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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135 村子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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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昤再见溥尘的时候,他还站在山泉边树下。
孩子们被藏起来,他反倒在树下独自丢起了骰子。
越昤看着奇,走到他身边,认真看了一会儿,发现他手中的骰子并非孩童们玩得那枚,而是当初她从冰封之城无意中带出来的骰子。
溥尘曾说,这是炼星宫锻造出来可以玩弄宿主命运的玩意儿。
溥尘怎得将它拿出来了?
越昤看他丢了三次,次次骰子都精准地落在六点,一致得不可思议。
第四次,溥尘将骰子给越昤,让她也试一试。
越昤指尖把玩了片刻,依旧没有从骰子中察觉不同寻常,带着几分探究,抬手抛出,骰子在地面滚动,转过一圈又一圈,迟迟没有停下。
正好这时,后山里藏匿的村民们也被告知妖兽已剿杀,纷纷回到村庄里。
不少人听说是越昤凭一己之力拿下,纷纷大着胆子上前道谢,便也没有注意到地面滚动的骰子。
一群人围着越昤,越昤多少不适应,小推溥尘在前挡着。
好在没多久,解澎赶了过来。
越昤与解澎二人分开的时候,二人对妖兽频频光顾扶江谷也起了疑心,便径直去找苏老探探情况。
解澎走来,主动拨开了围着的村民们,并驱散他们,“村长找越姑娘有要紧事,你们受惊半日,赶紧回去吧。”
村民们离开后,解澎邀着越昤去苏老那,确实是有要紧事。
他们不清楚越昤与溥尘的关系,加之溥尘病弱又无甚修为模样,只以为是越昤仆从,便以越昤为主。
越昤应下,但却没有第一时间跟随,她感知放开,搜寻不知落到哪里的骰子。
感知未见,而肉眼却寻到了。
它落在山泉小溪里,随着水流波动而游走,更因着水势而上下浮动,即便如此,那骰子向上的点数却始终没有变化,仍旧是六点。
她隔空一抓,骰子落入越昤手中。
她交到溥尘那,二人对视,溥尘眼里的信息传达给她。
——在炼星宫的推衍之数里,“六”向来是下下之数,代表着“灾”。
越昤怔在原地。
“越姑娘?”解澎迟疑又喊了一声。
直到溥尘开口,“走吧。”
越昤转动步子,同溥尘一同往苏老院子去。
反落下几步的解澎,在后方在二人背影来回瞅了一眼,忽而觉得这二人的关系不是主仆,那戴半面面具的朴素男子看起来颇有份量。
直至到了苏老院子,越昤心绪似还停留在那古怪骰子上,感知正屋内人多,步子不自觉地慢了溥尘些许。
解澎趁机靠近,低声问道,“越姑娘,他不是你随行属下?”他言语难得委婉。
因为他刻意行为,感知自动反馈了他的话,骤然把越昤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她顿下脚步,稍显愕然地看向他。
解澎一见惯来平静的越昤显出少有神色,再迟钝也知自己猜错了,一时尴尬,还是憋出一句。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道友?同门?”解澎解释,“二位还要住些日子,我是怕不知情况,不慎怠慢了。”
越昤并没有注意他后半句,只在他前句话出口时,在这么一瞬愣了一下。
等他说完,越昤回过神来,只道了声。
“亲人。”
反倒解澎楞了。
这时,连前两步的溥尘也顿住脚,他转头看过来,好似听到了越昤的定性,笑看了一眼越昤。
越昤反看了过去,似在坚定维护自己的看法。
还不待溥尘开口,郁春君从屋内迎了出来,“越姑娘,你来了。”她的神色比与越昤分开时多了几分局促。
越昤便没再与溥尘眼神交流,目不斜视地从溥尘身边走过去。
她随着郁春君进入屋内,屋里除了苏老,还有村子里能说得上话的五六村民。
苏老颓唐地坐在八仙桌后,知晓人已来齐,他重重叹了一声。
“春君三人才回来,两位恩人也才来借住一日,便接连撞上大妖兽,这一切都是我们扶江谷的错。”
越昤知道,村长在梦境与现实的压力下,终于决定将扶江谷的秘密说出来了。
苏老颤抖地将一只老旧木盒摆上了八仙桌。
“这一切开始,都是因为我们淘到了不该得到的东西。”
屋子里村中人都知道是什么,他们神色各异,或许有着不愿公开的,但违背不了苏老意愿。
余下四人目光都落在木盒上,随着苏老的打开,刹那间,九色光华在屋内闪过。
奇怪的是,越昤感知到的不是氤氲的柔和,而是一股挥之不去的煞气。
当视线聚焦在盒中不过砂砾大小的血色砂石时,越昤恍然猜到了这是什么。
“洗砂乡淘到了奇异的神砂,我们也拾到一粒,但自此之后,源源不断的妖兽来犯,若不是村子里有祖上一代代修行人留下的符箓和机关护持……”苏老神色唉然,“春君,你们或许再也见不到我们了。”
“苏爷爷,不能这么说,即使没有这些,先祖们在天之灵也会庇佑的。”
煞气便凝在血色砂石上,越昤竟隐隐有几分畏惧,不是对可能存在实力悬殊畏惧,而是冥冥中似有一种消极悲观的力量,好似接触久了命运会走向谷底。
这一刹那,越昤倏然想到了时才把玩的骰子。
溥尘说,六点代表灾。
难不成,只这一粒血色砂石,就能引动玄之又玄的灾祸吗?
