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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星汉学院 “人类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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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考虑过是技术上的错误?”任昕辉问身边陪同过安检的年轻学员,大概十七八岁的模样,身穿深蓝色制服,袖口熨烫平整不见褶皱,胸前别着圆形刺绣徽章,上面写着:星汉学院-太空防御部
“不太可能,我们考虑过飞机刚降落时机身温度会对仪器造成影响,但是现在两个多小时已经过去了。”年轻人立刻否认。
凌晨两点,北海机场仍处于一级戒备状态,当日所有即将降落的航班,都备降至周围城市。
警笛声高举着红蓝闪光,将可能出现的危险圈在警戒线内。现场除了王局带来的人,还有与任昕辉曾有一面之缘的太空防御部的同事。
十几辆救护车闪着灯整齐排列在边上,车上坐着的医护医院隔着窗户始终望向客机停靠的报道,并没有要休息的困倦。
“王局,郝部,两位教授到了。”
王局放下手中的工作:“郝部长,给你介绍下,任昕辉咱们UIA的老探员了,以前见过,处理这种事非常有经验。这位是苏念,新成员,是位非常优秀的法医学教授,任职于北方大学,对生化领域的研究也有不低建树,是我国优秀且年轻的顶尖科研人才。”
“你们好。”
“郝部长好。”
郝部长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没想到要在这种场合见面。飞机停在这已经快三个小时了,没有一点动静,并且我们的仪器检测不到内部存在生命的迹象,不知道二位对这种事件有什么看法。”
从前听说过最离谱的幽灵飞机案件是由于舱内氧气不足,造成包括机长在内的所有人窒息死亡,飞机在空中盘旋数个小时,燃油彻底耗尽后坠毁。
机械故障导致舱内缺氧尚可以理解,但是目前这种情况不好用常理回答。
“稍等一下,我做个透视。”任昕辉说。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从包里摸出来一个类似摄像头的东西对准了飞机所在方向。他们所处的临时指挥中心离飞机有两百米的距离,中间有车辆和人员阻隔。
任昕辉大概调试了下设备,将发射装置准确聚焦在飞机客舱中段。
过了一分钟,电脑上出现客舱内部透视成像。
有人在,每个乘客都坐得笔直端正,可电脑屏幕旁边的数据栏写得清清楚楚一行字:未检测到生命迹象。
人在里面,不假,但是全死了。
四人相看一眼,气氛骤然冻结。
王局呼了口气,问道:“可以确定吗?”
“我确定。”任昕辉的表情凝重,他转身看了苏念,目光又对上郝部长,一字一字清晰说道:“我确定,这是一级入侵事件。”
“蒋越,去准备保密协议,把白龙小组留下,其他作战人员全部撤离停机坪,现场医护一并撤到机场外围。”郝部长吩咐道。
“这白龙小组是?”任昕辉对这些组织结构和制度的事情向来不关心,前两天出来个“沙暴实验室”,今天又冒出来个“白龙小队”,头疼得很。若非担心泄密,他也不提前问这么一句话。
王局解释道:“在五年前审批成立了一个名为星汉的现代学院,招收15岁以上青年培养,以应对之后可能发生的星际战争,白龙小组是那里的学员,和蒋越同志一样。”
“星汉学院还聘请了许多自然科学领域的专家,为UIA培养下一代科技人才,我们对学员入学时的最低要求是,拥有一个理工科硕士学位。”
“嗷,有印象有印象。”王局这么一提,模糊的记忆清晰了些,这星汉学院的第一版培养方案,好像还是自己写的。只是当时学院还没有名字,任昕辉也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因一个遥遥无期的星际战争,而愿意将这浮在天上的图纸带入现实。
“夜色不见山,孤明星汉间。这名字起得真不错。”任昕辉感慨到
“那我们开会。”王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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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闻晟亲自进了审讯室,这两个人好像嘴被封住了似的,不吵不闹,该吃的时候吃,该喝的时候喝,除此之外有用的话一句也不愿意说。进了局里快四天了,除了在这消耗粮食,什么作用都没有。
