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可以相信童话吗》惘川

17、第 17 章

　　坐在去机场的出租车上，独自缅怀在这座城市的记忆，从上大学到现在，几年的时光，我几乎走遍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那么多那么多的回忆，却发现最清晰最汹涌的却永远有单泽羽的身影。
　　突然手机响起，是单泽羽的号码，我犹豫着该不该接，发现机场已近在眼前，叹了口，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依蕊姐姐，哥哥•••哥哥•••”
　　“泽浩？出什么事了吗？你别哭，慢慢说。”
　　“我•••我•••我不知道，哥哥送医院了，我•••”
　　“送医院？泽浩~~你别急，把话说清楚。”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早上哥哥倒在自己的房间，然后就被爸爸妈妈送到医院了。”
　　“严重吗？”
　　“我不知道，只听爸爸妈妈说在急救。”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似炸开般，“那，泽浩，你们在那个医院？”
　　“就，就是幼儿园旁边的那家医院。”
　　“好，你别急，姐姐马上就到啊。”
　　匆匆挂上电话：“师傅，麻烦你掉头，去综合医院。”

　　当我急急跑到急救室外，只见到阿姨缩在叔叔怀里哭，泽浩握着手机坐在一旁，满脸的惊慌。我突然停下了脚步，因为我不知道我该以什么样的立场出现在这里，又或者说，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是叔叔发现了我，他微微扶起阿姨，向我走来，我以为他会责怪我，我以为他会扇我一耳光，可叔叔只是轻轻地说了声：“你来了？”
　　霎那间，所有的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掉，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认为这样善良的一家人还不能相信：“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怨不得你，泽羽这孩子，有时候就是太固执•••”
　　相顾无言，四个人静静地坐在急救室外，我一直盯着门上的灯，可他似乎就是不愿意熄灭，一直一直，就那么亮着。
　　我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就在我以为那盏灯是不是坏了，不再熄灭的时候，突然熄了，我有一瞬间的愣神，直到看见医生从里面出来才回过神：
　　“医生，他•••”
　　“是酒精中毒，病人的体质本就对酒精过敏，还不要命的喝，你们这些做家属的怎么一点都不关心啊？送来急救的时间已经拖得有点晚了，暂时命是没大碍，就要等病人醒来后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并发症了。”
　　“医生，可能有什么样的并发症？”
　　“这就要看各人了，可能会失明可能会失聪也可能是其他并发症，当然，最好的情况是不会产生并发症，但病人送来急救的时间已经拖得有点久了，恐怕不是很乐观。”医生说完便离开了，我跌坐回椅子上，满脑子响着刚刚医生的话“失明•••失聪•••”
　　单泽羽被护士推出急救室，我望着躺在床上一脸平静的他，怎么也无法接受他可能失明或失聪的事实，是我害的吗？都是我害的吗？不公平，不公平，我才是那个混蛋，为什么要把伤害加注在单泽羽的身上？为什么？为什么？

