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修得共枕眠》一只橘猫

25、天君来了 长露回到无

　　长露回到无息山的这段日子，每日被尊上好吃好喝的的投喂，不出半个月身上的伤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为了多骗尊上的几颗丹药，她硬是装模作样地拖了月余。
　　“啧啧啧，小露珠你这脸皮厚起来真的和无息山这位有的一拼。”
　　“救命恩人头晕……”说着，张开嘴凑到旷晓的勺子前。旷晓只好继续往她嘴里送莲子羹。
　　“脸皮厚点才活得久。”长露说道。
　　“所以那日你才叫我配合你演那出戏的？看戏的可都是天上的老臣，何况天君也在。我差点都快崩溃了，若是尊上不来，你我都得死。”
　　“你不是演的很好吗？哈哈哈，是小仙因天后赐婚当场被拒，因此羞愤难当……”长露学着那日诛仙台上旷晓的样子又演一遍，引得旷晓在她身上一顿温柔爆锤。
　　“仙上！仙上！”蹦蹦推门而入，跑的一张白净笑脸通红，她抚着胸口顺气，说道：“九重天的天君来了……”
　　“天君？”长露和旷晓同时惊呼出声。
　　长露随即赤足从榻上翻下来，翻箱倒柜地找出两个小瓷瓶，阴恻恻地一笑，“这糟老头子居然还敢来我老巢？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这是何物？”旷晓和蹦蹦双双跑过来，三颗圆溜溜脑袋紧挨在一起。
　　长露脸上露出一抹暧昧不清的表情，小声说道：“这是月老为答谢我送他蜜豆包赠予我的，嘿嘿，此物名曰缠绵悱恻水，只需一滴，便可令男子神思恍惚，见谁都想扑倒。本想留着以后……”
　　见旷晓一脸八卦，长露立即改口道：“咳咳，本想留着以后戏耍别人的，但诛仙台那仇不报我咽不下心中那口气！我听说天君十分怕天后，如果被天后知道他轻薄了别的仙子会如何？”
　　“啊？别的仙子？可是我们无息山除了你们几个，哪有别的仙子？况且……”蹦蹦立刻跳出来反对，担忧地连连摇头。
　　“这好办啊，随便做几个稻草人幻作仙子不就好了。”旷晓倒是听的十分兴奋，决定要参与制作稻草人。
　　长露和旷晓达成一致，二人击掌之后便似一阵风跑了。
　　留下一脸茫然的蹦蹦，自言自语道：“可是那位天君陛下生的十分漂亮，提及长露仙上时眼神又极温柔，仙上你们和天君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步入大殿，长露看清正优雅吃茶的天君时，一时傻了眼。藏在袖中的瓶子滑落在地。
　　“砰”的一声脆响，瓷瓶碎了一地，也成功吸引了在场各位的注意。粉色药水淌的到处都是。长露平时饲养的一只猎犬正巧经过，舔了一些入口，瞬间似发了狂一般抱着大殿上的柱子做着不可描述的动作。
　　“……”众人默。
　　“哎呀！这……这是什么啊，为何会出现在我衣袖里？一定是哪只小兔崽子搞的鬼！待我回去将它揪出来……”长露说着，转身便要逃离现场。
　　“长露姐姐！你见着我们为何要逃啊。”一个稚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青君一只手落在欲追过去的淼兽头上，轻轻拂袖，地上的药水和玻璃残渣顷刻被处理干净。这才轻拍淼兽的背，让它过去。
　　“兽兽好想你。主人也好想你。”长露的胳膊被淼兽的大脑袋拱的抬起老高，淼兽亲昵地绕着长露腰转圈圈，恨不得将她顶上它的背。
　　身上粘着这么个大家伙，长露只好回过头对青君微笑，“长露见过天君陛下，陛下这一路升级升的挺快。”
　　“长露仙子还是称我一声仙友吧，此次前来我是想为上次那件事负责。自从你离开九重天后我一直很内疚，身为你在九重天唯一的朋友，却没能好好保护你。长露仙子，其实我……”青君身形挺拔，银冠墨发，一席云色龙纹衣袍，低调大气，此刻看着长露的眼神又极温柔。
　　长露真怕他说着说着要哭出来，赶紧伸出一只手，大义凛然地回答：“陛下不用负责！我不过是受些皮外伤，无碍无碍！我自从被你们九重天的天雷劈过，我竟觉得头脑清明，身强力壮，就连修为也大涨呢。”
　　“……”青君一时有些错愕，又不禁流露出刮目相看的崇拜之色，“我竟第一次听说那天雷还有此等功效。长露仙子无事就好，否则青君难辞其咎。”
　　“咳。”无涯在一旁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打断二人。毕竟……这无息山的主人已被当成空气晾在一边看猎犬抱柱看了很久了。
　　长露脸颊腾地一红，赶紧朝猎犬施了一个瞬移术将它变没了。
　　从刚才开始便一言不发的占雪揉着额角，懒洋洋地开口说道：“新君陛下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原本这时候本尊该小憩一会的。”
　　看那样子是十分不耐烦此刻的呱噪，在间接下逐客令。
