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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102 突破的机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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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之路必须九窍贯通,缺一窍,筑基难一成。只开一窍,休想再筑基。”
“人以五识,通天晓地,缺一则大道不全,自是无法突破,更别提觉醒天赋神通。”
“人之五识先天具有,若是缺失,夺人耳识以弥补便可听到一二……她非缺而是无。”
“……”
许多评价,许多可惜,倏然有了声音,带着无法忽视的怜悯和叹惋,使越昤骤然惊醒。
她环顾四周,陡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入了苍渊。
此时的苍渊是白日,荒凉不已。
她还站在干涸的大河岸边,脚下皲裂的土块很是坚硬,许是梦境的混乱还残留着几分晕眩,越昤揉着眉心不自主向后退了两步,脚后跟卡在皲裂缝隙,不慎跌坐在地,左手向后支撑时,却意外的触上难得的湿软。
越昤揉动的动作顿住,感知已然反馈左手旁的情况,是格格不入的湿软土地以及一株幼芽。
她缓缓转过眼去,湿软土地不过尺余范围,幼芽也不过一指高,上一次越昤离开苍渊时,听从溥尘的建议,将悟灵古树的种子种在这里,不可否认,种下时她还是迟疑的,白日里的荒凉以及沙兽,让种子能存活的可能很小。
但,显然她的迟疑只是迟疑,种子正常发芽,甚至保存了夜里奔腾的江水以渡过白日。
有那么一瞬间,苍渊里的白日和夜间没那般割裂了。
越昤就这么坐在干涸的岸边,白日的苍渊很是沉寂,藏匿的沙兽也没有感知到,许是种子的新生,又许是苍渊的静默,让越昤原本混乱的心绪也平静了,她稍稍阖眸,感知苍渊里的风,风拂过新芽,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越昤忽得睁开眼,她心底冒出一丝念头,外界的前辈都说,她无法晋升是因为五识不全,听不到大道之音,可她现在能听到,她在苍渊里是能听到的,并不存在五识不全的缺陷,所以……她如果在苍渊里尝试突破呢?
越昤强压下波动的心绪,可行动还是出卖了她的迫切,她本该等到苍渊之夜的安全时候再尝试,但她现在已然掐法诀,数十张黄纸片飞出,每一张都落上“禁”字符,外围丈余包裹一圈又一圈,形成小型结界,越昤盘坐正中,运转功法。
九口气力已惯性汇入九窍,却在冲击一刹迟疑了,犹豫片刻终于鼓足勇气,第一次于苍渊中冲击炼气七层。
同步而往,灵与肉身桥接的无形屏障在冲击下,像是潮水漫上堤坝,一瞬间,越昤竟真得看到了晋升的曙光。
只是潮水上涌不过一瞬之事,潮退之后面临的还是堤坝。
但堤坝有限,凡是有限便可逾越,越昤睁开眼,难以抑制的喜色聚在眼中。
她并没有一鼓作气冲击屏障,现在不是时候,白日的苍渊危险无处不在,她只需要确认在苍渊她可以破除五识不全的限制就好。
得到确切的答案,越昤躁动的心境缓缓平复下来,这些天来,不知为何,她似乎过于浮躁和急于求成了。
越昤站起身,展手,一张张黄纸片飞摞在她掌心,她想,这样的心境可不是好兆头。
思绪未散,黄纸片未收,越昤背后一崩,速而反身,摞起的黄纸片成链射出,正好迎面撞上一只沙兽,它还没有完全脱离沙化,半身成火焰飞鸟状,半身还是沙卷状。
隔空汇成数道禁制,打入每一张黄纸片中,九张成,串联成圈,围拢成囚,那沙兽又倏然向地下一钻,散作沙团,消失在原地,越昤戒备,知晓它定还在周遭。
可越昤尚未寻见它藏匿位置,却先一步感知到外界的反馈,有什么触动了她门上的禁制,以致于梦境难安,她的意识正在醒来。
既如此,越昤不在恋战,飞身拉远距离,眸子一闭,或有感应,下一刻睁眼,便盘坐在房间榻上。
日上梢头,阳光映照着人影落在门窗上,来人在焦急敲门。
越昤拉开房门,门外的人险些摔倒,见到越昤焦虑中添上些许喜色。
是左夏。
“越师姐,快去看看方师姐吧,她被几个散修围攻了。”
