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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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翌日，石头村的空地。
村长敲锣打鼓满村子嚷嚷，李梨从向强家的客房起来，穿上昨天换下的旧衣服推开了房门。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李梨女扮男装孤身前往，阿燕则躲在暗处保护她。但李梨精神依旧高度紧张和焦虑，一整夜她都没合眼。
——阿燕瘾犯了。
李梨就像掉下巢穴因为恐惧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声嘶力竭鸣叫的雏鸟。一旦看不得阿燕，她就有种莫名的恐惧，让她像是动物园里有着刻板行为的狮子，无意识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这很难受，但她想一击必胜，所以她要咬牙忍耐。
那些遗像般的村民纷纷在村长老当益壮地吆喝中活了过来，动作虚浮地缓慢朝着空地移动，李梨和向强也跟在其中。
空地搭起来戏台，戏台正中放着一把椅子，上面坐着一名桃花眼面有长鬓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就算用李梨的眼光来看也十分俊朗气度不凡。
村长站在高处数人头，确认无误后汇报：“教主，人都来齐了，还多了两个呢！”
“噢？”教主状似疑问，但桃花眼已经锁定了人群中的向强和李梨。
“还不快上前！”村长朝着她们招手，人群自发分开一条道，李梨两人走到戏台下。
“这是之前逃走的向强已经痛改前非，还带了一个外乡人来，这个外乡人一听说教主的神迹就五体投地敬佩不已！可见我们教主威武不凡啊！”村长丝滑的溜须拍马。
教主抚须含笑，看起来异常受用，“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入了我妙妙教，可做神仙体可上九重天。”
李梨低头佯装心悦诚服，不敢直视教主尊容的谦卑模样。
“好好好！你且上来，我给你一颗妙妙丹。”教主从怀中取出一个盒子，村长似乎也没想到教主要免费发李梨一颗，面皮抽搐了一下，心中暗叹教主过于风流。
李梨长得白白胖胖，看着就很好捏很滑很润，放在现代可能过胖会被群嘲，但在人均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的宁国，这就是富态就是让人看着就喜爱。
李梨依言上去，教主捏着她的手将盒子放上去，“你很好，我很喜欢。”说完手指状似无意轻揩过她的手腕。
——你已经死了。
李梨佯装害羞扭捏接过，福了一个礼。
后面向强跟着人群排队用粮食也换了一个，所有人都换完后，教主就开始吹嘘他的妙妙丹多么多么神奇，只用粮食换村民多占便宜，跟电视上买假药的一样。
李梨听得腻烦，好不容易熬到结束赶忙回到向强家，打开了盒子取出了传说中的妙妙丹。
……
和土墙比了比，一个色。凑近鼻下闻了闻，一个味。她横看竖看都像是用土团成的泥丸，李梨秉持着严谨的精神，舔了一点点，呸呸呸！
就是他娘的土啊！！
就是过滤了一下没有小石子，颜色比土墙更淡，是灰白色。
李梨看了向强手头上的，和她一模一样。于是李梨借来铲子将土墙刨了一个小坑，然后过滤清洗，完美复制出了外形一样的五个妙妙丹。
李梨舔了一下，可以负责任地说，口感也一样。
第二天再次召开布教时，教主又叫她上前要亲手给她妙妙丹。李梨无语了，合着您老真打算用泥巴把妹啊。
李梨上去了但这次她没打算再老老实实让他吃豆腐，她变戏法般从怀里掏出两枚妙妙丹问：“教主，我这里有两个药丸，一个是泥丸一个是妙妙丹，你看得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吗？”
教主完全料到李梨会突然发难，他卡壳了半晌没能立即喊人拿下李梨，李梨举起手掌向村民们展示，“你们分得清吗？”
“放肆，你竟敢对教主不敬！”村长跳将起来，“来人还不快拿下这个疯女人！”但是村长的愤怒很快就哑火了，他听到了山腰传来巨响，树木被一排排撞倒，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从山上高速狂奔而来，卷起灰尘翻滚。
砰——！
一个九尺左右的庞然大物跳到房屋上，巨大的身体将村民头顶上的太阳完全遮挡住，它犬类的反膝一蹬重重落在李梨的身边。
阿燕四肢着地，胸腔外扩，对着已经呆若木鸡的村民们龇牙咧嘴，发出威吓的咆哮。
它上前几步用身体圈出一个圆，将李梨护在其中，龙尾暴戾左右鞭打发出沉闷的破空声。
李梨亲亲它的脸颊，它嗜血凶狠的表情没有丝毫软化，只是用尾巴尖扫过她的小腿。
