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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   张竖又发消息问时宁最近心情怎么样,要不要再出去走走,散散心。

      时宁看着屏幕上的字,犹豫了一下,打字回复:[不想。]

      张竖很快回过来:[出来吧,我女朋友也一起。]

      时宁看到“女朋友”三个字,惊得手一抖,脚还不小心踢到了桌腿,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顾不上疼,赶紧打字:[???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对方语气很淡定:[有两个多月了吧。]

      时宁简直无语:[我靠,你有女朋友还单独约我出去?!]

      张竖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关系?我女朋友不会介意的。她比你大一岁,性格很好,说不定见了面还会喜欢你呢。真的,要不要一起出来玩?]

      时宁果断拒绝:[不用了,谢谢。]

      然后没忍住,又吐槽了一句,老牛吃嫩草。

      她真的被张竖这种毫无边界感的操作给整无语了。

      男女有别,他都有女朋友了,还这么大大咧咧地约别的女生晚上单独出去,万一人家女孩子心里介意呢?

      这人心也太大了。

      后来张竖再发消息约她,时宁一律回复:[快考试了,要复习,不出门。]

      不过时宁思考再三,还是决定跟导员老师请两天假,回家一趟。

      她也确实害怕自己在这种状态下,持续一个人硬撑会出什么事。

      如果说之前都是时宁的臆想,那么周见微这次带舍友来出租房里吃饭,就是把被孤立的体验摆在她脸上。

      都这个地步了,还装作看不见,还要骗自己,就是真的蠢透了。

      请假条批得意外顺利,时宁定了最早一班飞榕市的机票。

      出发那天,她把之前弄得一团糟,沾满泪痕和鼻涕的衣服被套统统洗掉。

      离开时从未有过的轻松,而周见微正对着卫生间的镜子仔细地画着眉毛,准备去上班。

      听到动静,她从镜子里瞥了时宁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继续专注于自己手上的动作。

      “你觉得她一大早洗衣服,是为什么?”住院药房的黄梦老师一边整理着药,一边问旁边的周见微。

      她就是周见微口中的“黄妈咪”,她很喜欢这个漂亮又会来事的女孩,知道周见微父母重男轻女,便对她格外照顾,经常带她吃饭,送她小礼物。

      黄梦注意到小姑娘今天有些心不在焉,便问了一句。周见微答非所问,只说了:“时宁一大早就起来洗衣服。”

      周见微和黄梦关系亲近,跟她提过时宁,也说过一些她们之间的矛盾。

      在四十多岁的黄梦看来,那个叫时宁的小姑娘,经历是让人同情,但行为多少有些夸张了,而且这种负能量状态还会影响到身边人,比如周见微。

      “我怀疑她自残了。”周见微没隐瞒,声音压得很低:“她在洗可能沾了血的衣服。”

      黄梦闻言,手上动作停了下来,眉头皱起,语气变得严肃:“这种事,你得赶紧告诉你们学校的辅导员。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家长找上门,你作为合租的室友,说得清楚吗?”

      周见微有些犹豫:“告诉导员会不会对她影响太大了?她还能继续实习吗?”

      “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考虑她实习?”黄梦声音有些不赞同,“她连自己都不爱惜,你替她操什么心?休学也好,治疗也好,那都是她自己需要面对的事。退一步讲,万一她真在你们租的房子里出了事,房东、学校、她家里,能不找你麻烦吗?”

      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冷酷,但道理摆在那里。周见微知道,她确实无法保证时宁会不会在某天做出极端行为。

      而作为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室友,一旦发生悲剧,她很难完全撇清干系。

      “那小姑娘也真是的。”黄梦收拾好东西,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继续念叨,“家里条件不差吧?父母也都健在,还挺宠她的。自己成绩又好,年年拿奖学金。”

      “就算爸爸出轨了,关她什么事,这么好的条件,还整天想东想西,搞成这样。说白了,就是日子过得太顺,闲出来的毛病。”

      周见微默默地站在一旁听着,没有接话。

      在黄梦的认知和话语体系里,像自己这样从小在重男轻女,不被重视的环境里长大的孩子,依然努力,开朗。

      而时宁那种看起来要什么有什么的人,却整天陷在负面情绪里,甚至想着死,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纯属无病呻吟。

      这种对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基于自身经历的评判,也带着一种比你惨的人都没叫苦的潜在优越感。

      周见微心里有点说不出的别扭,却也无法反驳。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沉默了片刻,周见微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翻到了学院辅导员的电话号码。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

      此时的时宁背着书包,走出航站楼,看到绿意犹存的街景,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

      北方太冷了,那种干冷到裂开,她好像始终无法真正习惯。

      而榕市现在的天气温度宜人,中午甚至还有暖洋洋的太阳,晒在身上,驱散了积攒多日的寒意。

      推开家门,饭菜香味立刻钻入鼻腔。

      宁彩艳已经做好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正站在厨房门口擦手,看见她,眼圈也微微泛红。

      时宁什么行李都没带,连复习的书都一本没拿。她扔下背包,几步上前,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出手,用力地抱住了宁彩艳。

      “对不起,妈妈。”她把脸埋在母亲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话音刚落,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

      最近哭得太频繁了,情绪好像被凿开了一个口子,稍微一碰,就溃不成军。

      那些痛苦在熟悉的怀抱和气息里,终于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出口,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而下。

      宁彩艳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一样,声音也有些发颤:“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先吃饭,啊?”

      至少此刻,她能安心地做一个小孩。

      不需要坚强,不需要懂事,也不需要面对复杂人际关系。

      晚上,宁彩艳主动问时宁,要不要跟她一起睡。
      时宁几乎是立刻点头答应了。

      她记得以前想跟母亲睡,宁彩艳总会以“你长大了”之类的理由婉拒。

      时天逸又出国了,所以家里显得格外安静。

      时桓知道她今天回来,还特地在学校小卖部买了个超级大的棒棒糖,差不多有她脸那么大。

      家,真的很好。

      她想回家,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和迫切。

      “你回家的事跟你那个合租的室友说了吗?”临睡前,宁彩艳轻声问。

      她知道女儿和周见微闹了矛盾,但想着毕竟是住在一起,总得知会一声。

      时宁把脸埋在母亲散发着淡淡皂角香的睡衣里,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不用,她应该不会管我。”

      她们俩现在,就像在进行一场冷战。

      仿佛谁先开口,谁就先低了头,就认了输。偏偏两个人骨子里都带着点傲娇和倔强,谁也不肯先跨出那一步。

      然而,第二天一早,时宁还是收到了周见微发来的消息,语气带着责怪:[你晚上不回来也要说一声,我好锁门。]

      时宁看着屏幕上的字,抿了抿唇:[抱歉,我这两天请假回家。]

      消息发送出去,她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而另一头,周见微看到这几个字,笑出了声,甚至带着点恼怒。

      这人是真的不把身边人放心上,依旧是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

      亏她还担心了一晚上,怕对方真出什么事,死在外面都没人知道。要是隔三差五就来这么一出失联戏码,谁受得了?

      此刻,周见微更加庆幸自己听了黄梦的话,把情况上报给了辅导员。

      至少,这责任不再是她一个人担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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