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笔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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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尽管后来柯冶还是睡着了，可心里的恐惧还在，早上起来还是感觉困得要死要活，比他以前熬夜通宵还累。
好不容易熬过了两节语文课，又挨上两节数学课。上下眼皮打了一上午的架，课间休息十分钟还不够他提神醒脑半小时撑过一节课的。
征战沙场的将士终于还是倒下了。
只可惜柯冶还没睡上几分钟，就被一阵冷风外加凉飕飕的雨点冷醒了。
九月初的风虽然依旧很热，可因为今天下雨，窗户一开，他又坐在床边，雨点被风刮进来，因为他趴着的姿势，雨点都落在他脖子上。
柯冶迷迷糊糊地转头把窗户关上，抬头就看见讲台上数学老师一边讲一边盯着他看。
柯冶撇了撇嘴，瞌睡虫跑了一半。
至于这个窗户是谁开的——柯冶转头悄悄看旁边认真听讲记笔记的同桌，眯起眼睛。
怎么觉得曲炀，跟他印象里的，不太一样？
他这个位置的窗户，前座的同学够过来开窗也吹不到多少风。况且可以直接开前半扇窗户，也没必要开他这边的后半扇。
再者，他身后也没有人了。所以，右手边的同桌就成了最大嫌疑人。
柯冶小声地问他：“你开的窗？”
曲炀这个人，手长脚长的，越过他开窗也不是没可能。
曲炀淡淡地“嗯”了一声。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突然停下来，“曲炀，你来讲一下，这道题怎么做。”
柯冶还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曲炀就被点名叫起来了。
刚刚还在跟他说话，下一秒就被叫起来回答问题，重点是还对答如流。
这就是学霸嘛……
曲炀坐下，正好下课铃响。
数学老师：“昨天的作业我简单看了一下，有个别同学，解题思路答案都是一样的？就连错字都抄一样的，你们是长了同一个脑子是嘛？我今天就不点名了，自己心里有数。下次再让我发现，你们喜欢抄，那就多抄几遍。”
“还有个别同学，今天才开学的第二天，上课就睡觉了？半夜做贼去了吗？”
教室里鸦雀无声。
数学老师：“行了，先休息。曲炀来我办公室拿一下作业发下去，下节课我们讲解昨天的作业题。”
柯冶就是那种典型的上课困成狗，下课铃一响，立马提神醒脑。
正准备出去放个水松松骨头，曲炀临走还丢了本笔记给他，“抄完，一会儿还我。”
柯冶：“？？？”
卧槽，不是吧？像他这样的学渣，什么时候有过笔记这种东西啊！他连本子都没有啊！
“诶，俊儿！有没有多余的本子？”
韩英俊还叼着笔转头，“什么本子？”
柯冶扒拉了一下头发，“随便，能记笔记的就行。”
“卧槽，你还记笔记？”赵家成路过，本来想就他边上坐下，屁股还没沾着边呢想起来这是曲炀的座位，又赶紧扭转方向坐了柯冶斜对角的前座，“你哪根筋搭错了？怎么着，跟学霸做同桌还感染了你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吗？”
韩英俊找了本练习本给他，“我就这个，没有空白的笔记本了。”
柯冶接过来随手写了个名字，他的字本来也不怎么好看，处在“能看清”的程度。
但是打开曲炀的笔记本，那字就有一种闪瞎他狗眼的感觉。
都说字如其人，曲炀的字就跟他人一样一样的——整齐，娟秀，堪称完美。
这还是数学笔记，多是公式之类的，却也是整整齐齐。
平常老师考试都强调注意字迹跟卷面，曲炀这样的卷面的确会让人看起来很舒服。
“曲炀的笔记？”韩英俊跟瞻仰什么伟大遗迹一般双手托着那笔记本，眼神庄重地观摩了起来，“我天，你是突然想开了要好好学习了？大神笔记啊，仅此一家的。上下铺就是不一样啊，这都借你了？”
说着，突然问道：“诶，不对，他不是有洁癖吗？”
一时间，笔记本托在手里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柯冶一把拿过来，摊开了准备抄，嘴里念叨着：“我刚不是上课打瞌睡嘛，老巫婆估计盯我有一会了。曲炀还挺仗义，给我打掩护呢。”
赵家成：“那他给你笔记本干嘛？你平常上课就算不打瞌睡，也不做笔记的吧？”回头又问韩英俊，“他做笔记？”
韩英俊摇头。
柯冶刚要落下的笔一顿，对呀，干啥呢这是！
曲炀让他抄他就抄了呀，这不符合他刺儿头学渣的人设啊！
手里的练习本丢还给韩英俊，“不抄了不抄了，厕所去不去？”
“一会上课了。”
“哪有那么快，走走走。”
柯冶前脚踏出教室后门，后脚曲炀就回来了，看见摊在桌子上的笔记本，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凝了层霜，眉头只是在一瞬间皱了一下，就即刻舒展开了。
等曲炀给各个小组分发完作业，没一会柯冶就回来了。
原本被柯冶摊在桌子上的那本曲炀的笔记本已经被他收了回去，摆在了他自己的桌子上。
本来经过昨晚的事以及刚刚上课时候的事情，柯冶都觉得曲炀过往的高冷难以接近的形象在他心里得到了彻底的改善。
