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修得共枕眠》一只橘猫

12、梦魇梦呓（1） 第二日，在

　　第二日，在尊上亲授的剑术课上，长露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就连平时还算拿得出手的御风术都变得难以掌控，好几次在半空与旷晓切磋剑术时，都差点摔下来。
　　“小露珠，你这样我会当你在故意放水哦。”
　　“我本来就打不过你！”长露心中烦闷，直接将手里的木剑往地上一扔，说道：“我的灵力没你高，悟性又没你好，我看尊上就是找我来陪练的。”
　　“这会悟性不是挺好的。”旷晓毕竟年纪小，听不出长露语气里的不满，同她像平日里一样开玩笑。
　　长露其实也看得出，这段时日虽然尊上准许她一起修习剑术，可真正每天被尊上指点在侧的是旷晓。旷晓进步很大，尊上看起来也很满意。倒是长露夹在他们师徒二人中间像个陪练的剑侍。
　　“你不开心吗？”旷晓以为自己方才那句玩笑话伤了长露的自尊，使她突然沉默。
　　旷晓递给长露一包洛神糕，“喏，尊上今早给我留的甜糕，我藏着没舍得吃，你平日里最爱吃这糕，这些都给你。”
　　长露没有接洛神糕，抬眼看向一旁的占雪，正专注地擦拭被雪花打湿剑身。姿容清冷，丝毫不在意旷晓和她的对话。
　　长露嘴角勉强弯起一抹弧度，说道：“我早膳吃的很饱，待会午膳可能都吃不下，这又是尊上特地留给你的，我……我便不吃了。反正下午的课一向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去无涯仙侍那里看看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说着，提着裙摆一溜烟地跑了，跑的太急，不小心踩到埋在积雪里的兔子洞，摔了个满嘴冰碴。旷晓想去拉她，她却摔得快爬得快，带着满身积雪很快跑没影了。
　　占雪放下手中的丝帕，回头看空留在雪地上那抹凹陷的轮廓，轻蹙起眉。
　　“花，她没有看见吗？”
　　“怎么会！尊上灵力无边，月抱星到现在还开着呢。旷晓一定不辜负尊上，会很努力很努力修习剑术的！不过下次尊上可不可以奖励我一些吃食，月抱星花虽无与伦比，可毕竟能看不能吃，不是特别实在。”
　　“谁告诉你那花是本尊奖励给你的？”
　　“啊？不，不是吗？”
　　占雪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不是。”
　　“……”旷晓点了点长露离去的方向，突然明白过来，扁着嘴哀嚎，“完了，小露珠定是误会深了。”
　　长露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独自赏了半天大雪才去了蹦蹦的兔子窝。
　　蹦蹦见到满身白雪的长露时吓了一跳，差点以为雪人成精了。赶紧烧了热水让长露换下被雪水浸湿的衣裳和绣鞋，泡个澡暖身子。
　　隔着木屏风，蹦蹦为她在篝火上头架了个炉子咕嘟咕嘟地炖些甜羹。
　　蹦蹦一边用树枝戳着炭木，一边不解地问长露：“仙上，这几日都同旷晓仙子形影不离的，今日怎么独自一人跑到蹦蹦的兔子窝来了。蹦蹦这儿没有丹赤焰，可别冻着仙上了……”
　　“雪太大了，看不大清路。”长露抱膝坐在木头浴桶里，热水氤氲而上的雾气令她冰凉的鼻头一酸，将声音带出了一丝哽咽，“就让我在你这里待一会吧。”
　　“仙上只要不嫌弃，天天来兔子窝都行。蹦蹦天天给仙上做甜羹吃。哦，对了，这儿还有旷晓仙子上次给的橘子，蹦蹦替你剥了放几瓣在甜羹里。”蹦蹦笑着一蹦一跳地就要去拿来剥皮。
　　谁料，长露在里头大喊：“不吃不吃！以后旷晓仙子给的吃食我都不吃！我也是有骨气的！”
　　“为何呀？面对吃食，仙上应当不会要骨气吧。”蹦蹦剥橘子的手顿了顿，重新扬起笑容说道：“橘子甜羹可好喝了！待会给云翅也盛一碗。”
　　“蹦蹦……”长露的背贴着浴桶，身体无力地滑下去，“很喜欢一个人才会把好吃的都留给她吧。尊上，明明就知道我也爱吃洛神糕，可他早膳时独独只给旷晓留了洛神糕。”
　　蹦蹦听个半懂，以为长露是因没分到糕点在委屈，她安慰长露，“蹦蹦下次就求尊上将制作洛神糕的方法教给我，然后蹦蹦每天都做给仙上吃。”
　　长露眼眶一热，忍不住大哭起来，“蹦蹦，你对我真好……”
　　趁着长露张嘴大哭，一块清甜的糕点趁机塞进长露嘴里，花香在她唇齿间弥漫开。不是洛神糕的味道，却比洛神糕更香甜酥软。
　　长露泪眼迷蒙地呆呆望着使了瞬移术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旷晓，想说话嘴里却被塞的满满的。
　　旷晓见她那样子，又气又好笑地说道：“为了几朵花几块糕就躲起来哭鼻子，还说不喜欢尊上。”
　　“你……你来做什么！”长露嘴里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句话，说着别扭地将整个脑袋钻到热水里，只露个发顶给旷晓。
　　“你想在水里面待着就待着吧。不过……尊上亲手给你做的月抱星花糕我可都吃了！一共才四块，尊上怕我贪吃抢了你大半，早膳时才搪塞我一包洛神糕。不过，尊上为你种花这件事你真的一无所知吗？害得我方才在尊上面前好丢脸。”旷晓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可依旧未见长露要出来的样子，便假装要将剩下三块糕点全部吃掉，拔高声音说道：“我可只数三下，你若再不出来我真的吃了？”
　　长露没有任何反应。
　　“一！二！三……喂！小露珠，你没事吧？”
　　旷晓觉得有丝不对劲，明明刚才这里水雾还没这么多的，浴桶中的水也开始翻滚冒泡。旷晓赶紧伸手往水里一捞，水温却烫的令她赶紧抽回手。
　　长露的脸从水面露出来，苍白的脸颊映着两抹病态的红晕，她明明浑身烫的像要烧起来，可嘴里却反复呢喃着冷，整个身子在水里抖得像树梢的枯叶。
　　蹦蹦吓得一双大眼睛通红，趴在木桶边不知所措地快要哭出来。
　　旷晓试图施法将她从水里捞出来，可法术刚触及她的肌肤就被从长露体内破空而出的一团炙热光芒击中左肩，整个人连连倒退，重重地撞在桌角上。她顾不得身上被烧灼出的伤口，冲蹦蹦大喊：“快！快去请尊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