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图录》沉难

97、097 聚星台真相

　　越昤对大比兴致并不高，她跃下边缘，离开人群。

　　正值比赛开始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围在擂台周围，回去的小道无人，越昤没走多久，有人从后飞跃落在越昤前方，拦住越昤去路，越昤顿住脚步，楚星泽缓缓转身，逼视她，“林辰？”

　　越昤没有说话。

　　楚星泽自顾自地说，“那一招寒霜剑意乃玄天宗真传越陌的标志，但她一心收集魄蕈孢子，不可能出现在极寒冰窟，所以只有你，越陌的亲妹妹，能拿到她封存在玉简中的剑意。”

　　越昤依旧不回应，只微微抬颌看他，好整无暇。

　　“你为什么能获得机缘？”楚星泽眉宇深皱眯眼审视她，“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很奇怪，在梦仙山脉越昤初见他时他便在问，后来又在敬仙村后山溶洞又问过，而今再度问起，好似他认知中还有一人，他在反复确认越昤是否是此人。

　　正是因为这人的存在，他的杀意明显减弱了不少。

　　越昤不开口，却缓慢走近，离着两丈一丈，他没有动静，离着三步两步，他起了戒备。

　　越昤顿在两步位置，双指夹起一张黄纸片，竖在他眼前，示意他看。

　　他眯眼盯了片刻，一捻抽去，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是谁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诚意以予，你若无法杀我，便以聚星台秘密回以诚意。”

　　不知是这两句话中哪个字眼刺中了楚星泽，他掀眼阴沉盯着越昤时，杀意又涌了起来，四周起了风，压抑至极，越昤只站在原地，如常等着，片刻后，他像是经过一番意识深处的自我博弈，又撇过眼去，杀意消散了。

　　越昤仿若看了一出戏，伸手抽了黄纸片，稍轻扬，火苗点燃，化作灰烬，没再有视线或语言交际，错身欲离，就在这时，楚星泽抬手一挥，灰烬散作尘埃，他侧身面向越昤背影。

　　“我知道你能看到我说话。”

　　他正要张口说，远方却有一人影快速向他们而来，面向他们，因着背着光一时没看清人。

　　楚星泽转默语，“月圆之日，驱动你所掌握的道文，聚星台上便知真相。”

　　越昤抬步便走，才走出三步，又猛地顿住，向旁一侧，惊险避开扑来的那人，竟没想到来人是认识的，正是李闲。

　　“越昤啊，越真传，越小师姐，好久不见。”李闲嬉皮笑脸地打着招呼，更是讨好，“听闻你已经是玄天宗核心七峰弟子，如此地位，提携提携我这个微末时的故人啊。”

　　越昤打量他一眼，瞧着他的装束可比梦仙山脉好上太多，便朝楚星泽那边示意，意思是“你不是已经抱上大腿了。”

　　不提还好，一提这李闲仿佛炸了，直接便与越昤诉苦。

　　“越昤啊，我当初提着脑袋心惊胆战的跟随他，他竟然到了七曜宗就将我一脚踹开，这一路上我的传家宝为他找了多少……”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楚星泽提着后领拽了过去，李闲恍若不觉，还在嚷嚷，“不能进七曜宗就算了，毕竟我这修炼天赋我也承认不行，但让他资助我在九沂城开一家店铺，他竟然说他没有灵石，碎灵石一两也没……”

　　“闭嘴。”楚星泽烦躁喝止他。

　　九沂城在下洲湖边界，近靠邬甸湖，在九条大河交汇之处，因着近年来邬甸湖妖族频繁讨伐，九沂城也变成了混乱地带，但谁都知道，风浪越大鱼越贵，越是混乱机缘越多，选择九沂城开店，显然李闲是有野心的。

　　越昤看了一眼楚星泽，瞧他那副烦躁的模样，居然看出了几分没灵石的窘迫，怪哉。

　　一见越昤目光撇来，好歹也有三年零星接触的李闲有了几分底，眼珠一转，就着被楚星泽提溜的姿势，朝越昤挤眼，“越小师姐，你现在肯定灵石满满，啥也不缺，资助点，如何？”

　　“咱们三年的交情，怎么样，就一千两碎灵石，不出三年，不，不出一年，我回你三千两碎灵石！”

　　楚星泽大概听得太多，只觉聒噪，甩了一眼给越昤示意不要忘了月圆之时，就生拽着李闲远离了。

　　越昤回到映月泉，守灵穴的两名筑基弟子百无聊赖着，瞧着越昤稍挑了挑眉，只待越昤进去，两人交谈了两句。

　　“少见这般苦修的。”一人说。

　　“炼气六层，正常。”另一人不觉得，“谁炼气六层时不加紧修炼，期待着觉醒天赋神通。想当初我更是一连吃了两年的辟谷丹，硬生生从炼气六层闭关到炼气七层，只可惜，天赋神通虽具攻击力，却也是平平。”