但是怎么……他就去上了个厕所，回来这人怎么就跟回炉重造了一样？
这周身一圈都恨不得贴着生人勿近的字条，冷得像掉进了冰窖里。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依然是数学课。
“先说一下后面的大题，最后一道题全班就曲炀一个人做对了。这题是有点难度，做不出来也不怪你们。我先给你们讲一下思路，能听懂的就听，有不明白的可以问。”
柯冶把他那试卷翻过来，背面基本都是空白的，偶尔有那么零星的一两个解题步骤，要么是错的，要么就是下一步不会做空着没做完的。老巫婆给他打了个大大的问号，更别提什么最后一道大题了。
柯冶偷瞄着旁边曲炀的试卷，光就他看到的，都是大红勾。
老巫婆一边说一边往讲台下走，方向还就是他们这边。
柯冶下意识地就把试卷翻了过来——他正面写的其实还行，不至于不能看，反面那些就纯属是不想写了。
老巫婆抽走了曲炀的试卷，“曲炀你跟柯冶合看一下，好好教教他。”
合看，还是同桌，那就意味着要么是曲炀凑过来，要么就是柯冶凑过去。
柯冶没动，曲炀也没动，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
最终，还是柯冶先动了——把他那不堪入目的试卷挪过去了一些。
柯冶低着头，一手拿着笔，百无聊赖地在试卷上戳戳点点。
曲炀用笔敲开了他糟蹋试卷的魔爪，柯冶撇嘴，安分了一会。
老巫婆在讲最后一道大题，一会这个公式，一会那条辅助线的，听得他头疼，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笔记没抄？”
曲炀刻意压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曲炀的声音本就有些清冷深沉，刻意压低了声调的嗓音像闷鼓一样敲在他耳膜上嗡嗡地响。柯冶有些恍惚地回过神，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拒绝起来就有点僵硬。“我……我平常也不记笔记，不用了，谢谢啊。”
柯冶用眼神余光去看曲炀，然而，你实在无法在一个冷漠脸上看出除了冷漠以外的其他任何情绪波动。
老巫婆说了让曲炀教他，曲炀还就真的一题一题地给他讲。
他们又坐在最角落的后排，柯冶虽然学习不好，但也是上课安静睡觉自己玩自己的不捣乱的主。老巫婆对曲炀很放心，见他在教柯冶，也就干脆没管他们。
老师讲课要照顾全班同学的进度，但曲炀不需要，他只要挑着柯冶的错题给他讲就好了，虽然他基本都是错题。
人家特地给他讲题目，柯冶也不好意思不听，反正这试卷到时候也是要订正了交上去给老师批的。省得到时抄别人的，这会听曲炀教他了订正也一样。
只是到最后几道大题的时候，铃响下课了——最后一节课，就意味着是饭点了。
曲炀临时刹车住了嘴没再继续，“下课了。后面的，你会不会意义不大，讲了你也听不懂。”
柯冶：“啊？”
有被嘲讽到，谢谢。
今天老巫婆倒是没有拖堂准时下课了，曲炀没理柯冶，收拾了东西就起身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柯冶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赵家成跟韩英俊跟上来，“怎么了？你惹着学霸了？”
“谁惹他了，我没事惹他干嘛。”柯冶从桌肚里拿出手机径自走了。
两个人莫名其妙地跟在他身后出去。
早上下了场雨，天气似乎也没有那么炎热了，因为吃饭前才停的，这会儿空气中似乎还有一阵清新的青草香和泥土气。
吃过午饭回教室的时候，路过小卖部，柯冶鬼使神差地停住了步子。
他们学校的小卖部在食堂的左右两边各有一个，俗话说男左女右，两边的小卖部都被广大同学们自发自觉自愿地分为了男女两部分。
这一边男生多，教师食堂在另一侧，所以很少有老师会来这边，只是偶尔可能会有学生会的检查，所以这一侧围在一起偷摸抽烟的还不少，都是学校里排的上号的刺头儿社会哥，而且还是高年级的居多。柯冶不是很喜欢烟味，所以很少会去小卖部买东西。
作为江阳一中出了名的刺儿头，柯冶当年初中时候的打架留级事迹也被流传到了高中，一般没人会去主动招惹他。柯冶也不是那种会主动惹麻烦的人，向来他跟别人都是相安无事，但不乏就是有几个爱挑事的。
“呦，这不是我们冶哥嘛？来根烟？”挡路的这个是高三的，头上漂染了一撮红毛，开学第一天就被唐僧点名批评的人。跟一群社会上的人混着，打架斗殴差点被学校劝退开除，据说是他爸妈塞了钱，才保留了学籍。今年是再三保证不会惹事，才让他来上学。谁曾想，开学第一天就搞事情被唐僧撞见，全年级通报批评。
柯冶知道他，但是他今天不想打架，绕了一步径自往里走去找他要买的东西。
红毛又跟了上来，见他拿了本得力的笔记本，伸手就要去抢，“嚯，我们年级倒一还会买笔记本？冶哥你还需要这种东西的？记了笔记你看得懂吗？”
柯冶一个没注意，手里的就被他抢走了。
赵家成跟韩英俊被人拦在外面，柯冶看了他们一眼，显然两个人怕他冲动，一直在给他使眼色。
柯冶低头，缓缓地吐了口气，重新拿了一本，“你喜欢是嘛？那本送你，好好学习。”
