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撞晚风》殷嘤嘤

24、第 24 章 第二十

　　第二十四章宿舍灯下共改赛事文稿，楼下星灯闲谈出游计划
　　苏糯糯抱着帆布包踏进女生宿舍楼道，刚推开寝室门，三个室友正围坐在书桌前分食一袋草莓干，听见推门动静齐齐转头望过来。
　　林淼率先招手拍了拍身旁空位：“可算回来了，食堂糖醋小排抢着没？我下午下课赶去的时候窗口都空了。”
　　苏糯糯把帆布包搁在书桌椅背上，顺手掏出油纸袋里剩下半块炸鲜奶递过去：“抢到了，陆砚辞把他那份排骨大半都拨给我，这块炸鲜奶分你尝尝。”
　　上铺女生撑着栏杆往下探头，指尖点了点苏糯糯口袋露出来的橘子硬糖包装袋：“看你这一身颜料印，下午跟陆砚辞在画室待了整整一下午？论坛那张梧桐道牵手的抓拍热度还没降，现在全系都知道你们俩天天黏在一起。”
　　“不过是正常结伴写生，有什么好议论的。”苏糯糯拉开椅子坐下，翻出包里厚厚一叠实训数据册，摊开在桌面，“明天一早就要提交赛事报名表，今晚得把能源芯改良阐述写完，缺几处低温损耗的记录，等会儿还要发消息找陆砚辞要配套的机身形变数据做佐证。”
　　林淼咬着炸鲜奶坐到她桌边，扫了眼纸上密密麻麻的参数表格，无奈叹了口气：“还是你们俩合拍，我那个搭档简直油盐不进，今天讨论参赛辅助模块设计，我说增加缓冲垫片能降低冲击损耗，他非说多余增重，跟我掰扯了快一个小时，最后半点没谈拢。”
　　苏糯糯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圈出一组损耗曲线，头也没抬应声：“你们俩核心诉求本身就冲突，他一心追求极致轻量化，你想优先保障抗冲击性能，没有提前预留折中调整方案，自然聊不到一块。我跟陆砚辞从最开始组装样机，就各自准备三套备选零部件，碰到参数冲突直接替换适配，根本不用争执。”
　　“也就陆砚辞愿意耐着性子跟你一点点磨合，换别的男生，哪有人愿意花一整晚时间核对细碎的实验数据。”林淼撑着下巴打趣，“上次实训课我找他借机身打磨图纸，他只丢给我一张打印稿，多说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唯独对你，连颜料蹭到手背都愿意蹲下来慢慢帮你擦干净。”
　　苏糯糯笔尖顿了顿，耳尖轻轻泛起浅淡的红，却没有回避这个话题，坦然开口：“他不是刻意只对我特殊，只是做任何事习惯细致周全，不管是调样机还是整理文稿，向来考虑得面面俱到，换作别人需要帮忙，他也不会推脱，只是不会耗费额外时间闲聊罢了。”
　　“行，算你帮他说话。”林淼笑了笑，起身拿回自己的水杯，“我先去洗漱，你慢慢写阐述，要是卡壳想不出措辞随时喊我。”
　　寝室很快安静下来，另外三个室友要么洗漱要么低头刷手机，苏糯糯拧亮桌面台灯，暖黄色光线铺满摊开的文稿，她敲开通讯对话框，直接给陆砚辞发去一条消息。
　　【你回到宿舍了吗？我写能源芯阐述写到零下十五度工况那段，需要你今早三套机身模块对应的形变数据，报表我这边只存了能源损耗记录。】
　　消息发送出去不到两分钟，对话框弹出陆砚辞的回复，附带一整组清晰拍摄的数据报表照片。
　　【刚到宿舍，正在整理机身结构的文字阐述，照片是今早模拟舱全部形变检测记录，你直接截图摘抄即可，要是表格字体看不清，我可以重新打字发给你。】
　　苏糯糯点开照片放大核对数字，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翻看，随即敲字回复：【照片清晰度足够，不用额外打字，对了，你小臂上的擦伤记得涂消毒凝胶，浅蓝色收纳袋我给你放在帆布包侧兜，别随手丢在一边忘记。】