　　我让叔叔阿姨都回去了，毕竟还有个小泽浩，泽羽默默守了我那么久，现在，换我来守他，换我来为他做点什么。
　　我趴在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什么自以为是的门当户对，什么自以为是的配不配，我什么都不要再管，我只要他醒来，平平安安的醒来。
　　迷迷糊糊中感觉单泽羽的手动了动，我一下子惊醒，看到单泽羽睁开了眼，刚想跑去喊医生，却听到单泽羽开了口：
　　“谁？是~~是~~是依蕊吗？”
　　我皱了皱眉，伸出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毫无焦距的双眼，一丝一毫都没有转动，眼泪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掉了下来，我不知道要怎样开口，只是尽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不想让单泽羽听到异样。
　　“依蕊，为什么不说话？我~~我是不是看不见了？再也看不见了？”
　　“不是！”我更加握紧他的手，“医生，医生说是暂时。”我的声音有点低，尽力稳定着自己的声音，我分不清，我是在给他希望还是在给自己希望。
　　“是吗？”单泽羽平平的语气让我听不出情绪，我静静地看着他，他静静地躺在那。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静止到永恒~~
　　“是因为酒精中毒吗？”
　　“你是笨蛋吗？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喝还不要命的喝？你知不知道，要是再晚，再晚•••”我说不出口，说不出“死亡”这个字眼。
　　“我只是想任性一次，唯一的一次而已。不过，似乎老天永远不给我任性的机会，我不可以奢求任何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只能按既定的路来走，你看我这次只是偏了一点点，一点点而已，就要这样来惩罚我•••”
　　“不是，不是，不是•••，错在我，我才是笨蛋，是大笨蛋，我为什么就那么软弱？为什么不去相信你？不去相信你善良的父母？老天是在惩罚我，惩罚我的不知好歹，惩罚我混蛋的自以为是，惩罚我笨到家的自作聪明•••”
　　“依蕊”
　　“泽羽，我•••”
　　“别说了，已经这样了，不是吗？感情，永远没有谁对谁错。也好，至少现在我不想休息也得休息了。操劳了这么多年，老天也看不下去了，要我休息呢！”单泽羽说完闷闷地笑着，可听着我心里，却比他哭还要难受，为什么他可以永远这么风淡云轻？他丢的是眼睛，不是其他，是眼睛啊~~
　　“你••不是应该走了吗？怎么~~怎么~~”
　　“你是傻瓜吗？你出事了，我还可能走吗？我放心走吗？你知不知道，我等在急救室外的时候就怕，就怕，•••”我不再说下去，只是趴在单泽羽身上，躲在他怀里，默默地流着泪。单泽羽抚着我的头发：
　　“有什么好怕的？你不是总骂我鸟人嘛，我这个大祸害的命硬着呢！只是耽误你离开的时间了，好了，现在没事了，你•••”
　　我闻言，揪着他的领子：“你混蛋，现在还想赶我走？”
　　单泽羽露出一抹无力的苦笑：“我什么时候赶过你？我从来不曾希望你走过，只是•••”他顿了顿，“只是•••现在，你能愿意留下来我当然开心，但，但我不愿意••你••”
　　“不愿意什么？不愿意我是因为同情你而不是爱你才留下来是吗？”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单泽羽，你给我听好，我从来就没有否认过我爱你，之所以选择离开，只是害怕我不能替你分担，但在你在急救室时，我突然发现这些都不重要，我可能依然不能替你分担工作，但我可以分担你的快乐忧伤，可以在你累了的时候给你肩膀依靠，可以在你怀疑的时候给你支持。所以现在我后悔了，我不要这些事是由别人为你做得，我不要你的身边站着其他人，我不要那个她看你笑看你哭，我只希望你的脆弱只属于我，我一个人！既然这样，那我只有趁你也是喜欢我的时候把你占为己有。”我感觉到单泽羽的手有那么一丝的颤抖，但我只是重新埋到他的怀里，“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哦，一旦我认定你了，你就没有人生自由喽，我可是很专制很独裁的哦，恐怕你这辈子都不能翻身了！所以，你只要说你不喜欢我，我会立刻离开，才不管你•••”
　　单泽羽伸出两只手紧紧地抱着我：“看来，我要再纠正一下，我不是喜欢你，而是，爱你。早就知道你是女魔头，可我这个王子就是认栽了，怎么办呢？你是不是给我施咒了呢？”
　　“泽羽，不管你能不能恢复，这辈子，我会一直在你旁边，就算你嫌我烦，也赶不走我了，让我来做你的眼睛，你，信我吗？”
　　“我信你。”
　　一句我信你，让我的心安定，我不必他一遍一遍地对我强调他爱我，我只要他信我，无论如何都选择相信我。我闷在他怀里，低低地说了一句：“我也信你！”单泽羽没有言语，只是拥着我的手臂再次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