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太怪了》藏垢纳污

18、第 18 章

　　第十八章

　　晚上七点。

　　春花号驶离了港口，船身宛如一把锋利的剑将绵延的波浪斩开，李梨没骨头似的躺在床铺上，她能感到周围在轻轻摇晃，但没到让人眩晕呕吐的程度，就是感觉昏昏然，李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把脸在阿燕的胸膛上来回蹭了蹭，脸颊肉挤在它饱满并柔软的胸肌上。

　　她闲得发慌，十分手欠拍了拍它的胸，她能明显感受到肌肉像是女人的胸脯一般抖动……

　　“对不起！”阿燕想要起身，李梨立马手脚并用把它压了回去，果断道歉。

　　她错了她不应该看它好欺负就随便性骚扰它！

　　阿燕没有强行起身，它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半拉身子都悬在外面，两人是头朝着门的方向睡所以它的脚就搭在桌子上，局促的床让它躺得很憋屈。而李梨把它的身体当床板嫌一侧睡热了还要滚个身翻个面，阿燕不时要挪动身子防止她掉到床下去。

　　敞开的窗户外是幽蓝色犹如宝石般的海面，落日已经完全沉入海底，深红色的火烧云渐渐被烤成黑炭色。房间里没有点灯，完全是黑漆漆一片，只有它四只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点点冷光。

　　李梨脑子变得昏沉，意识游离在睡梦和清醒之间，直到一阵敲门声惊醒了她，她才发现自己刚刚小睡了一会。她薄薄的内衣被汗水浸湿粘连在阿燕的皮肤上，随着她迟钝地爬起来，一点点从阿燕的皮肤上撕开。

　　李梨穿好衣服打开了门，门外站着举着托盘的水手，是今日的晚餐不过只有一人份的，一份水煮大黄鱼，一小碟盐渍鱼下水，一小壶米酒和一碗米饭。昏暗的房间里走出一名头发乱糟糟，衣服也歪七扭八的李梨，水手嘴里的话咕嘟一声咽了回去，他是不是应该晚一些再来。

　　“是谁？”

　　“咳，客人，我是来给您送晚饭的，不过因为您只买了一张船票所以只有一份，要不要再交一笔伙食费，订两份餐呢？”

　　“不需要。”李梨伸出手臂，示意水手把托盘放上来，她现在并不饿，当务之急是，“你们这怎么洗澡？”

　　“在二楼尽头有澡堂，全天都有热水，客人。”

　　宝船为了打扫和清洁，厕所和澡堂都是公共的，这样即便船上同时居住了一两千人，也不会到处都是屎尿，而且也能保证不浪费柴火节省劳动力。

　　李梨虽然很想马上就去清洗，但是她现在眼盲处于生活半自理的状态，无法独自在公共澡堂里洗澡，必须得带上阿燕，所以她只能放弃，等晚上没人的时候再去。她先吃完了饭，将托盘放在门外好方便水手收走。

　　夜深人静的时候，阿燕抱着李梨带上换洗的衣物前往澡堂。

　　深夜，李梨来到二楼时能听到一楼吵闹的声音，一楼就是谢钱说的座票所在的房间，因为大部分是短程加上便宜，所有有很多农民工人购买，无数的人挤在一张椅子上，周围都是大量的行李，完全无法舒展躺平同时也怕被扒手偷走财物，大多数人都选择熬夜。

　　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三楼和二楼就悄然无声似乎所有人都在酣然入梦。走廊上空无一人，阿燕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吱呀的响声能传到很远。

　　二楼尽头处挂着两面深蓝色的布帘，上面写着澡堂两个字，掀起布帘，首先是一张封闭式马蹄铁形状的前台，里面坐着一名昏昏欲睡五十岁左右的老人，老人撩起眼皮看了一眼两人，“这么晚还来洗？”

　　“这不是我眼睛受伤了，需要丈夫的帮助，只能等半夜没人来了。”听了李梨的解释，老人不置可否只是摇了摇身边的铃铛，然后将一块木板顺着身下的管道扔进去，“进去吧，等会就有热水了。”

　　李梨道了谢，进到女浴。

　　澡堂正中间有一道水渠，水渠的上方有一个可以控制开合的三角体形状的木板，水渠周围摆满了小木椅，傍晚时这两边会坐满人用水渠源源不断流出的热水冲洗身体，而其余的热水会流到澡堂四个大浴缸中，如此还可以泡澡，一水两用。

　　李梨坐在小木椅上，脱下身上的衣物放在一旁，过了片刻就听到了哗哗的水声，滚烫的热水灌入水渠，溅起大片的水花烫得她后退了几步，等到流水声停止了才摸索着坐了回去。氤氲的水汽攻城略地般将澡堂囫囵吞入腹中，李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凝结出水珠。

　　她的脸被蒸了酡红，额头渗出了热汗。

　　李梨拿起一片浴巾挡住前面，接着叫来了在女浴入口面壁的阿燕，自从李梨眼盲后，对于湿滑的浴室总是会很害怕，万一一个脚滑后脑勺着地当场休克或者屁股着地尾椎骨折。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一个不小心就瘫痪了。