　　【已经处理完毕，凝胶刺激性不强，没有刺痛感。】陆砚辞的消息简洁利落，末尾附带一句邀约，【要是你撰写文稿中途碰到逻辑卡点，直接打通讯过来，我这边暂时没有别的事。】
　　苏糯糯放下手机，握着钢笔埋头撰写文字，笔尖在稿纸上沙沙作响，写到中途卡在改良填充颗粒对续航提升的论证部分，反复改了三句措辞都觉得生硬，索性直接拨通陆砚辞的语音通讯。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陆砚辞平稳低沉的声音清晰传过来：“写不下去了？”
　　“嗯，卡在续航优化这一段了。”苏糯糯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我想写调整莹矿颗粒排布之后，低温续航提升百分之七点三，但不知道怎么结合机身通风结构联动说明，单独写能源芯显得论点单薄。”
　　“你可以分两层阐述。”陆砚辞的声音条理分明，一点点拆解思路，“第一层单独说明颗粒填充密度调整带来的能源释放稳定性，第二层衔接我改良的拓宽通风槽结构，两者搭配减少热量堆积，间接降低能源无效损耗，这样参数和结构能相互印证，评审老师看着逻辑完整。”
　　“原来是要把两者联动写在一起，我刚才只顾着单独写芯片改良，完全忘了结合机身配套改动。”苏糯糯恍然大悟，拿起草稿纸快速记下他说的行文层次，“还有一处，赛事要求写明样机应用场景，我只写了极端低温救援，要不要补充日常常温工况的适配效果？”
　　“需要补充，但不用占用太多篇幅，简单一笔带过即可。”陆砚辞顿了顿，似乎翻了一页图纸，“本次比拼赛核心考核极端环境适配能力，常温工况只是辅助加分项，重点笔墨放在零下十度至零下十五度的实测数据上，主次分明更容易拿高分。”
　　“懂了，我调整段落篇幅，把常温内容压缩成一小段。”苏糯糯顿了顿，随口转开话题，不再局限文稿相关内容，“对了，我们上周约好的后山野餐，除了短篇故事集和画板，还需要额外带什么东西吗？后勤处借的野餐垫尺寸够不够两个人用？”
　　“野餐垫是双人款，空间充足，我已经登记预约，明天实训结束顺路去后勤处领取。”陆砚辞耐心作答，顺着她的提问一一梳理，“恒温收纳箱我放在宿舍书桌下层，专门存放芯片样品，不会受山间气温影响损耗莹矿；零食除了你爱吃的橘子硬糖、星云花糕，我准备带两瓶常温桂花粥，山上没有热水，冰镇饮品不宜久放。”
　　“桂花粥挺好，后山山顶风大，喝凉汽水容易着凉。”苏糯糯笑着应声，又想起之前敲定的骑行计划，“野餐结束之后去城郊湖边骑行的路线你查好了吗？我昨天听同学说湖边主干道车流很大，骑行不安全。”
　　“已经筛选出一条沿河道的辅路，全程几乎没有机动车，沿途还有大片芦苇丛，适合写生。”听筒里传来轻微的纸张收拢声，想来陆砚辞暂时停下了整理文稿的动作，“骑行单车后勤处可以租借两辆轻便款，承重足够，车架侧边有置物筐，能放下画板和零食袋。”
　　“那也太省心了，本来还在担心要自己扛画板骑车。”苏糯糯笔尖在稿纸上轻轻打转，语气里藏着细碎的期待，“湖边日落比后山观景台开阔吧？能不能看见整片星云河道？”
　　“视野比后山好，傍晚夕阳落在河面，会铺满一层金红色波光，和画室那张沾了颜料的晚霞照片色调相近。”陆砚辞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能听出一丝柔和，“上次我社团骑行去过一次，当时就想着下次带你过去看看。”
　　苏糯糯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热，刻意压下心底泛起的暖意，继续抛出新的问题闲聊：“等比赛全部结束，周末校外新开的书屋要不要去逛逛？林淼说店里有绝版机甲设计画册，还有手工星云香薰售卖。”
　　“可以，书屋距离小吃街很近，逛完顺路能买星云花糕。”陆砚辞没有丝毫犹豫，顺势规划完整行程，“上午去书屋看书选画册，中午在小吃街简单吃一碗糖水，下午回校园画室整理写生稿，时间安排不会太赶。”
