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38章 归来 ...
-
几日前慕容苏安排流云带蛮王入京,约莫着这几日也快到了,偏不巧夜台慕容苏此时要动身回京,慕容苏只好飞鸽传书给流云,让她直接带着蛮王进京,住在自己的太傅府。
夜台一行人回京已是十日后,路上在边城耽误了几日,边城太守是慕容苏的旧识,听闻慕容苏要经过边城,早早派人送信给他,邀他相聚。
盛情难却,慕容苏夜台只好改道边城。
边城和京城不远,太守孟凡又是个好客的,听说夜台是大将军,又是慕容苏的知交好友,便十分热络地同夜台攀谈起来,倒是慕容苏和容枫都插不上话,只能埋头吃饭了。
接风宴吃完,夜台有些醉了,由容枫扶着先回了客房,慕容苏没走,孟凡似乎有话要单独和他讲。
等夜台离去,孟凡猛喝了几口水,强压下酒气,才开口和慕容苏道,“那边传来消息,蒋愈怕是不行了。”
慕容苏闻言笑道,“祸害遗千年,他活了这么些年,也算是够了。”
“只是若他死了,便彻底没人知道当年的事了。”孟凡说到这,语气严肃了些,“当年容景之死,虽然查到了蛛丝马迹,可到底没听蒋愈亲口说起,你怕是不甘心吧。”说到这,孟凡挑眉看向慕容苏问道。
慕容苏闻言皱了皱眉头,这些事除了自己和夜台容枫,他只对孟凡说过。孟凡这人看着玩世不恭,在边城做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实际上是个极厉害的角色,当年他刚入朝做太子太傅不久,皇上看重孟凡的才华想许他一个御史中丞做,这人却自甘放逐,申请要回边城,美其名曰为皇上守城,实际上想远离朝堂纷扰,乐得清闲。
慕容苏觉得他和别的想要追名逐利的官员不同,就在他离京那日去送了送他,谁知只有他一人送别,二人的友情就此结了下来。闲来无事,孟凡就会给慕容苏飞鸽传信,邀他相聚,奈何朝中事忙,慕容苏总是爽约,这次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孟凡可是没放过。
“不如你替我走一遭,去会会我的老对手?”沉思良久,慕容苏笑着看向孟凡提议道。他很少同人这般玩笑,除了与他最亲近的夜台,怕是只有孟凡了。
孟凡从善如流,递给慕容苏一杯茶回道,“也不是不可,只是不知替太傅大人跑这一趟,酬劳几许啊?”说这话时,孟凡眉眼带笑,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媚。
是的,柔媚。
孟凡此人生得好看,细长眉,桃花眼,稍稍挑眉,流转眼波,就有魅惑苍生的意味,慕容苏时常打趣他生得比女子还好看,孟凡笑着回一句“彼此彼此”然后二人会心一笑。
“不如我去同皇上讨个封赏,等你回来,封个御史大夫给你?”
“太傅错爱,孟凡宁可在此做个太守,也不愿入那污浊不堪的朝堂。”孟凡闻言正色道,“你真要我去?”
“你是生面孔,去探探这消息的真假,若是真的便找机会见见蒋愈,若是假的赶紧回来便是。”
“太傅好计策。”孟凡说着将茶一饮而尽,眸子闪了闪,叹道,“这世上能驱策我的,怕是只有你慕容苏了。”
慕容苏闻言笑了笑,继而将目光落到窗外,今夜无月,外面黑漆漆的,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笼罩在头顶,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夜台被容枫扶着回屋,不知是酒劲还是嫌孟凡拉着慕容苏讲了太久,嚷着非要见慕容苏,容枫好不容易把他安抚得平静了下来,谁知还没到一刻钟,夜台又翻身起来,摇摇晃晃往门口走,说要自己去找慕容苏。
容枫没法,只好扶着夜台回去,谁知二人刚穿过小花园,就看见一小队穿着夜行衣背着弓箭的人迅速从墙头翻了进来,沿着墙边往孟凡宴客的小院跑去。
大事不好。
夜台的酒立马清醒了大半,看容枫一脸呆滞的表情笑着道,“跟上。”
“啊,”容枫还没从夜台醉醺醺要找慕容苏到现在冷静下来吩咐自己的转变里回过神,夜台已经走了两三米,见状他忙道,“来了。”小跑着跟了上去。
“谁?”练武之人的五感总是格外敏锐,慕容苏和孟凡刚要起身收拾桌子离开,就不约而同感觉到了杀气。
好重的杀气。
孟凡示意慕容苏别动,自己已经迅速走到窗边手摸到窗檐下的机关,准备等人现身就把他们一网打尽。
孟凡武功不如慕容苏,但精通机关之术,没事自己捣鼓了许多机关,每个房间都有不同的精巧机关,就是为了有备无患。
今日总算派上了用场。
就在孟凡准备按下机关的时候,窗口飞进来一个黑影,噗地落在地上,滚了几圈不动了,似乎是死了。
接着窗外响起打斗声,夜台随手拿了刚刚那个刺客的□□,数箭齐发,将刺客一击毙命。
好身手。
孟凡看着夜台同他们打斗,不禁在心里叫好,不愧是两世的大将军,果真所向披靡。
“解决了。”一刻钟后,夜台从门走进来,对着孟凡和慕容苏道,“看腰牌是京城林家的人,林相果然按捺不住了。”说着递给二人几块令牌。
孟凡先接过来看了看,古铜色底,刻着林家独有的鹰标,说道,“林家的死士,看来林老狐狸打算置你们于死地。”
“必须要早些回京了。”慕容苏说着眸色凝重了些,看向夜台和孟凡道,“京城有人蠢蠢欲动了。”
事不宜迟,慕容苏和夜台次日清晨便动了身,留下容枫和孟凡互相照应去边关。
******
“他们回来了。”
夜青近来老是入宫,自从楚泽封他做了夜王,两个人的关系倒是缓和了不少,当然这还是要归结于夜青心念一动告诉了太医如何给楚玉解蛊,虽然楚玉还没醒来,但是毒素清退了不少,脸色恢复了不少,楚泽很是高兴。
这日夜青正在御书房百无聊赖昏昏欲睡,突然听见太监来报,说慕容苏夜台的马车进了城门,估计很快就会入宫。
夜青立马清醒了过来,起身走到楚泽身边,道,“他们回来了,陛下有何打算?”