刚刚在283公交车上又发现了可疑包裹,现在防爆队已经去现场了。王局忙着在机场指挥,下了死命令,今晚就得确定携带□□品案件到底和飞机被劫机事件有没有关联。
两个案件同时发生在爆炸案之后,虽然目前没有相同作案手法,也暂时没有在飞机上检测出炸药。可案发间隔短,加上作案人员均存在反社会人格,有无差别袭击的隐患,在当下这个特殊时期,实在不得不思虑周到些。。
何闻晟舒舒服服倒了杯水,让董雨婕坐在旁边做笔录,李尚和那位请来的心里专家就在玻璃后站着,注视审讯全过程,并作场外指导。
“诶……啊……”何闻晟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翻开面前文件夹:“我看看,董小辉,贺县人,37岁,单身,务工人员。”看完基本介绍,何闻晟放下文件:“想不想从轻判啊,你这事,说大不大,毕竟那自制的□□没炸呢,但说小也不小,危害公共安全。在地铁一号线这样人员高度密集的场合里,试图携带炸药,这就是典型的恐怖|主义行为,判你个无期也不为过。”
“说说你,好好的日子不过,干嘛要干这种事。你呢,该说的就快说,该交代的赶紧交代,隔壁那位可是全招了。”
董雨婕抬头看向嫌疑人:“你不说,我们根据他的口供照样能拿到线索,一旦证实他说得是真话,那就是立功了。他明天回家过年抱老婆去了,你的后半辈子可得是每天坐板,无偿劳动,暗无天日。”
“我们坐在这就是给你个机会,两个人如果交代的事实都一样,全部减刑,你也舒服,他也没那么舒服,不是吗?”何闻晟撑着下巴,接着雨婕的话说道。
李夏潇轻轻摇了摇头:“没用的,囚徒博弈早就试过了。从两个嫌疑人的微表情来看,眼神空洞,迷茫,他们压根不在意对方,也根本不在意自己,他们应该不是团伙作案。”
李夏潇身穿一袭淡色长裙,脚踩白色高跟鞋,微卷的长发齐肩,神韵总暗含忧伤。研究心理学太过透彻,总妄想看穿人心,却最后发现,人心如地狱,人间才处处是恶鬼。
“何警官,你们尝试问一些关联阳光城爆炸案的问题。”李夏潇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比如,你是不是坚持灭世论。”
“我今日和李警官整理了爆炸案的思路,又从您们领导口中听闻了一些未对民众公开的事情。我觉得他们二人可能是被精神控制了,从几天的观察下来,我不能从他们的表情、眼神中获得任何有用的信息,如果这样伪装能力,在表演事业上也定能大放异彩。”
“先前之所以没有往精神控制方面考虑,我个人是觉得目前世界上不存在这种技术手段。但今日和王局长聊过后,我不排除这种可能。”
何闻晟轻皱了下眉头,随口问了句:“你今年多大?”
“37”
“你叫什么名字。”
“董小辉。”
雨婕注视着他的双目,在其中,她甚至看不到一个活着的灵魂。女人的直觉总是超乎寻常的准确。
“我问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觉得地球需要易主吗?人类文明伟大吗?”何闻晟手中的笔尖抵着纸面,压出一团黑色的墨迹。
“人类不过是更高级文明的实验品,不配用伟大这个词。现在实验品的发展脱离控制了,生病了,就该被毁掉。”
“你携带□□品上地铁,是收到地外文明的指示吗?比如‘先驱者’”
沉默
“毁掉了地球你也会死。”董雨婕平静的说。
“我不在乎,我什么都没有,没钱,没老婆,不过烂命一条,能把你们都拉下水,我可太开心了!”
李夏潇第一次在这个嫌疑人的眼神中看到了嗜血成瘾的凶狠,他非理智的一面终于出现了,‘灭世’大概就是敌人埋在他心里的开关键。
何闻晟用胳膊碰了碰董雨婕,示意她先和自己出去。
二人离开了审讯室,董小辉又趴在在面前的小桌板上,像是一盏被狂风吹碎的油灯。
何闻晟靠着门站了半个多小时,支撑腿脚底心传来一阵阵酸麻,他直起后背:“李博士还没出来吗?”
不安,强烈的不安,多年刑侦经验积攒的直觉都在告诉他,哪儿不对劲,可仔细整理了一遍思路,终究没能把错误的拼图抠出来。
“没有。”董雨婕摇头,她挠了挠手臂,觉得不放心又掀开袖子。明明什么都没有,怎么会这么痒。
按照李夏潇的猜测,应该是有人运用某种技术手段,对这两位嫌疑人进行了“洗脑”。
大脑是人体最复杂的器官,科学界对大脑的研究目前还停留在表层,它有太多的秘密值得被揭开。只是这是两个大活人,出于伦理和道德的考量,能使用的方法都不多。
“坐下,坐下,你不要动!”
“给我做好了,不要站起来,把手松开。”警员大声呵斥道。
“放开李博士。”
“你去看看。”何闻晟吩咐道。
实验室内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就是桌椅叮咣作响。董雨婕拔出枪朝着实验室大门,胳膊肘撞向紧急开门按钮:“不许动,干嘛呢,还不老实是不是!”