　　“完美，我还怕你一心惦记机械图纸，不愿意花时间逛文创小店。”苏糯糯打趣道。
　　“设计之外也需要调剂，总不能整日只和参数、金属零件打交道。”陆砚辞语气平静，没有刻意讨好的意味，只是直白说出内心想法，“和你一起做这些无关课业的小事，也算难得放松。”
　　两人隔着语音通讯闲聊片刻，苏糯糯忽然想起画室里那张三色星云光斑的照片，开口问道：“你那张被金色颜料弄脏的晚霞照片，好好收起来了吗？别混在一堆机身图纸里弄丢。”
　　“放在图纸收纳筒最上层，单独夹在速写稿中间，不会混淆。”陆砚辞应声，随即提醒她回归正事，“闲聊先到此为止，你抓紧时间完善阐述文稿，我这边机身结构部分还差最后一段收尾，等两边全部写完，二十分钟后我们在宿舍楼下碰面，合并两份文档核对一遍，避免数据前后冲突。”
　　“还要下楼碰面核对？线上直接互相发文件校对不行吗？”苏糯糯疑惑开口，台灯光线落在稿纸密密麻麻的字迹上，光是看着就觉得繁琐。
　　“线上看图表容易看错小数点，线下两人对着纸质文稿同步核对，出现数据偏差能立刻标注修改，节省明天早上的时间。”陆砚辞给出清晰合理的理由，逻辑一贯严谨，“我五分钟后收拾好文稿下楼，你整理好能源芯阐述带下来。”
　　“行，我马上收尾最后两段，收拾文稿下楼等你。”苏糯糯应下，匆匆挂断通讯，握着钢笔加快速度撰写剩余文字，笔尖飞快在稿纸上游走，短短十几分钟就写完所有内容，将数据册、手写阐述稿、写生照片全部规整叠好，揣上外套快步走出寝室。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校园，沿路悬浮星灯亮起淡蓝色柔光，晚风裹挟着草木清香吹在身上，苏糯糯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的铁艺大门，远远就看见陆砚辞站在路灯下等候。他手里抱着厚厚的纸质文稿，袖口依旧随意卷到手肘，浅淡的金属气息隔着几步距离就能隐约闻到。
　　苏糯糯快步走上前，将怀里一摞文稿递过去一半：“刚写完，最后一段常温工况的内容压缩完毕，你看看篇幅是否符合赛事要求。”
　　陆砚辞接过文稿，两人并肩走到大门旁闲置的石质长椅坐下，把两份文稿平铺在石面上，一人负责一栏数据逐行核对。
　　陆砚辞指尖点着稿纸上的损耗百分比，抬头看向苏糯糯开口：“这里零下十度工况的能源损耗数值写错了，今早模拟舱实测是百分之三点一，你写成了百分之三点七，小数点后数字偏差，提交之前必须修正。”
　　苏糯糯顺着他指的位置看去，立刻拿出随身钢笔涂改，一边修改一边发问：“怎么这么小的数字偏差你一眼就能看出来？我核对两遍都没察觉。”
　　“机身形变数据和能源损耗是联动数值，形变0.02毫米对应的损耗只能是百分之三点一，两者参数相互制约，出现偏差会逻辑矛盾。”陆砚辞指尖划过两行对应的表格，耐心解释内在关联，“评审老师审阅文稿时会对照整套实测报表，这种联动数据出错，会直接判定我们实操记录不严谨。”
　　“还好约你下楼核对，要是明天直接提交，肯定要被组委会打回修改。”苏糯糯改完数字，把笔帽扣好，又指着他文稿上一行文字提问，“你写机身改良那部分，拓宽通风槽零点五毫米，为什么不写明对应的散热提升百分比？缺少量化数据支撑，论点会显得空洞。”
　　“原本打算把散热提升百分之五点二的数据补充在备注栏，还没来得及填写。”陆砚辞翻开随身携带的空白草稿纸，写下准确数值递给她看，“等会儿回去我把这段备注补上，明天合并文档再给你过目。”
　　苏糯糯低头看着草稿纸上工整的数字，忽然想起晚餐时食堂阿姨多给的糖醋小排，随口开口闲聊：“今晚食堂阿姨人挺好，额外多给我们两块排骨，她说很少看见搭档像我们这样安静配合，不争执吵闹。”