　　更何况她现在还处于完全陌生的澡堂里，她更不会逞强。入口处有一桶海水，阿燕舀起一盆来到李梨的身后，又拿起另一个木盆从水渠里舀了半盆的热水，两者倒在一起和匀成适宜的温度，从李梨后颈处浇下去。

　　李梨打了个激灵，身前的浴巾湿透紧紧粘在她的皮肤上。李梨两只手挡住自己的重点部位，阿燕用手指捻起她散落的头发从锁骨两边又各浇了一盆水。阿燕感觉她已经完全浸润以后，贴着她的脚踝放了一盆热水，然后在她大腿上放下黑乎乎的胰子。

　　做完一切以后阿燕又回到了入口面壁。李梨松开身上遮挡的浴巾，抓起有些融化的胰子在身上打沫子，阿燕如此伺候她洗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已经驾轻就熟并且愈加会伺候服侍。

　　洗干净后，阿燕再次来到她的身后，重复刚才的动作冲洗掉她身上的泡沫。洗干净后，李梨还想去泡个澡，她全身光不出溜的自然不可能让它抱着，她一只手搭在阿燕的手腕上，整个人弯成虾米状抱着理想状态下可以遮羞，实际效果不如没有的浴巾，战战兢兢被牵引着走到大浴缸。

　　来到大浴缸后，因为与地面有一米的落差，阿燕弯下背掐着她的腰放进去，直到李梨双手扶好边沿，双脚站稳才放开。

　　来到异世后李梨一直没有剪过头发，空气刘海也长下颚现在湿漉漉贴在脸上，脸颊白里透着粉嘴巴也被蒸得红通通，整个人看起来朦胧暧昧，像被打湿的水墨画全都糊成一团，只有水润的嘴唇赫然。

　　一脱离了阿燕的手，李梨脸上下意识闪过一丝不安的神情，但她自己却没有意识到，“你也去男浴洗洗，放松放松。”

　　……

　　李梨坐在大浴缸中，后脑靠在边沿全身瘫软，滚烫的热水似乎流进了她的骨头缝里，将她体内深处的酸痛疲惫都带走，她满足地喟叹一声。

　　忽然她听到了脚步声，李梨昏昏欲睡，“这么快就回来了？”阿燕并没有回答她，她也并不在意，阿燕就是罕言寡语的性子。阿燕似乎在她身后弯下腰揣测要不要抱起她，它白色的头发都盖在李梨的脸上了。

　　李梨软绵绵拒绝道：“我还想再泡久点。”但是阿燕依然一动不动，李梨感到奇怪。

　　昏暗的女浴中没有点灯，哗啦啦的注水声也停止了，澡堂里悄然无声。大浴缸里有一个女人在泡澡，她眼睛上系着缎带什么都看不见，而她头顶旁站着一名披头散发的孕妇，低下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阿燕？”

　　孕妇凑到她耳边用猫叫春一般稚嫩尖利的声音喊道：“妈妈！妈妈——！”然后伸出手死命抱住李梨，李梨吓得拼命挣扎，她正在泡澡身上都是水，居然奇迹般出溜出去摔在了地板上。

　　李梨手脚并用爬起来狂奔，然后没跑几步就绊到凳子摔个四脚朝天，孕妇很快就扑了上来抚摸抠挠她的肚脐，似乎在寻找脐带，“妈妈！妈妈！”李梨恶寒得鸡皮疙瘩直掉，抬起腿乱踹。阿燕听到动静很快就赶到了女浴，一脚将孕妇踢到墙上，孕妇软绵绵滑到地上，好像全身的骨头都碎了的样子。

　　阿燕没有理会只是把吓坏了的李梨抱起来，“没事了。”

　　“阿燕？”李梨胆战心惊唤了一声。

　　“嗯，不怕。”

　　李梨手脚并用抱住了它的脑袋，号啕痛哭。李梨上次被居庵寺和尚打得伤还没有好完全，雪白肌肤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她的尖尖的粉嫩贴着阿燕的脸颊，让她带上了可怜可欺的令人心惊肉跳的情/色感。

　　李梨脑袋靠在它的头顶上，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角滚落，李梨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只能通过哭泣发泄心中的恐惧。

　　阿燕带着的帷帽被挤掉只能拿在手上，前台的老人终于被这里的骚乱惊动跑了过来，阿燕立即将帷帽盖在李梨的身上，并且将脸往李梨怀里藏了藏。

　　“哎呦！这是什么情况啊！老天爷哟！”老人看到不知道死活的孕妇当即吓得惊慌失措，赶忙上前去探鼻息，“呼，还好还好，还活着。”结果他一转身阿燕李梨两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后来经过调查，这个孕妇是趁着混乱偷偷跑上船的，既没有行李也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路引，并且是个精神病根本无法交流。但现在春花号已经行驶在茫茫大海之上了，只能等返航的时候扭送官府，船长决定暂时先关押在仓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