越昤抬头,一时却没有话出口。
“销毁它吧。”溥尘代替越昤说。
“不行。”解澎试图压下骤起的情绪,却抵不过脱口而出的不认可。
他或许对村长说的话,从最开始便觉得牵强了。
他继续自己的观点,“我曾经特意打听过这东西。就这一粒奇怪砂石,在九星商会里却是价值不菲。它是要放在地下拍卖场拍卖的。至少能换得千枚灵石。”
这个价值说出口,屋子里余下村民眼睛都亮了。
“这些灵石足够我们建起一处修行庄园了。”
这是坠梦大泽所有凡人村落的一致梦想,他们能窥视仙缘,他们后辈也有仙缘,他们只需要一处庄园吸引修行者、汇聚修行资源,便能一步步跨越底层。
越昤看向他,“你当然可以留下,但是它带来灾祸的代价,你亦要承受住。”
“什么灾祸,都是凑巧,装神弄鬼而已!”
余下村民里不知是谁反驳。
可仿佛是嘲笑他这句反驳,就在这时,一道闪电骤然劈碎了屋子的屋顶。
碎瓦哗啦掉落,猝不及防的村民们混乱躲避。
郁春君掐起一道防护,她站在原地,不可思议地透过头顶突如其来的大洞,去观察外界天空。
便在这时,她的视线对上一只犀利的鹰眼。
她看见屋上巡游的妖鹰,见妖鹰猛地高飞,双翅阖展间,又有新的闪电汇聚。
“快走,又有妖兽侵入了!离开屋子里,里面不安全。”
当众人在最后一刻离开屋子,只见新的闪电劈下,倏然间,屋子坍塌了半面。
苏老抱着老旧木盒不住颤抖,“祂告诉过我的,这是灾,这一定不能留!”
只是众人已然无法顾及苏老说什么。
其他屋子里休息的村民们被惊扰跑出,再看妖兽来侵,各个神情几乎崩溃。
解澎气急,目光一环视,几步从近前院里拿下悬挂的弓箭,他深拉弦,仰天射鹰。
但妖鹰在空中何等灵活,一只凡俗弓箭连触碰到妖鹰都难。
唯一可庆幸的是,不过是砂砾大的血色神砂,能吸引的灾祸有限,不过是普通的一阶妖兽。
解澎的反击激起了扶江谷所有村民的同仇敌忾,他们纷纷拿起自家的弓箭,支起村里还暂存的几只投石车。
村民们用最原始、却也是凡人极限的攻击力,去抵抗妖鹰的来犯。
郁春君再也不顾一切,一口咽了虎血丹,气势暴涨,直接御风而起,强行飞天拉近攻击之距。
她在空中施展法诀,妖鹰终于察觉些许威胁,将喷吐的闪电专注攻向郁春君。
苏老见此情此景,再也无法承受,他佝偻着身子走到溥尘身边,见老旧盒子递给溥尘。
因着是溥尘时才开口,所以他说,“就请您帮我们将它销毁吧。”
“再高的价值,也抵不上村里人的安全,石宕已经为此而去,我该听祂的忠告。”
溥尘再度打开盒子,越昤更细致看了眼。
“它能带来灾祸,并不是因为它是什么血色神砂,而是砂石沾染了了不得的妖兽的精血。”
“什……什么?”苏老不懂,他本欲向越昤求解,可越昤却在此时御风而起。
脚踏风,三折而登高,靠近郁春君御妖鹰的对战。
郁春君炼气后期也无法在空中维持过久,她下坠之时,被越昤接住。
一见越昤,郁春君一抹口中鲜血,“越姑娘时才消耗巨大,我们不能将你再拖入战局了。”
越昤瞥了一眼,又抬眼看得意尖唳的妖鹰。
只道了句,“我和你不一样……”
郁春君一瞬懵然,而越昤已将她抛向解澎。
解澎撤了弓箭,精准抱接了郁春君。
二人再抬头看。
却惊见越昤背后展开两道似风卷云的灵翼。
二人陡然间,终于自行补全了越昤时才的话。
“我和你不一样。”
“我能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