　　她微微抬颌，没有回答楚星泽的话，只提醒道，“他周身生机已在溃散，如果你救不了他，就交给我。”

　　楚星泽眯眼，当越昤是默认了他的问话，神色又沉了几分，以为自己知晓的真相已然没有意义，忿忿一哼。

　　“他中毒入髓，又是域外未知毒素，想救他有本事用你那一口残留的先天之炁替他洗髓。”

　　先天之炁为至净至纯之炁，普通的毒素在某种程度上都可以被其净化。

　　越昤的情况在无沧大殿被公布，总所周知，楚星泽知道也不奇怪。

　　可何必用先天之炁，越昤翻手，一只丹瓶悬浮于掌心，三滴晶莹液珠摇晃在丹瓶内。

　　“这是什么？”楚星泽没有辨认出。

　　这是月露泉精华，以铃兰精灵的说法，此精华可解百毒。越昤没有给楚星泽解释，只以行动作答复。

　　一滴精华从丹瓶中抛出，于濒死青年上方悬停一息，直待越昤一道气力打入其中，精华散开，形成小片甘霖濛濛洒下。

　　肉眼可见的，青年身上毒污渐渐褪去，甘霖浸润他皮肉中，那些被侵蚀泛绿的痕迹也消散了，毒素在甘霖下一点一点的瓦解。

　　“他不会在聚星台清醒。”楚星泽在旁说，“但他脱离致命危险后，他便会回到他来时的地方。”

　　越昤起身，看向他，“他会记得这里？”

　　楚星泽却道，“记得如何，不记得又如何，这些接引之人还能再次找到这里？”

　　越昤目光未挪开，楚星泽只得继续，“我怀疑，这些人祖上和聚星台大能有一定的联系，所以聚星台在他们危机之时将他们拉进来，让星使救他们一命，作为交换，聚星台会回馈一件宝物。”

　　后一句话便是聚星台最直接的作用。

　　“聚星台乃远古大能修炼道场，即使在岁月流逝中崩毁，那些曾经存放在洞府中的东西也不一定全部毁去，残留的隐藏在这无尽虚空中。”楚星泽放眼八方夜空，又转盯向越昤。

　　这虚空里隐藏了多少未知的宝藏，更何况还是远古大能的收集，怕是更多的东西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便更容易理解楚星泽为什么不愿有另一人分一杯羹。

　　越昤不看他眼里隐藏的郁闷，只目光落在下方，那青年毒已解，生机归拢，意识慢慢醒来，同步的，聚星台中央符纹泛出黯淡的光亮，渐渐笼罩青年，他的身形也随之慢慢透明。

　　意外的，他在完全消散之前，强撑着睁开眼，他仰目盯着上方二人，又转向越昤，他隐约知晓是越昤救的他。

　　他挤出一声“多谢”。

　　话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变化，以致于恍惚有种梦境错觉，可经历过于真实，消失的最后一刻。

　　他大声喊道，“朝龙坊于安谨，无以为报，但凭效劳。”

　　紧接着彻底消失不见，楚星泽冷哼了一声，“倒是个会知恩图报的。可惜，谁知朝龙坊在哪个世界。”

　　越昤没有与他交流，她注视着青年消失后一抹金光浮现，类似于神道修士的功德之力，只见那金光渗入聚星台中，片刻后中央符纹再一闪，只见一物裹着光华被抛出。

　　越昤一怔，不做迟疑抬手掌握，她明白，这物就是楚星泽嘴上说的“聚星台回馈”，她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得到的东西，只转眼看向楚星泽，他抢夺的动作正慢半拍收敛回去。

　　他撇过眼，抱臂冷声，“一株不知作用的菌类灵药，你这运气比不得我。”

　　越昤转回目光，直至此时才审视手里得到的“回馈”，如他所说是一株灵药，有明显的菌类特征，色泽幽暗，菌伞收拢，即使被气力包裹着，仍旧感觉细细密密的麻木感渗透在灵上。

　　楚星泽辨识不出这灵药，越昤却心中大震，这灵药的模样越昤曾看过一遍又一遍。

　　不为其它，正是因为这就是幽荧魄蕈，融魂丹的最重要一味药材。

　　越昤翻手收进浮锦手镯中，好一会儿才平复心情。

　　直至楚星泽说，“聚星台的秘密已经告知你，除非有新的星使进入，此事不得被任何人知晓。”

　　越昤回头，楚星泽紧盯着她，要她承诺，自此他必须把把越昤作为同盟了。

　　越昤却问，“包括你妹妹？”

　　“包括她。”楚星泽斩钉截铁。

　　越昤一言不发看着他。

　　楚星泽依旧坚定，“我选择这么做，是不想小云牵扯进聚星台的因果中。这里，不适合她。”

　　越昤不会评判楚卿云合适与否，他们兄妹两的决定，越昤也不会干预。

　　她甚至将疑问咽了回去，他以楚卿云的天赋神通开启聚星台，当真替代了楚卿云与聚星台的因果吗？

　　越昤往标识自身的石柱去，迈入道文之前，她脚步又顿住，回头看楚星泽，忽而语调松缓的送了几个字。

　　“我忽然理解你了。”

　　楚星泽愣。

　　“为什么杀意时隔数月都不平息。”越昤补充，“确实是了不得的机缘。”

　　刹那间，楚星泽脸色瞬间黑了，恼火至极。

　　可越昤已然迈入道文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