“你他妈——”本子从背后扔上来，柯冶抬手，手里的本子把那本飞过来的拍落在地，就听见红毛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他，“傻逼吧？倒一还他妈学习？学你妈呢？”
柯冶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握拳，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冰冷，露出少有的犀利凶狠，“找事？”
“我他妈就是找你事儿，怎么着，想打我啊？”
“打你？”柯冶弯腰把地上的笔记本捡起来，嘴角勾起一个微笑，“奉劝你，凡事先想想，自己配不配。”
“操.你妈！说什么呢！”红毛上来就想打他，柯冶个子虽然没有曲炀那么高，但在同龄人当中也算是高的。
本身身高占优势，气势上就比那红毛高出了一截，抓着他挥上来的拳头，反手一转就把人制住了。
手被人反扣在背后动弹不得，且他一动，肩膀手腕地疼痛感就无限放大了，嘴里骂骂咧咧地没一句能听的。
柯冶弯腰凑到他耳边就是一通连嘲带讽的，声音还不小，“被我揍一次不够，上瘾是吧？手下留情不稀罕，非要我下狠手了才知道痛？你他妈会骂人是嘛？你爹娘老子养你出来就是给别人问候他们的机会？能耐啊，换点词儿行不行？没文化连骂人都不会？我倒一，你呢？就你那学籍，花了不少吧？”
“操.你妈的，柯冶你给老子撒手！”
“你让我撒手我就撒手，我不要面子的？”说着他手收紧了几分手上的力道，红毛疼得大叫。
柯冶笑得痞里痞气，“社会混多了，学校里什么样不知道是吧？今天就教教你，你冶哥的做人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加倍奉还。谁给你的自信跟我杠？头上这撮红毛吗？技不如人就别成天瞎逼逼碰瓷，就你这样的还敢混社会，闹呢？企图让你门口那几个小弟保护你吗？”
周围围绕着的同学都退开了围在外圈看戏，小混混打架也是常有的事儿，超市里阿姨都不管，顶多意思意思劝上两句，劝得开最好，劝不开他们也就不管了，直接通知老师过来处理。
“柯冶——”
柯冶还想说什么，被人拦住了。
曲炀扣着他的手臂冲他摇头，小声道：“唐老师在过来，松手。”
柯冶眯了眯眼，终究还是松了手，红毛被他推出去，看见站在柯冶身前的曲炀，还愣了一下。
曲炀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校草级别的那种，向来一副高冷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又是几乎全校老师们的心头宝，特别是他们的教导主任。
他打柯冶是没问题，顶多两个人都挨处分。可要是打了曲炀，那就不一样了，唐僧一定会对他不依不饶，花出去买学籍的钱很可能就打了水漂。
况且，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消息，据说曲炀打架又凶又狠，倒是跟他这冷冰冰的气质很贴切。
红毛眼神闪烁，柯冶也能看出他不敢动手，趁机道：“还不滚？事不过三，别让我再看见你！”
红毛骂了一句就带人走了。
等唐僧赶到的时候，就剩几个偷摸抽烟的被抓了。
唐僧那眼神在柯冶跟曲炀中间来回转悠，有些痛心道：“曲炀啊，你可别跟他们混在一起啊！”
曲炀点头，拍了拍身边的柯冶，“没有，我陪我同桌来买笔记本的。”
柯冶配合地举起手里的笔记本，全然没了刚刚打架时候的狠戾，笑得无比真诚，“唐老师我真的是来买东西的！”
如果是单独柯冶的证词，唐僧一定会怀疑怀疑再怀疑。
但是旁边有个曲炀帮他作证，那这个怀疑基本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事情解决完，曲炀是班长，还要去开会就先走了。
韩英俊跟赵家成围上来，柯冶赶忙问他们，“曲炀怎么来了？”
韩英俊：“不知道，路过吧？看见我们在这就过来了。”
柯冶：“这么好心？不像他呀。按他的人设，不应该漠视一切并且快速通过？”
赵家成：“我觉得也是，我说你被人找事了，他就直接进去了。”
柯冶：“？？？”
三人面面相觑，韩英俊、赵家成：“你俩不就当了一天半的同桌，关系已经这么好了？”
韩英俊感叹：“果然啊，上下铺的友情还是不一样的。”
柯冶：“…………”
曲炀这什么迷惑行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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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炀在去开会的路上，几次举起刚刚拦着柯冶的那只手，走在路上还盯着自己的手出神。
对呀，刚刚为什么听见他被人找事，下意识就进去了？因为是同桌？
曲炀摇了摇头，这理由他自己都不信。
所以，他是去买笔记本？那早上让他抄笔记却没有抄，是因为没有本子？
不过，有一说一，柯冶打架怼人那架势，还挺帅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笔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