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图录》沉难

101、101 修炼瓶颈事

　　越陌示意两人稍待，等几名金丹真人及裴问钧走后，她才走了过来。

　　她只看了一眼越昤，略有惊讶，显然看出了越昤的修为以及瓶颈，并不意外，便瞥眼向邹骁，“你又闯祸了？”

　　“真没有。”邹骁老实巴交，“我特意在小比后才找人切磋的，那些人比不起，我才来找越小妹的。”

　　“越昤现在没功夫与你比试。”越陌毫不客气，“你还是回去识字去，若是人杰榜上你将师承几字写得状如鸡爪，我就陪你好好比试比试。”显然这比试是揍邹骁的意思。

　　但邹骁一根筋，竟应着“好呀好呀”，甚至还评价道，“越师姐刚才招式厉害，之前都藏着，我要领……”

　　领教二字还没有说全，忽而御剑剑光起，越陌拉起越昤，半空丢了一眼给邹骁，“可以，你先将第一轮黑马打败在说。”不等邹骁追问，剑光已飞远。

　　黑熊岭，越陌暂居洞府，越昤随她进入。

　　“……小境界晋升存在瓶颈很是正常。”越陌自进入洞府便说，末了并不在意越昤身处瓶颈之事，她指蒲团，让越昤坐下，“你行道经，周天运转，我在旁看着。”

　　越昤应下，凝神阖眸，九口气力从丹田出，经十二主经与奇经八脉汇入九处交汇，灵影重叠肉身，灵上细节已然明晰，九口气力同步入九窍，再一次尝试桥接起灵，然而只有肉身与灵影眉心灵纹咫尺呼应，其余九窍如平湖，毫无变化。

　　就在这时，越昤倏然感觉一股寒凉自头顶混入，应当是越陌法力，显然她的功法与越昤气力并不相融，但好在同属道经一途，经络里虽有寒凉，倒不至于凝滞不前，于是雄厚的法力汇入越昤九口气力中，再次冲击九窍。

　　越陌是在用她的法力助力越昤突破晋升瓶颈，这是最直接的方法。

　　只是意外的是，若说越昤以九口气力冲击时，九窍如平湖却还会有细微涟漪，得越陌高境界法力助力突破瓶颈应当信手拈来，然而却是泥牛入海，波澜不起。

　　如此硬生生试了三回，越陌撤回法力，越昤缓缓睁开眼，她抬头，越陌深蹙着眉，难以理解。

　　“怎会如此？”越陌百思不得解，“我明明感觉到瓶颈并不顽固，为何连我助力都无法突破分毫。”

　　她在越昤面前来回踱了两步，忽然顿住，目光忽而落在越昤身上，下意识呢喃自语，“难道现在就被限制了？”

　　“你在，推测，什么？”越昤意有所感询问她。

　　越陌却没有回答，只原地思来想去片刻，却急急抬步，“你在这等一等，我去去便回。”

　　不得越昤回答，她便已离开洞府。

　　越昤看着洞口，收回目光，盘坐思忖，一连三次越陌法力助力都无效，还没有她自行尝试隐有波澜，想来她晋升还是不该依仗外力，那如果九口气力汇成一口，只冲一窍，是否有望贯通？

　　越陌迟迟未归，越昤阖眸尝试，九口气力随意志牵引至第一窍，溪流汇成大江，她试探一涌，果真波澜迭起。

　　她没有莽撞冲击，撤回气力，心里舒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没有完全放下，转头见越陌神色凝重走进来，后面还跟着无甚表情的裴问钧，这口气好似又提了起来。

　　未至身前，越陌还在开口继续着未完的话，“……师尊当时说，是元婴之时难闻大道，怎会现下就会因此桎梏。”

　　已无需见礼，裴问钧看了眼越昤，又朝越陌摇头，“你急忘了，元婴之前，虽各个境界都有瓶颈，但唯有炼气中期突破炼气后期最为特殊，因要觉醒天赋神通，凡是先天，必有大道相助。”

　　越陌愣在原地，一瞬理解了。

　　裴问钧微叹，目光落回越昤身上，露出些许惋惜，“人以五识，通天晓地，缺一则大道不全，自是无法突破，更别提觉醒天赋神通。真是可惜，原以为至少能一观天赋神通……”

　　越昤意识如遭重创，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结论，以往前辈都说到了炼气后期便知道她耳识问题出在哪，却从来不知她连炼气后期都进不去，不，不对的，刚才明明有可能。

　　越昤强作镇定，她反驳，“大道不仁，众生刍狗，我不信只缺耳识，便连刍狗都不是。裴真人所言虽有道理，但我适才以九口气力冲击一窍却还是见到晋升希望，并非……”

