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修得共枕眠》一只橘猫

14、剑道大会（1） 旷晓在无息

　　旷晓在无息山也住了有段时日，这段时日她同长露感情日渐深厚，在尊上的亲自指导下她和长露的剑术都有很大的进步。
　　很快便到了剑道大会之日，这天旷晓起了个大早。天没亮就对着菱花镜发呆，长露过去看她，烛光里旷晓剑眉倒钩，脸上两坨红胭脂像刚挨了一顿揍，着实将长露吓了一跳。
　　“你，你涂这么多胭脂作甚？还有眉毛……”
　　“眉毛如何？是否依旧不够英气？哎，我描了这边又觉得那边淡，描了那边又觉得这边短了一些。”旷晓托着两腮，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然后挺直背脊摆出一种女中豪杰的姿势，“你看我怎么样？够不够威风？”
　　“……你是去参加剑道大会还是应聘门神？”长露简直看不下去，打了一盆清水过来就将旷晓的脸往水里按。
　　待长露为旷晓梳妆完，天边才刚翻出一点鱼肚白。
　　旷晓端详着镜中的自己，欢天喜地的称赞，“小露珠，你梳的发髻真好看。”
　　“是你人衬得这发髻好看。”长露用指尖挖了一点儿花膏轻柔地抹在旷晓脸上，“这个花膏是我自己调制的，气味十分怡人。你肤色胜雪，不必再用那些脂粉。”
　　旷晓像个深闺待嫁的小姐仰着红扑扑的小脸，任由长露在她脸上涂抹，无聊之余，她的目光被长露发髻上的一朵簪花吸引住。
　　这朵簪花长露每天都佩戴，今日细细一看倒是十分精致好看。特别是花蕊出点缀的那几颗细小金珠，泛着低调矜贵的光泽似花间嬉戏的游龙。
　　旷晓伸手摘下来，比在自己的发髻上，“小露珠，这簪花同我今日穿着的月白滚金边裙衫很是般配，你借我戴一天好不好？”
　　“别的都可以，只是这朵簪花……”长露犹豫了，只因这朵簪花是漂亮仙友相赠，十分珍贵。
　　旷晓并不知道这簪花的意义，只当是女儿家众多饰物里的普通一件，她双手合十，不依不饶地央求，“我的终身大事全看今天了，剑道大会上我想从头到脚都完美无暇，好令他一眼便记住我。待我未来嫁给他，我请你吃酒，吃好多好多的蜜糖和糕点，然后再让我们的儿子女儿认你做干娘！”
　　长露瞪了她一眼，从她手里抢回簪花，然后亲自戴上旷晓的发髻，“你都没同他说上一句话，就已经想着为他生孩子，你害不害臊？这簪花是我一个仙友相赠，我可只借你戴一天。”
　　“一天足够了！小露珠，你待我真好。从今往后，你我姐妹相称，你长得比我娇小可爱一些，你便当我妹妹吧。”旷晓得了簪花，欢喜的很，拉起长露的双手说道。
　　“好，那我先祝姐姐追夫成功了。”长露故意朝旷晓福了福身，调侃道。
　　旷晓一张脸又腾地红起来，别别扭扭地借着用早膳的幌子跑出去了。
　　大门未关，外头的景致一览无余。月抱星花依旧开的正盛，今日旷晓离去后，尊上栽种的这些花应该也会消失吧。到时，她的院子又会变回从前的样子。
　　长露因为不舍，前几日收集了一些花苞，将它们做成了糕点。上次的寿桃苦涩难以下咽，希望这次的月抱星花糕能让尊上喜欢。
　　用过早膳，旷晓寻了一处僻静角落。掏出一件银白披风让长露系上。
　　“寻常障眼法根本逃不过尊上的法眼，此法宝是我从家中带出来的。你披上它，随便幻成别一样物件保证无人识破。”
　　旷晓得意洋洋地介绍着这件披风有多厉害，末尾又说：“此法宝就送给你了，以后你想出去玩时就披上它！”
　　若果真这么厉害，那以后出无息山玩可就方便多了。长露高高兴兴地接过来二话不说就往自己脖子上系，口中随便念了一个幻术诀变作了一块石头。
　　激动地问旷晓看不看得出是她。旷晓连连摆手，“看不出看不出！”
　　于是，长露放心地变成旷晓平时随身佩戴的那只织锦布袋。旷晓怕她在剑道大会上无聊，便在口袋里放了诸多吃食，直到那布袋被撑得鼓鼓囊囊。
　　旷晓临行拜别尊上，无涯未见长露，奇怪地问道：“长露仙子同你最要好，你要走了怎么不见她来送行？”
　　“哦，她吃坏肚子了。”旷晓说谎道：“无妨无妨，待我在剑道大会取得好成绩我再来寻她一同庆祝。顺道好好拜谢恩师，那个……尊上，此次九重天也给您递来请帖，您确定不去？”
　　“没什么兴趣。”占雪万年一副孤冷出尘的姿态，似乎什么都不在他心上。
　　旷晓暗自为长露感到不值，喜欢谁不好竟然喜欢上一块无欲无求的冰坨子。
　　冷不防的，占雪一道冰冷的目光扫过来。把旷晓吓得浑身一抖，脸上努力挤出一抹夸张的笑容。这块冰坨子，却还无比的强大，真是惹不起惹不起！若长露哪天真的和他在一起，受了委屈，旷晓想帮着她出气二人联手再拉上她南极星洲全部武力指不定还是被吊打。想着，旷晓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占雪看着旷晓腰间那个鼓成一个大包的织锦袋，若有所思地说道：“你也要少吃一些，别吃坏了肚子。”
　　而后，顿了顿继续说道：“莫要第一轮就被比下台，拂了为师的面子。”
　　说话说一半真可怕！旷晓还以为他瞧出了什么破绽，原来是好意提醒她。害得旷晓心吊到了嗓子眼，掌心都捏出了汗，她赶紧谢过占雪，匆匆离开了。
　　无涯看着一溜烟消失在云雾里的旷晓，终于装不下去了，方才憋笑憋的他腮帮子一阵阵的酸痛。现在终于可以放声大笑。
　　“尊上，你看见了吗？哈哈，长露仙子蹲坐在那口袋里吃的好生快乐。她还朝着我做鬼脸。看的我险些就笑出来，露了破绽。”
　　“早知今日她们会如此用这战神银甲，我从前就不该赠于那南极老头了。暴殄天物。”占雪摇了摇头，叹道。
　　“不过，尊上您不是不希望长露仙子与九重天太子多相见吗？您这会怎么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无涯突然想到其中最关键之处，疑惑地问道。
　　占雪坦白，“太子青君并非长露情劫。”
　　“啊？可不是太子又会是谁呢？”
　　占雪淡然地看着无涯，薄唇翕动，吐出二字，“是我。”
　　“……”无涯脚下一个不稳，直接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