李梨再次问教主，“教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哪个真哪个假？选一个。”
村长近距离感受到阿燕的威胁已经瘫软在地，裆部流出可疑的水迹，双手抓着胸前的衣服，被吓得心脏病犯。
“谁来帮帮他？”李梨回头问，村民们纷纷后退了一步，“我不会伤害你们的，难道你们打算眼睁睁看着村长死？”村民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向强壮着胆子将村长拖下去救治。
教主趁着李梨注意力转移想逃跑，结果刚跑出去几步就被阿燕抓住了。
“跑什么？你跑得了吗？”李梨挑眉拍着他的脸，漫不经心道。
“来，选一个。”阿燕捏老鼠般将教主攥在手中，慢慢收紧，教主的身体传出骨骼错位的咯咯声，他的眼睛充血脸也涨成猪肝色。
“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这不是你的妙妙丹吗？吃了就能得道成仙，这般灵丹妙药你看不出来？”李梨软乎可爱的脸在教主眼中慢慢变得比厉鬼还恐怖，在她的持续施压下，教主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为了活命他只能选一个，“……左，不不右，等等！我还是选左！”
“你确定吗？不改了？”李梨露齿一笑，“答案正确，左边是真的。”
教主松了一口气，“你看看，我家的妙妙丹我自然认得，女菩萨你真真是错怪我了，快把我放了吧。”然而李梨的下一句话让他心脏骤停。
“但右边也是真的噢。”李梨将两颗妙妙丹踩碎，用脚扒拉开让村民们看仔细，“一颗是教主亲手送给我的，一颗是向强换的，但教主却看不出哪个是妙妙丹和泥丸，你们说是为什么呢？”
村民们望着向强，“这是真的吗？”
向强点了点头，“你们都被骗了，什么妙妙丹其实就是用土搓的，不信你们自己回家试试，之所以吃了不饿是因为消化不了土，你们难道没发现自己肚子都涨得老大却排不出便吗？”
“不可能！一定是你们合起伙来骗我们！”
“这邪祟和妖妇看着就是不是好东西，快放了我们教主！”
“既然你们觉得我们俩是邪物，那号称是下凡普渡众生的城隍公，怎么还不除妖呢，啊？”李梨看着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村民们，不禁也有些上火。
咔嚓，阿燕顺势捏断了教主的脊骨，他一死全身的皮肤怪异的干瘪下去，然后一个五短身材皮肤黝黑丑陋的老男人从皮里掉了下来。
与尸体同时掉出来的还有一封没字信封，一落地不等李梨细看就无火自燃。
见此场景，李梨立刻联想到审邱德忠案时，那名迷教信徒就是用信封沾血后原地消失的，看来又是迷教所为。
而阿燕手中的皮慢慢回缩变成了一块木牌，李梨拿在手中端详，只见上面用小楷写着两个字——换脸。
而村民都认得这个老男人——正是附近有名的不干人事的大地主何悯。
人群中不敢置信远远大过愤怒，“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定然是障眼法！”就算看到这一幕，绝大多数的村民还是不相信。
而一些村民跪地声嘶力竭地痛哭，双手捶地，场面完全陷入了混乱之中。
李梨倒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赖以生存的粮食已经没了，就算真相赤裸裸摆在面前，除了让自己陷入绝望也改变不了什么，不如闭上眼睛自我催眠。
但身处在其中李梨还是感到一种无力感，众人已经站在悬崖边，就算她叫醒了他们告知真相，也治疗不了他们体内的癌症，除了让他们清醒着在痛苦中迎来死亡，似乎毫无他用。
李梨看着一张张病态泛着浓重绝望苦楚的脸，表情扭曲。
——我错吗？让他们在虚妄的神仙美梦中活活饿死才是最优解吗？
李梨脑子里满是杂质，但是——
李梨的目光逡巡过他们的脸庞，她不甘心！为什么！她明明在帮助他们，她明明在做好人好事！为什么不能得一次善始善终！
最后她的目光钉在村长身上，对了，粮食！只要找到他们骗走的粮食，一定还能迎来一个好结局。
李梨跳下了戏台，群情激愤的村民们自发让开了一条路，确实从始至终村民谩骂的对象一直是李梨，而对阿燕避如蛇蝎。
因为阿燕足够强，这种压倒性的绝对强大让所有的人都能保持谦逊礼貌。
并不是因为他们不记恨杀死教主的阿燕，而是他们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愚蠢，却也懂得趋利避害挑软柿子捏。
正因为清楚地意识到了这点，李梨有种十分胃疼的感觉。她摇了摇头，打断自己逐渐滑向偏激的想法。
李梨叫向强背上昏迷不醒的村长，返回了向强的家中。
作者有话说第38章 第 3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