　　“说起来，其实我炼气中期便隐隐感觉到自身天赋神通的迹象，炼气四层时我的眼便比常人多看清一射之距的迷雾，果真觉醒时，天赋神通便印证在眼上。”

　　“我比你慢些，我炼气六层才隐有感觉，却印在呼噜声上，实在不想多提。”说话人想来还是无语，“这也是我急迫想要晋升炼气七层真正觉醒的原因之一，没想到最后还是印在声音上。”

　　“哈哈哈，你怎得还有几分嫌弃，现下横水长廊谁不知道镇山吼聂栋，我们这些辅助类天赋神通羡慕都来不及了。”

　　“……”

　　越昤不知外面的交谈，整个映月泉都没有其他人在修炼，越昤进入自己的修炼室，思索片刻后，以数十张禁制符箓封禁了修炼室，而后翻手，泪晶出现在掌心，四品灵穴加持阵法，再加持天材地宝的聚灵效果，修炼速度应当能再加速许多。

　　泪晶悬停在聚灵阵法中央，取代阵眼，吸纳灵穴灵气，霎那间，整个修炼室都纳入灵气漩涡中，弥漫的灵雾愈加浓郁，沉落在地表已将越昤整个身形笼罩。

　　越昤便沉心凝神在其中修炼，八口气力在十二主经和奇经八脉中运转，玄天道经炼气中期篇早已融会贯通，体内周天运行，灵纹显现如有实质，灵韵氤氲环绕周身，灵影重叠肉身持兰花式，指尖魂火摇曳，灵之五官愈加凝实。

　　十天后，越昤从修炼中睁开眼，洞口禁制并无动静，越昤展开右手，右手掌心纹路清晰，并无其他，但悟灵古树赠下的道文一直隐在掌心从未消失，即使此刻处在室内，越昤也知道今日便是月圆，不知楚星泽口中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思忖片刻，越昤抬手，心随意动，掌心正对的前方隐隐似有道文浮现，气力汇聚，聚在指尖，随指描绘半空道文，隐隐有光柱自外围一圈一圈向内生成，直至道文最后一笔落，光柱中心出现一道似有若无的门。

　　越昤注视良久，展臂一披，暗纹隐龙斗篷罩裹全身，灵犀九环在腕间叮当碰撞，她抬步，跨入光柱虚门。

　　这一步落下，便迈进了聚星台上，圆形的聚星台上，外围十二柱伫立，古老繁复的阵法符纹交织难辨，只见边缘形成十二圆，她此刻便站在一圆中，身后一柱开启道文，在她正对面，楚星泽正神色冷峻地盯着她，楚星泽也站在一圆中。

　　越昤目光环视去，难道聚星台可允许十二人进入？

　　“越昤，进了聚星台，还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吗？”楚星泽冷冷讽道。

　　越昤目光转去，微抬颌，点漆的眸子露出兜帽下，开口只道。

　　“只怕楚道友再下杀手。”

　　“你……”楚星泽不知是怒是噎，总之咽了话去，好一会儿，干脆略过这场交锋。

　　“你不是想知道聚星台到底有何作用吗？我今日便告诉你。”楚星泽略有傲气说道，“聚星台原本是远古大能虚空中的修炼道场，后来大能陨落，道场崩毁，法则皆散，只留下这一处虚空圆台，留待大能预言中的十二人。”

　　“预言？”

　　悟灵古树也提过预言之人，越昤本猜测是楚卿云，毕竟楚星泽是以古怪秘术皆楚卿云之力进入此地，却不想预言之人不是一人，而是十二人。

　　“我不知道预言是什么。”楚星泽的回答让越昤无言，不过楚星泽找补说，“数万年前，中穆湖有宗名炼星宫，曾耗费大代价推衍星相，得一预言，‘仙凡不存，万物为祭；乾坤倒转，大道终灭。’我专研许久，隐约觉得是同一预言。”

　　果然是这个预言，许是在溥尘口中听过，现下越昤并没有太多情绪，她知道，楚星泽想表达的，聚星台等待的十二人和这预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至于是阻止这个预言成真还是推动这个预言成真不得而知。

　　越昤来到这，是悟灵古树为了让种子回归故土而强行牵来的机缘，便表明她绝非这十二人之一。

　　越昤走神地想，这般说，她有可能替了一人的位置。

　　稍回神，越昤扫过一圈，还有十个位置留待预言中人，就不知谁是那个第十二人。

　　她抬眼看楚星泽，楚星泽依旧盯着她，在等越昤的回应。

　　顿了顿，越昤开口。

　　“仅如此？”

　　楚星泽一僵，颇有种“如此炸裂的预言只值得‘仅如此’的疑问”气恼神色，但他冷脸惯了，情绪一恍便收。

　　“当然不是等待其他十人归位，如果是这样，聚星台也不过是片无用的废墟。它的作用是，每个月圆之日，随机接引一个将死之人。”

　　越昤凝目。

　　楚星泽勾出一抹笑。

　　“而且，这个将死之人大几率是其他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