　　她话还没说完，越陌直接打断，“不行，修行之路必须九窍贯通，缺一窍，筑基难一成。只开一窍，休想再筑基。”

　　裴问钧因着越昤论述反倒笑了下，“没想到小姑娘比你长姐还倔几分。”

　　“这的确是一种方法。大宗门弟子宁愿以丹药辅助也要强行开九窍，为的就是筑基可成。而散修大多都无法开启九窍，开启六窍、七窍便算是天赋不错了。不过一窍，不提能不能筑基，只说这一窍能不能觉醒天赋神通都是问题。如此，你还试吗？”

　　越昤僵坐在原地。

　　“不可试。”越陌坚决否定。

　　裴问钧感叹摇了摇头，背身离开，越陌站在原地，只道，“你还是再尝试尝试贯通九窍，大比的事不着急。”

　　她说完，许是还有话与裴问钧说，便追着裴问钧背影快步离开。

　　二人走后许久，越昤还维持着僵怔的姿势，她的思绪好似不转动了，迟迟无法理解。

　　再好久，越昤塌身垂头，修行近五年，一路顺畅，从未有阻碍，越昤不信忽然修行无路。

　　她离开了越陌洞府，回到自己暂住的小屋，再提精气神，运转道经，重新尝试贯通九窍，一次，两次，三次……九次，十次……百次……昼夜循环，不眠不休，九窍一如平湖，没有可能。

　　越昤睁开眼，依旧不认，天赋之外，她与其余修行人的唯一区别便是那一口不竭的先天之炁，既然气力无法贯通，那先天之炁呢？

　　她以先天之炁冲击九窍，却发现如水入平湖，虽然可以贯通，但是内生循环，桎梏屏障仍然存在，依旧无法借助肉身将天地灵气桥接进灵中。

　　于是新一轮的尝试再次反复。

　　越昤再次睁开眼，已是五天后清晨，她目色些许空洞，大概是心绪过于压抑，她暂时抛开这些，走出了小屋。

　　她记得这三日是第二轮签选，她的名字已经落在名单上，就算还没有晋升炼气后期，那也不意味着怯战。

　　越昤步子些慢，一路上碰到不少返回的宗门弟子，奇怪的是，他们眼神中对越昤送来质疑又羡慕的目光。

　　她没心思理会，直至走到山坡上，越昤碰见楚星泽兄妹和李闲。

　　楚卿云身体尚未恢复，她离不开楚星泽，此刻脸色还有些发白，瞧见越昤，像往常那般露出笑容，少了些明媚，带着虚弱，“又见面了，大哥说你也参加大比，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参加，还轮空了，太让人羡慕了。”

　　越昤一顿，“轮空？”

　　楚星泽不说话，楚卿云奇怪，“你不知道吗？第一天就公布了。”

　　李闲凑近抢着说，“越小妹，有亲传弟子作长姐就是好，其他人签选都还没抽，高台上就公布你第二轮大比第一场轮空，直接参加第二场就可以。”

　　越昤怔然，楚星泽领着楚卿云走到越昤身边，瞥眼落下一句，“你可早些晋升，大宗门弟子可能无所谓轮不轮空，那二十个散修向来嫉势如仇。”

　　“越昤，你肯定能打败他们，我到时候来给你助威！”楚卿云没有多想，只真心鼓劲。

　　两人走了，李闲没有跟上，还在越昤身边试探，“越小妹，你都这么有势力了，肯定也不少灵石，怎么样，就资助我一些，开一家店铺而已，你也知道我的能耐，保准赚钱。”

　　越昤心绪些许乱，不想与他多说，翻手一只丹瓶，里面是一滴淬源露。

　　李闲眼睛亮得惊人，两只手抬起，只差抢了，“好宝贝，好越昤，听说悟灵树域新化秘境，有大量淬源露，果然是真的。太好了，就这一滴，买下我的店都行。”

　　越昤抛给他，“买了。”

　　不得李闲讨价还价，越昤已经走远。

　　越昤在签选执事处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比起修行瓶颈，越昤对此无甚波澜，她返回居所。

　　正推开门时，越陌过来了，便直说，“我安排了你第一场轮空，多给你十日时间尝试。”

　　越昤猜到越陌是这般安排，只是此刻对这十日有些迷茫，却又知在越陌那里也得不到帮助，只无声点头应了。

　　阖上房门，越昤盘坐在榻上，并没有开始修炼，经过百余次的尝试，九窍平湖一如开始，她便知哪怕再经过百次、千次甚至万次，最后的结果可能都是一样的。

　　现在不过是选择问题。

　　越昤垂眸，她不想选择，她不想修行停滞不前。

　　她抬头，看着嶙峋的洞府顶部，没关系，炼气寿命足有百年，她如今不过十六岁，八十余年足够她找到突破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