“雨婕,这两人明显精神状态不对劲。”警员同事转头说。
被三把手|枪顶着脑袋的董小辉双眼瞪得溜圆,眼睛里都闪着压制不住的亢奋,像是吸食了禁品。但是在被捕之后,血、尿液、毛发检查都显示董小辉不是个瘾君子。
李夏潇穿着高跟鞋行动不便,手腕被成年男子攥在掌心中更是动弹不得。她面上没有一丝惊慌,心里也淡然如水,甚至还在观察董小辉。她在想,从董小辉的脑电波看,他究竟还算不算是人类。
他的脑电波重度异常,α波消失,反复出现高幅尖波等等症状表明,当下他处于失律状态。看身体体征,没有表现出任何癫痫相关的症状,说明这种失律并非病理导致。
那难道是脑部结构出现了什么病变吗?
正当场面陷入僵局时,董小辉忽然松开了李夏潇,痉挛中无法伸展的手指,扭曲着抓住头发。
双腿支撑不住,他摔落在地,仪器发出蜂鸣声,紧接着电极片接二连三弹落。
董雨婕抓住李夏潇的肩膀,将人拉到自己身后:“董小辉!你别乱来。”
眼前这一幕,在场之人这辈子也忘不掉。董小辉抬头看向警员,眼球忽如烧红的钢珠,通红鲜亮,炸裂开来。
“趴下!趴下!”董雨婕招呼着,单臂护着李博士趴倒在地。
董小辉面部皮肤爬满了橘红色丝线,“砰”得一声,坚硬的脑壳炸从内部被炸碎,沾着红白色脑浆的骨片击打在不锈钢柜子上,砸出拳头大小的凹陷。
屋头的尸体淋着血水,斜躺在地板上,手部尚未死去的神经,仍未停止抽搐。
——————
机场临时指挥中心电话响了,王局拿起电话听何闻晟叙述刚才所见,脸色越发难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谁知道这飞机里藏得是什么东西。
王局闭目揉揉酸痛眉心,转身问正坐在电脑前生成透视图报告的任昕辉:“飞机能够平稳降落,它确定还在里面?”
“不一定,飞机在航行过程中失联了几个小时,这期间它可能已经下飞机了,给飞行器重新设置了一套先进的程序,可以远程操纵或者说定点降落。”任昕辉已经扫描过了整个飞机客舱,没有在其中发现生命踪迹。
蒋越抱着一个巨大纸箱从外面走进来:“郝部长,生化隔离服到了。”
“几套?”
“就两套,第三套都找不出来,问遍了附近的企业,A级防护服很少使用,除非现在去调动。”蒋越说道。
“白龙小组七个人,加两位教授。两套够谁穿?就两个人进去?赶紧调去。”郝司令不满道。
“不了,郝司令,来不及。来来回回几个小时就没了,趁着夜幕我们尽快把事情处理了好。我和苏念进去就可以了。”
“你会用枪?”王局不放心,任昕辉的本事他认可,但是苏念是个真教授,不配枪实在不安全。
“我当然会。”
“蒋越,你通知小顾找狙击点。如果中途出现了无法应付的事情,你们就往机长的驾驶室移动,我会让狙击手做好准备。”
苏念点头:“嗯,二位领导放心,我这人贪生怕死,要是真有应付不来的事儿绝不逞强,拉着昕辉就跑。”
“你倒是通透。”任昕辉假装无奈地叹了口气。
防护服很厚重,加上氧气管的重量,迈出两步就有种力气被抽干的感觉。离他们距离最近的待在塔楼上,未曾谋面的白龙作战队王牌狙击手小顾,大家处于同一个通讯频道,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很好听,清脆的少年嗓音,纯粹如能反射晨曦的朝露。
“你们不要紧张,我在这能看到你们,保证不会有任何危险靠近两位教授。”小顾的语气之中都带着温和的笑意。
“本叔叔我呀,人生遇到的危险无数,前两天,刚被那疯子绑架了。”任昕辉正在研究飞机舱门上的红色扳手,随意说道。
“为什么叔叔一位大学教授,总是行走在危险的第一线?”小顾不解。
“因为你这位叔叔,他闲得。本来世上本无事,他非要思想教育那个劫匪,给人家整烦了。就,算了算了,一起毁灭吧。”苏念说。
“职业病啊。”小顾说。
“我们可以进去了,我拧开这个就可以。”任昕辉打断两人的调侃
“那你们注意安全。”小顾最后嘱咐了句话,暂时关掉了对讲。
飞机舱门缓缓开启,苏念握着摄像机跟着任昕辉身后踏入了舱内,他不自觉的伸手,用两根手指攥住任昕辉的隔离服
红色的薄雾弥漫在舱内,任昕辉低头看了眼胸前挂着的空气检测仪,它竟没有反应。
“任昕辉,他们不是人……是玩偶吧。”