　　“大部分参赛团队都会出现观点分歧，只是我们提前预留调整空间，规避了冲突。”陆砚辞将两份文稿对齐叠放，抱在怀里，抬眼看向她，“明天早上七点准时在实训馆门口汇合，带上所有打印好的纸质文稿，组委会需要纸质档和电子档双份提交。”
　　“电子档我今晚回宿舍导出PDF存进U盘，明天一并带上。”苏糯糯点头应下，指尖无意识摩挲长椅冰凉的石面，“比赛结束之后的出游行程全敲定了，书屋、野餐、骑行，一下子多了好多可以放松的事，不用天天盯着样机参数。”
　　“紧绷太久适当调剂，对调整状态有好处。”陆砚辞目光落在她被晚风微微吹乱的碎发上，抬手轻轻将发丝别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的瞬间动作轻柔克制，“要是明天提交报名表一切顺利，当晚我们就能去校外小吃街买星云花糕，提前放松半天。”
　　“真的？那我明天早上争取早点整理完附件，不耽误出门。”苏糯糯眼底瞬间亮起来，带着一点雀跃的笑意，“小吃街那家花糕铺的桂花蜜馅料最足，上次傍晚路过卖完了，一直没吃到。”
　　“明天结束提交流程，我提前跟你去小吃街占位，避开放学人流高峰。”陆砚辞应声，低头看了一眼腕间腕表，时间已经临近九点，“夜色不早，你回宿舍洗漱休息，别熬夜反复修改文稿，核心数据已经核对无误，少量文字修饰明天微调即可。”
　　“知道啦，你回去也记得早点休息，别通宵细化图纸。”苏糯糯站起身，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手臂擦伤每天都要涂凝胶，可别偷懒。”
　　“不会忘。”陆砚辞微微颔首，抱着文稿站在原地目送她，“上楼吧，有任何文稿问题随时打通讯。”
　　苏糯糯转身往宿舍楼台阶走，走到中途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路灯下的人，扬声开口：“明天早上我会提前十分钟到实训馆，带齐所有芯片样品附件！”
　　陆砚辞轻轻抬手朝她挥了一下，低沉的声音顺着晚风传过来：“我提前备好打印设备，等候你过来。”
　　苏糯糯踩着楼道灯光回到寝室，室友们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看见她回来纷纷搭话。
　　林淼掀开被子探头：“跟陆砚辞在楼下核对文稿核对这么久？没顺便聊点别的好玩的？”
　　苏糯糯把文稿整齐放在书桌，笑着应声：“不光核对数据，我们把比赛结束之后出游的行程全部定好了，书屋、后山野餐、城郊骑行，下周就能全部安排上。”
　　上铺女生惊呼一声：“这么多行程？看不出来陆砚辞还愿意花时间陪你逛文创店、爬山骑行，我还以为他除了机械什么都不感兴趣。”
　　“他只是性子沉稳内敛，不是不懂放松，只是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在设计上。”苏糯糯拧开台灯，拿出U盘准备导出文稿电子档，“明天提交完赛事报名表，我们还能去小吃街买星云花糕。”
　　“羡慕死了，我跟我搭档每天见面除了争执设计参数没有别的话题。”林淼翻了个身，无奈叹气，“什么时候我能碰到一个不用反复拉扯争执的搭档就好了。”
　　苏糯糯一边操作电脑导出文件，一边开口安慰：“你们俩只是前期没有沟通好折中方案，下次讨论设计之前，各自多准备一套备选思路，就能减少很多分歧。”
　　“道理我都懂，可惜我搭档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不同意见。”林淼摆了摆手，“不聊这个糟心的事了，你早点整理完文稿休息，明天一早还要去实训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