越昤诧异,此地是横水长廊左岸,是玄天宗新驻地,方雯竹作为玄天宗内门子弟,怎会被散修围攻。
左夏拉着越昤衣袖,急得一时解释不及,只想带着越昤去事发地。
越昤跟着她去,路上看她杂乱的表述才勉强理清一二。
事情起因在一些口角,几个散修自诩为叶川的小弟,讽刘凡义、方雯竹等人都在叶川手下落败,好巧不巧,正好被路过的方雯竹和左夏听见。
彼时方雯竹准备离开横水长廊去出任务,而左夏送行,闻言冷眼撇去警告一眼。
哪知这些散修更是讥讽,说什么输不起灰溜溜跑路了,左夏惯来纯粹,一听便顿下脚步要与他们理论,三两句越发相冲,没想到那些散修还提及了越昤,说越昤也怕了叶川,仗着有个又是人杰又是亲传的长姐,摆弄权势,得了轮空。
越昤直至此时从左夏口中提炼出一条她之前无心关注的信息,原来,越陌为越昤取得轮空席之前,签选已经抽中她,她的对手正是叶川,于是,便有了散修们口中的临阵脱逃。
眉梢稍压,越昤看左夏还在自恼,“早就听说,这些散修仇视宗门弟子,一言不合就能兵戎相向,我还上赶着让他们挑衅,结果对了几招就败下阵来,只怕毁了宗门弟子的名声,就连累方师姐顶上前去……”
冲突的地点是在北风岭往下洲湖码头方向的青石道上。
两人赶到的时候,方雯竹正以一敌三,招来招完间,一时分不清哪方上风。
左夏一见此景,生怕方雯竹出事,右手一展,执着法宝就要上前帮忙。
刚踏出一步,却被越昤拦下。
左夏焦急不解,越昤却抓着她的手腕不放,目光落在战局上,张口只说了两字。
“她行。”
许是看见了越昤和左夏来,对面三个散修急于了结,同时拉开距离,隔空飞速交换眼色,又同步掐起法诀,身形百转,气势攀升,竟然一起施展天赋神通。
“方师姐!小心啊!”左夏只得原地大喊。
方雯竹脚步刹停,抬眼一见三人势头,沉眼低哼一声,脚下一转,身法起势,也施展出天赋神通。
一处气浪成球,卷裹地面石块树叶等等杂碎,聚拢在半空,黑压压如扛起一座山丘,一处人体膨胀,身形拔高扩壮三倍,居高临下,一处人影消失却见地面隆起鼓包,犹如地底巨蛇狂袭而来,再见九道藤杀如九头蟒裹挟汹汹气势分作三处,霎那间,四大天赋神通对冲而去。
越昤速而拉起左夏,飞身后撤,这四大天赋神通的气势碰撞虽不及那日越陌与叶川水上战斗,但如此近距离,对两人的威胁远远高出那日。
天赋神通的冲击,气浪如狂吼的飓风一阵一阵向外扩散而去,越昤放开左夏,双指夹出一展黄纸片,瞬而一面屏障竖在正前,气浪袭来,只有大风吹过,没有冲击之力。
如此对局不过维持三个呼吸,直至四人都脱力,被自身法力反噬,反甩飞出去,气浪散开,四人摔落在地。
“方师姐!”左夏从越昤身后绕出去,快步到左夏身边,扶起她,紧张询问,“方师姐,你没事吧。”
越昤撤了黄纸片,看去一眼,方雯竹虽嘴角带残血,但未伤及内腑,状态尚可,再看对面三人,捂肚按腰吐血,显然比方雯竹差了许多。
方雯竹勉强站了起来,便超越昤致歉,“对不住,几句口角,让左夏惊动你,害你跑一趟。”
越昤稍抬手,拦下她的话,目光却未落向她,反倒看着青石道外的山林里。
“怎……怎么了?”左夏懵然迟疑。
方雯竹循着看去,微皱眉,终于意识到什么,沉着声音开口,“阁下为何在暗中窥视,横水长廊皆是光明正大一争人杰的同道中人,何不现身一见。”
山林中有人。
这句话似有作用,片刻后,一个精瘦的身影从林深树后转了出来,匀步走到了山林边缘。
是叶川。
地上的三个散修如见就行,纷纷爬起来,靠近叶川,便是告状。
“叶大哥,这个娘们太狠,一言不合就动手。”
“叶兄弟,咱们哥几个说得都是实话,她们反倒恼羞成怒了。”
“对,让这几个娘们见识见识你的厉害,以为是大宗门的弟子,就能无法无天、肆意妄为了?还不是靠着血脉和裙带关系。”
“……”
几个散修叽叽喳喳,不知是谁恼羞成怒。
叶川却也没理,踏上青石道,普通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太熟练的客气。
“许是误会,打也打了,不如就此算了?”
方雯竹还没开口,后面三个散修反而不认了。
“不是,叶兄弟怎么就这么算了。”
“凭什么这么憋屈,合该她们是大宗门弟子,我们就要让了?”
“那你还想怎样?”左夏气急喊道,“有本事再打一场?!打得你分不清东南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