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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073 异人和画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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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熊族余孽暗袭风冉上人之事,没有在月汐坊掀起过大的波澜。
数日后,坍塌的宫殿已恢复原貌,崩碎的中央广场也焕然如新,坊间街头的谈资从此事又落回试剑大会上。
试剑大会动员的如火如荼,月汐坊镇出了一柄灵器,名曰“邀月”,据传是上古流传,若添入五行石重新熔炼,有机会晋升为宝器。
此剑便是试剑大会所试之剑,也是最后的彩头。
月汐坊诚意满满,试剑大会当日,中央广场外围已围的水泄不通,整个月汐坊的修行人几乎都聚集在此,每个人要么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上场,要么便已设下赌局赌谁最后拔得头筹。
如此吵吵嚷嚷等了小半个时辰,邀月剑骤然插入中央广场,同一时间,一片阵法晕光笼罩广场,形成试剑擂台。
万众瞩目下,月汐坊坊主却没有出现,反而是越陌从悬空宫殿飞跃而下,脚尖点在邀月剑剑顶。
不提越陌姿容,仅她那剑拔傲视的气质,抱臂环视广场外围一圈,围观修行人便静了几分。
“受月汐坊坊主所托,由我主持试剑大会。”
她道,“试剑大会举办三日,规则很简单,以剑比试,谁最后站在擂台上,谁便能获得月汐坊奖励的邀约剑。当然,也可以得玄天宗风冉上人亲自指点。”
前一句话人尽知晓,后一句话引起更高喝彩,抛去其中可能存在的暧昧暗示,仅仅字面上的元婴上人修行指点,就足以让所有低境界的修行者激动不已。
越陌落在地上,抬臂一展,一柄剑突然出现,寒气缭绕剑身,星星点点的寒霜落在地面,瞬间铺爬十丈余、
寒气让周遭声音弱下,越陌这才翻手握剑柄,只道,“此为擂台,我为擂主。”
霎那间,所有蠢蠢欲动的修行者都噤了声。
越昤离开人群时,人群中有很多人在喊着“不公”,都觉得这般最后能拔得头筹的必是金丹真人,即便月汐坊的彩头不足以吸引金丹真人,但和元婴上人搭上线参加试剑也不是不可,最后得到的结果是,金丹真人无须参加此次试剑大会,若想拜访风冉上人可直接蹬行宫送名帖。
回到行宫房间,越昤盘坐在蒲团上,敛神阖眸,继续修炼。
炼气中期的关键在定源州便被点破,小境界修行无所桎梏,越昤想在进入悟灵树域前,晋升到炼气六层。
又二日,试剑大会已至尾声,明日一早便会启程,这夜越昤没再修炼。
走到悬空平台边缘,便看见下方试剑大会还在进行着,特别是筑基阶段,不出意外,越陌还是擂主。
越昤才飘落在中央广场外围,广场上与越陌对战的剑修被她一脚踹到广场外围。
越昤抬眼去看,越陌气息不变,只开口道,“再来。”
这一遭试剑大会好像成了越陌磨剑之练。
越陌饶有兴趣的目光扫过一众人,此时广场外围围观者已没有第一日那般多了,但总还有不死心想要一试的,可越陌的威慑力让周遭硬生生冷场了半盏茶时间。
直待越陌背着剑,“既然如此,看来胜负已分,诸位的剑皆无用。”
她反身向中央,要去拔起那柄插在广场正中的邀月剑,却在这时,一道剑光从人群中直射向她。
越陌反身一避,站定眯目看去,却见外围人群中挤出一个少年,和越昤差不多年纪,却稍显瘦小,身上套着宽大的道袍略显寒酸。
人群中有嘘声,“哪里来的毛头小子。”
“这小子还会用剑?”
“他作何,他还想和越陌人杰比一遭?”
少年神色犹豫,但还是走上了中央广场。
越陌提醒,“阁下修为还在炼气前期,当真要以先天之炁试剑?”
少年抬头,弱声说,“我先天之炁已经耗完了。”
这句话让人群静了片刻,随后爆发更大嘘声。
没有先天之炁,更没有气力,如何御剑,听着像是戏弄人。
越陌神色微僵,思绪一转,又认真审视了他一眼,“你难道是?”
她猜出什么,但双方都入擂台,比试便已开始,越陌话未出口,少年忽展右臂,臂直如剑,他周身气质一变,转瞬竟然已至越陌身前,臂作剑,直劈向下,剑光锋锐刺目,令人猝不及防,连越陌都不得已退后三丈。
再一抬头,赫然补完话,却是陈述而非猜疑。
“……异人!天生剑骨!”