“封赏。”楚泽闻言头也不抬地道。
“林相派人刺杀他们,你毫不知情?”夜青说着笑起来,问道,“陛下不打算安抚一番?”
“好歹要顾念皇后和玉儿,不宜轻举妄动。”楚泽说得含蓄,但夜青还是听出了他话外的意思——早晚要动林相,现在还不是时候罢了。
“罢了,这二人现在与我势不两立,先走了。”夜青说着便大摇大摆绕到楚泽身后,转动书架上的花瓶,从密道离开了。
楚泽见状不禁摇头叹息道,“就不该告诉你还有密道。”
不到一刻钟,太监来报,“皇上,太傅和大将军求见。”
“宣。”
“爱卿舟车劳顿,一路辛苦了。”二人还没开口,楚泽就先笑着道,“快免礼。”
慕容苏夜台见状面面相觑,楚泽过分的热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什么都知道,但是当下却无能为力。
皇帝也有皇帝的难处。
汇报完工作,夜台和慕容苏转头要走,却被楚泽叫住,“爱卿留步,近日新到任的蓝田城主传信来,蓝田鼠疫已经平定,二位尽可放心了。”
夜台闻言点了点头,“陛下关怀苍生,实乃百姓之福。”
慕容苏也附和道,“太平盛世,河清海晏,也是社稷之福。”
楚泽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对于二位的称赞很是受用。
“皇兄!”楚盈向来无拘无束,不等太监通报就直接闯了进来,蝴蝶一般落到楚泽身边,甜甜地道,“皇兄上次答应我的……”婚事二字还没说出口,楚盈目光流转到台阶下,突然看见阶下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婚事的最合适人选,立马乖巧噤声,红了脸坐在一旁。
慕容苏看见楚盈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拉着夜台想走,可夜台却起了玩心,笑着同楚盈道,“不知皇上从前许了郡主什么?”
“皇兄可是下了旨的!”见夜台搭了个台阶,楚盈立马接口道,“太傅可不能抵赖!”若换了寻常男人,高高在上的郡主撒娇求娶,该是烧香拜佛分外开心的,偏偏慕容苏不是这寻常人中的一个,他心悦于夜台,眼里心里早就容不下别人了。
闻言慕容苏向前一步,对着楚泽道,“臣无福份,不敢迎娶郡主,还请陛下收回圣旨。”
楚泽一时之间犯了难,慕容苏不愿意,他也看得出慕容苏和夜台之间晦暗难明的情愫,不好勉强,只好作罢,“爱卿,你们先退下吧。”
如临大赦,慕容苏三步并两步告了退,夜台在后面憋笑憋得实在辛苦,是以刚出大殿他就扶着慕容苏的肩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
“你……”慕容苏见状也没了要说夜台的心思,一把搂住他的腰,半搂半抱拉着他离开了。
太监站在门口看见这一幕,无声地叹了口气,要说皇上还是通透,看得出慕容苏的无意,只是苦了郡主,一腔春心到底错付了。
傍晚的霞光从雕梁画栋的屋檐斜斜路过大殿前的百阶台阶照进殿内,太监站在光影里,看着光影把慕容苏夜台相携而去的背影拉得老长。
真美。
神官曾说夜台属天狼星,而制衡天狼星乱暴的最好办法就是将紫薇星宿对应的女子许配给他,日日相对,便可化解煞气。
当日神官的后半句楚泽没听见,他却听得一清二楚,宫中并无紫薇星对应的女子,倒是有一位男子。
那人不是楚玉,正是慕容苏。
这般想来夜台和慕容苏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