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善的太子殿下》一阵惊雷

12、第 12 章

　　第12章
　　“你为何害怕？”

　　清冷的视线落在女子煞白的面容上，他问：“因为那日见我杀了人？”

　　女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充满防备。

　　他眼底闪过一抹暗光，面容上却分毫看不出端倪。

　　“那日共死十八人，其中六人是下林村的村民，寻常百姓犯法应当交由官府处置，所以我并未对他们动手。”

　　闻姝豁然看他：“分明……”

　　她忽然一顿。

　　只有六个只下林村的村民，那其他人呢？

　　她其实早已意识到不对，那日追赶他们至山崖的村民不过区区几人，她并未看见杀人的过程，只是再转身时，看见满地的尸体。

　　因为见所有人皆身着寻常村民的衣裳，也因着满地尸体被骇住，始终不敢回想那日情景，所以即便隐约意识到那分毫的不对之处，所以未能发现其中端倪。

　　如今被他提醒，她才生出疑虑来。

　　于重见女子神色松动，眼底微闪，微敛神情继续道：“剩余十二人是来杀我的，他们出手狠绝、不留活口，我若不杀他们，死的必然是我们。”

　　闻姝抿住苍白的唇。

　　“小姐可知，以往常有人说我是性情温和、正义良善之人，这些赞誉我自是不敢当，但也的确不是滥杀之人，那日我若不杀人便会被人杀，这般，小姐也觉得我不应动手么？”

　　他虽言语温和，却句句逼问。

　　闻姝揪着帕子，并未回应。

　　实则若真是如此，那他做的的确并无不对，为了自保如此做法理所应当。

　　况且，若真如他所说，便也说明他那日救了她。

　　可安合村的村民呢？

　　他打算拿他们如何？

　　她想问，却不能问。

　　一旦问了，不仅改变不了安合村的村民，她昨日偷听之事亦会暴露。

　　她心底思绪翻涌。

　　却忽然听到一声苦笑：“看来小姐并不认同我的做法。”

　　闻姝看着他，到底没有说话。

　　她总觉得这人带着厚厚的面具，如今这幅模样也尽是伪装。

　　他很快收敛了情绪，一步步缓缓朝闻姝走来，边走边道：“那日我若将小姐也杀了，便再也不用担心暴露身份，可若非迫不得已，我当真不愿伤人性命。”

　　“今日将你带来此处，本打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话音微顿。

　　二人已离得极近，衣料摩擦间，他揽着她的肩走到山崖边缘，示意她往下看，随即语气含着几分无奈道：“……听说这座山崖高数十丈，山下时深林，常有野兽出没，人若掉下去，恐会尸骨无存。”

　　闻姝身子一颤。

　　“不知小姐听我说了那些，心中作何想法？”

　　“我、我会配合你。”闻姝声音僵硬道。

　　她知晓这便是他今日的目的，以她性命要挟，让她配合他隐藏身份。

　　他道：“投之以李报之以桃，你愿意帮忙我自感激不尽，小姐若有什么诉求，我亦义不容辞。”

　　“……我想要十年前泗水县逃亡的土匪的消息，你有法子么？”

　　“这等小事，愿为小姐效劳。”

　　威逼、利诱么？

　　闻姝朝他露出一个极为牵强僵硬的微笑。

　　——

　　次日，两名衙役在安合村附近拦下一个村民，衙役手握两张画像，问村民画中二人踪迹。

　　村民看一眼画像，惊讶道：“这不是借住在车氏家里的兄妹么？”

　　随即便带着衙役进了村。

　　彼时闻姝正心不在焉的给车氏的两个丫头梳发髻，听到外面敲门声，便去开了门。

　　见到站在门外的衙役，很是欣喜。

　　在安合村的这几日看似安逸，实则她心中始终是不踏实。

　　但她却受胁与于重，不然早已归心似箭。

　　有了昨日经历后，她只要面对于重便开始坐立不安。

　　不过他倒是没有半点异样，瞧着淡定的很，好似昨日一切都是她的幻梦。

　　这也越发印证了她的猜想：于重此人深不可测。

　　车氏的大女儿很有眼力见，迈着腿便往院子外面跑，不一会儿便将于重给喊了回来。

　　两名衙役只是朝于重扫了眼，并未理会，一个小小护院的身份，并不足以另衙役放在眼里。

　　对闻姝的态度却很恭敬：“县令得知您失去了踪迹，心中万分担忧，特令我二人在四周村子里寻找，您既然无恙，不如随我俩一起去与县令汇合？”

　　听到‘办案’二字，闻姝心头一跳，探询道：“不知是什么案子？”

　　衙役道：“是涉及下林村六个村民的命案。”

　　果然……

　　她下意识朝于重看了眼。

　　于重淡淡道：“听说下林村的村民蛮横排外，这案子怕是不好办，不知县令这次带了多少人来？”

　　下林村村民是如何的蛮横，闻姝是亲历过的，当即便有些担心起来。

　　一名衙役往于重扫了眼，大抵是没想到他会插嘴，转头朝闻姝回道：“因着是涉及多人的命案，这种大案县令按惯例多带了些人来，加上我们两个此行共二十人，其中衙役便有十五人。”