广场周遭围观者有的懵然,有的惊骇,各种交谈声音都有。
少年抬头,腼腆一笑,笑顿又挥出一剑,气势如虹,霎那间将广场地砖劈碎一串,直逼越陌。
越陌展臂飞天,“果真是异人。听闻异人之能不看修为,只看天赋本能。如此剑气,果真是相比筑基境的剑修。甚好,我便认真试你一试!”
说着半空旋身,许久未出鞘的寒剑飞至头顶,法诀之下,剑分七,径直迎上攻来的数道剑气。
越昤收集周围的交谈,想起《山海亿万里》小篇幅提到的一类人,他们称之为异人,可以修行,但修行天赋极差,修行速度极慢,与之对比的,他们在特种能力上天赋异禀。
这种特种能力多出现在辅修之上,比如炼丹炼气画符布阵等,异人又被称作圣体之人。
异人无须修炼,依靠圣体天赋就能获得越阶之力,甚至有说法,异人修为越低,圣体天赋发挥的越极致。
两方剑气对冲,刹那间气浪翻腾,连广场外围围观的修行人都跟着遭殃。
好一会儿,气浪散去,两人对峙广场两端,越陌难得的笑容,起手式越发镇重。
越昤没有再多看,离开围观人群,长街上,她逆着人流往桥上去。
东市酒楼都不见多少人,试剑大会三日很多人都失了兴致,但剑骨圣体的出现有隐去了一大波注意,越昤走到长月街尽头时,却见有人在巷口犹疑。
那是个年岁不大的少女,抱着一副画轴,越昤只看了一眼,便继续往巷子里去。
才走到一般,身后传来动静,少女步伐快了不少,越过越昤先一步进了玄杳当。
灯笼烛火幽幽,即使长月街灯火通明,这里却没有借到半分光亮,格格不入,仿若自成一界。
少女在门口又顿了片刻,才走了进去,按照规矩,当铺同时不可入二人,越昤便只停在原地,少女在外犹豫,在内的速度却很快,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她便快步走了出来。
她低着头,忐忑模样,几番回头看,边走边这般,连险些撞上越昤都不知道。
“不好意思。”少女立刻回神,腼腆道歉,又低着头跑了。
越昤稍疑,转头看了少女一眼,眸中不自觉覆上气力,观少女周身气运,如水清透,只隐约有一点血色透出,位置应当在眉心,不显死气和戾气,却似观音圣女。
进入玄杳当,当中寂静,柜台旁侧出入禁制悄无声息打开。
越昤进去时,见溥尘正在看少女典当的画卷。
画上画得是一副女像,一眼如神女,有着惊心动魄的美,特别是一双眼眸与外貌的年轻有着鲜明对比,那像是一只看过沧海桑田的眼,洞悉一切又无可奈何。
溥尘只看了一眼,画像便落到了越昤手里,她仔细琢磨,只觉女像眼熟,却又说不出来。
再细细观察,女像眉心一颗红痣,形似典当画的少女气韵血点。
“这画奇怪。”越昤卷着画轴,以眼询问。
他已比划,“她被选中了。”
越昤更奇。
典当少女很单纯,进店时踟蹰难安,只说典当换灵石,可当三百两碎灵石放在秤盘上,她又几番犹豫拿不拿,最后放弃了碎灵石。
她很诚实地说,“我不敢戏弄掌柜,我的确想要典当这画轴,当我怕画轴还会回来。我……我这些日子一直想办法将它处理,或丢或藏,但它第二日一早总会出现在我眼前。这三百两碎灵石,我暂时不拿了,若它明天一早再回来就算了,若它不再来,我再来取三百两碎灵石。掌柜看行吗?”
傀儡掌柜遵循了她的意见。
越昤再细看画轴,还是觉得眼熟,倏然间意识一定,想起落虹湖下破碎的神女像。
越昤去时,神女像脖颈以上已碎,她不知模样,可两相比对,便知神韵是异曲同工。
诧异之下,越昤另一手翻开,青铜铃铛出现,不知是否是错觉,画轴上的女像眼眸似乎看了过来,但定睛一看,又没有变化,正迟疑间,青铜铃铛却自发变化,它竟无声无息的褪去表面青铜锈迹。
一片一片的剥脱,最后露出黑银的表面,以及表面一字。
是道文。
越昤指腹拂过,道文一字千意,只这一字便可理解出“幽暗”、“深渊”、“地狱”等等意境。
她转头看溥尘,溥尘接过画轴,一点一点卷起,再送手,画轴自发飞向抽屉里,是待赎回的区域。
他说,“还记得在罗龙岛时,你提给闵瑶岑的一句吗?”
——幽幽风意,送我拂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