　　可青君似乎没什么眼力劲，朝占雪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晚辈青君谢尊上不追责父君过失之恩。”
　　“嗯，听说你父君被贬下凡了？磨炼磨炼也好。神仙当的太舒服，这脑子就该生锈了。”占雪始终未看青君一眼，声音清冷，“你继位新君，可要严于律己，莫要步你父君后尘。”
　　“是，青君谨遵尊上教诲。”
　　“……”长露汗津津地望着尊上，难怪青君从太子变成了天君，尊上果然向元始天尊告了状，将天君革职贬下凡了。真是……快又狠。
　　“你看着我做什么？是身体大好了准备修习课业了？”
　　“没没没……我这胸口还有点闷。”长露赶紧用手捂住心口，叫苦连天。青君担忧地欲上前去扶住她，却被占雪冷声打断。
　　“还不回去？”
　　“我……我马上走！”长露一溜烟地跑了，徒留下青君望着她背影暗自神伤。
　　“若无别的事，九重天事物繁重，新君还是早些回吧。”占雪再次下逐客令。
　　青君收回视线，像是下了一个重大决定，转身朝占雪拂袍跪下，双手抱拳道：“青君恳请尊上将长露仙子许配给我。青君愿以凤印金册，天后之礼迎娶长露仙子。”
　　殿内一片寂静，占雪无话，青君还跪着，无涯立在一旁无聊地摸了摸鼻子。
　　许久，占雪才沉吟道：“本尊记得……那日在九重天本尊称长露为家眷。”
　　“是。”青君抬头，敬爱地说道：“青君今日才知她为何有意隐瞒自己身份，原是因为她是上神之女。”
　　无涯身子一歪，险些打翻墙角花瓶。他小心翼翼地偷瞄一眼尊上，尊上的脸色果然又冷了几分。
　　青君以为占雪还在怨恨诛仙台长露受伤之事，他诚恳地发誓：“青君向尊上起誓，此生只有一位正妻，尽我之命护她安好，永不相负。若有违背，青君愿自弃仙身，永不入六道轮回。”
　　占雪安静地听完，倾身问道：“本尊看上去很老？”
　　青君望着眼前的尊神，世人都称颂青君容貌，可眼前这位不论容貌还是修为皆是完美。
　　青君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令你对本尊口中的家眷二字产生这么大的误解？”占雪一双清澈的眸子寒意未到眼底，薄唇自然地挑起一丝弧度。
　　青君从宗宁殿出来时神色怅然，目光郁郁，整个人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天君。”有人喊住他。
　　青君敛步，见长廊漆柱后走出一位粉衫女仙。他认得，她是长露的金兰旷晓仙子。
　　旷晓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弯起嘴角对他笑道：“天君方才同尊上的对话小仙都听到了。”
　　青君唇边自嘲般地扯出一丝苦涩，“烦请旷晓仙子替本君转告长露仙子，本君从见到她的第一眼便喜欢上她，一直在故意制造再次遇到她的机会，若她也心系本君，管对方是神是魔，本君誓不放弃。若她不愿，本君……”
　　“我不会替天君传话的。”旷晓细眉微拧，两手在身侧紧紧拽紧，她努力不令自己看起来那么难过，说道：“若是天君真的喜欢长露，那就亲自告诉她。若是真的放不下，那就去争取！天君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全由长露自己选择，就真的甘心吗？旷晓所崇拜的那位殿下，可是一向神采奕奕，勇往直前的。如今就因对手是情爱，便一蹶不振了吗！”
　　“本君当然是真的喜欢她！”青君的情感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全倾而出，“从见到她的那刻起，本君就决定了本君正妻之位便只能是她。若她成为本君的王后，本君会为她废除后宫其他妃位，此生只携手她一人。”
　　“那……就不要放弃。”旷晓在青君说出那番话时候偷偷红了眼圈，指尖陷进掌心几近渗血。用此等锐痛压制自己心中的痛，她一步步走向青君，忽然笑了，笑的苍白又颓然，只是声音却坚定而干净：“小仙愿帮助陛下得到心中所爱。”
　　看着青君的背影又一次消失在她眼前，旷晓一下子失了平衡跌坐在地上，藏在怀里的稻草傀儡娃娃散在地上，她拿起一个看了许久，眼角泪水终究还是忍不住滑落下来。
　　她知道的，从一开始就知道青君心中那人一直都是长露，他为她修习厨艺，为她修葺新殿，又取名甘霖殿，费尽心思讨她欢心，她喜欢熏香便种满春不夜香木树，她独爱拂拂花便在自己花园种满那花，他为她搭秋千架，他送她自己一缕元神化作的簪花，只要她在人群里他的眼中便再无别人……
　　这些，旷晓其实都看在眼中，也只有长露真的傻到以为天君真的只是将她当朋友。
　　旷晓的心沉下去，爱一个人真的就一定要得到吗？也许过去她也是这般想的，可当他告诉你他深陷爱而不得的痛苦时，你酸涩心痛之余，竟还会希望他能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