　　“昨日见村民已在准备葬礼，县令大人青天在世，想来案子已差不多。”

　　这时车氏也闻风赶了回来。

　　闻姝对车氏解释，她与兄长久未回去，两名衙役是受她家人所托，趁着与县令公干的机会来找他们的。

　　得知她要走了，车氏十分不舍。

　　拉着闻姝的手挽留，最后见实在留不住人，便打包了一些吃食塞给他们，嘱托两人往后有空便去她家坐坐。

　　闻姝前日夜里无意间听到的秘密，让她至今仍有些不知所措，尤其是面对车氏时。

　　此时车氏的热情，反倒让她心中生出愧疚来。

　　但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给些银钱算作还报。

　　只是偏偏如今身无分文，只能在临行前，厚着脸皮向于重讨要回了先前给他治伤的银子，将银子藏在她所睡过的床榻枕头里。

　　她早已想明白，于重这种人，如何会为一面之缘的人伤了自己？

　　那伤大抵是他先前就有的，怕是故意借她与父亲伪装掩饰。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他们便再次到了下林村。

　　下林村的村口，正堵着一群村民。

　　六口棺材整齐排在村口，堵住路口。

　　而被村民堵住的正是衙门一行人，闻姝一眼便见到人群中父亲的身影。

　　与此同时，有村民却注意到不远处的两人。

　　那村民正是先前孙子虐狗的妇人，此时连忙激动叫嚷：“快看，就是他们！他们就是凶手！”

　　所有村民齐齐将目标指向闻姝和于重。

　　“把他们抓起来！”

　　“县令，我要报官，这两个人就是凶手。”

　　顿时，所有村民朝着他们围堵过来。

　　方才村民围截闻县令时，大抵见这位身着官服的父母官并未拿他们如何，气焰便嚣张起来。

　　然而让下林村的村民们没想到的是，方才拦截县令尚且安然无事，如今当他们哗啦啦冲过来要围堵这两个人时，县令大人却是一声令下，衙役顿时冲过来，齐齐拔刀护在这对男女周围。

　　面对大刀，村民们迟疑了。

　　闻县令脸色难看：“尔等刁民，岂敢放肆！”

　　混乱场面终于得以控制。

　　人群中却有一人手握锄具，仇恨的盯着闻姝与于重二人。

　　这人便是林芒之女林翠。

　　闻姝朝父亲走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冲出来，手中锄具同时砸向闻姝。

　　突如其来的意外，她已对危机有所察觉，下意识转身往回跑，却直接撞入一人怀中。

　　与此同时林翠举起的锄具被人握住。

　　随即反应过来的衙役上前，将林翠压制，卸了她手中工具，彻底将人控制住。

　　于重看向闻县令，温和的声音透着寒意：“大人，官威不可失。”

　　闻县令脸色微僵。

　　这时闻姝心有余悸的问于重：“你可有受伤？”

　　少女柔顺的眉眼中尽是紧张神情。

　　他神色微松，道：“小姐无需担忧，您如今荷包已空，小人便当真受了伤，也花不了你的钱了。”

　　少女神情一讪，低头喃喃：“我并非此意。”

　　倒是不曾想，这人竟是个记仇的。

　　她晌午朝他要回那十两银子，是因着知晓他定不差这点散碎银两，他这种人，何必贪昧她这个区区小民辛苦攒下的身家？

　　站在一旁的闻县令看见这一幕，神情怔愣，随后又转为复杂。

　　闻姝只当父亲担心自己，便将借住在安合村之事告知。

　　“为父无能，无法调出更多人来寻找你们……”

　　没时间寒暄，闻县令很快便又去处理命案事宜。

　　傍晚前，闻府的马车到来，闻姝与于重提前回了城。

　　玉心见到小姐，抱着闻姝哭的稀里哗啦。

　　心知她担心自己，她安慰了好一通才将玉心哄好。

　　随后将身上粗布衣裳换下，整理一番仪容后，闻姝便去见了闻老夫人。

　　自从闻姝失踪的消息传回来后，闻老夫人便忧心的吃不好睡不好，催促儿子闻县令去派人去寻闻姝，得知钦差如今为抓刺客，将衙役全都分派出去巡街和看管城门。

　　堂堂县令亲闺女丢了，竟派不出人去寻。

　　闻老夫人将儿子狠狠骂了一通后，便拖着不良于行的双腿，让人日日抬着堵钦差。

　　钦差再是厉害，也不能拿县令的七旬老母如何，否则便等着朝中弹劾，挂上个不尊老的罪名倒还好，只朝中本就正值敏感时期，几位皇子紧紧盯着彼此，但凡出点小差错，弹劾的折子能将犯错者淹死，更甚者，若因此败了所从主子的声誉，那才当真是大错特错。

　　碍于种种因由，即便高高在上的钦差，也只能憋闷的勒令闻颂管好家眷。

　　但闻颂如何能管得住母亲？

　　最后只能委屈钦差躲着老太太走。

　　闻姝从祖母房里出来，迎面遇到何婉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